夏夜潮熱

第105章 膩了?

程芝跟趙景行的爭吵逐漸遠去,今挽月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口。

她問沈讓辭,“趙景行為什麽一定要跟程芝結婚?”

以趙景行的混賬,應該不至於為了利益就能聽從家裏的安排聯姻。

就算他不爽,要報複程芝逃婚,訂婚後也該出氣結束了,現在想退婚的應該是趙景行,而不止是程芝。

但她看著怎麽覺得,趙景行挺想跟程芝結婚的。

沈讓辭將大衣脫下掛到衣架上,向她走過來,笑道:“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他自然地蹲到今挽月麵前,手掌握住她的腳踝脫下拖鞋,垂眸檢查她的傷。

今挽月看他專注的臉龐,心跳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加快。

沈讓辭對她的確足夠好,如今這世界上,除了他,不會再有人會這樣對他了。

沈讓辭抬眸,對上她的眼神,“怎麽?”

今挽月下意識撇開眼神,“沒什麽,我在想什麽時候才能訓練,離比賽時間不多了。”

沈讓辭檢查結束,將她的褲腳放下,“傷筋動骨一百天,晚晚就不要想訓練的事了,就算這次比賽結果不如人意,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今挽月垂下眼,有點煩躁,“上次比賽,就已經讓人看笑話了。”

上次比賽,說不在意,其實一直有個疙瘩哽在她心裏。

她一心要強,在國外比賽,她每一次都是衝著第一去的。

沈讓辭聞言一笑,“晚晚為什麽要學馬術?”

今挽月一頓,低聲道:“我媽媽為了我放棄了馬術,我不能讓她失望。”

沈讓辭挑眉,“真的隻是這樣?”

看著他漆黑如大海的雙眸,今挽月沉默幾秒,抬了抬下巴,理所當然地道:“當然還有我喜歡啊。”

雖然今挽月始終認為她應該延續媽媽的夢想,完成她未完成的心願,但一開始學習馬術,媽媽還在,她是真的喜歡。

從她第一次看媽媽比賽,看她抬頭挺胸地坐在高頭大馬上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風采,年紀還小的今挽月心裏就一片悸動。

她也要這樣。

今挽月喜歡騎在馬上的視角,喜歡用那個角度看台上的觀眾,喜歡馬背上每一次隨著音樂的起伏律動。

沈讓辭唇邊笑意加深,握住她的手,“所以晚晚不是為了他們而比賽,他們如何看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馬術是一項終身運動,什麽樣的年紀完成夢想,都是成功,更何況,我認為晚晚不會用太長的時間。”

今挽月一愣,壓在心裏的包袱莫名變得輕鬆了許多。

雖然道理很簡單,當局者迷的人卻很難看清明白。

這傷受得,真的很不方便,今挽月去哪兒都一瘸一拐,身上其他地方也疼得厲害。

晚上沈讓辭問今挽月,“晚晚要不要洗澡。”

今挽月坐在沙發上抬了抬自己的腳,撇嘴,“這怎麽洗?”

浴室地滑,她走路又不方便,擔心會又摔一跤,但不洗她又受不了。

她學馬術的,很珍惜自己的腿,今天從二樓跳下來是萬不得已。

現在已經受傷,她還想順利參加比賽,就不能再讓這傷加重。

沈讓辭微笑,理所當然地道:“我幫你。”

今挽月臉一紅,撩眼嗔他,“想得美。”

沈讓辭走到她麵前,“又不是沒幫晚晚洗過,還害羞?”

今挽月臉更燙了,這怎麽能一樣。

但她沒法反駁。

之前每次都是事後,她渾身沒力氣腦子也不清醒,任由沈讓辭抱她去處理,所以也沒力氣害羞。

可今天她什麽都沒幹,是清醒的啊。

瞧著她通紅的臉,沈讓辭俯身下來,唇邊噙著點淺笑,“還是說,一定要做點什麽,晚晚才能接受我幫你?”

今挽月瞪他,“斯文敗類!”

下一刻,沈讓辭伸手將她橫打抱起來,嗓音含笑地安撫她,“晚晚實在害羞,就盡情罵我,正好我也不是好人。”

今挽月:“......”

他真這麽說,她還罵不出來了。

在幫今挽月洗之前,沈讓辭細心地用保鮮膜給她的腳踝纏了兩圈,又用幹燥的毛巾裹住,層層保護。

今挽月因為受傷,不能泡浴缸,隻能坐在浴台邊,讓沈讓辭給她淋浴。

這樣比起浴缸裏,更羞恥!

今挽月全程跟個鵪鶉一樣,頭都不敢抬。

往往這種時候,她的感受就越發清晰。

沈讓辭將花灑調到溫和的檔位,低沉的嗓音溫柔得不像話,“再忍忍,很快就洗完了。”

洗完沈讓辭幫她把頭發吹幹後,又將她包回房間。

一沾上床,今挽月就將自己埋到被子裏,整個就是生無可戀。

沈讓辭隔著被子拍拍她,低沉笑道:“別把自己悶到了。”

今挽月唰地拉下被子,水光瀲灩的雙眼瞪他,“你今晚不準睡我房間!”

沈讓辭答非所問,“我先去洗,晚困了就睡。”

聽他這樣說,今挽月放下了警惕,又拉上被子。

腦子裏回想起剛剛的畫麵,她不得不承認,雖然羞恥,但一般的男女關係,沒有哪個男人能做到像沈讓辭這樣。

細致入微,又耐心十足。

洗澡就隻是洗澡,小心翼翼不弄濕她的傷,全程她沒有感受到一點旖旎情l色。

沈讓辭開門出去時,將貓放了進來。

彎彎豎著雞毛撣子一樣的大尾巴,朝她喵喵叫著。

今挽月心裏煩,沒耐心應付她,“沒罐罐,別撒嬌。”

這段時間,彎彎長胖一圈。

它精得很,知道今挽月嘴上嫌棄,但每次隻要它一撒嬌,今挽月就會口嫌體正直地開罐頭。

所以現在,彎彎黏今挽月都超過了沈讓辭。

此時被嫌棄了,它也不放棄,輕車熟路地跳山床,跑到今挽月手邊,用腦袋蹭她的手。

今挽月心一下就軟了,口氣依舊不好,“蹭也沒用,沒有。”

彎彎幹脆窩在她身邊,毛茸茸的一團。

今挽月忍不住伸手摸它柔軟的皮毛,看著它現在油光水滑的樣子,沒由來地想它被沈讓辭撿到時是怎樣。

一想到這裏,她又想到沈讓辭暗自到機場送她,反倒被她捅刀子的場景。

今挽月被愧疚折磨著,給程芝發消息,【怎麽辦?】

程芝:【直接說,沈讓辭又咋了?】

今挽月:“......”

今挽月將打出的字刪除,又重新打,還是一樣的話,【我是不是很過分?】

程芝,【你先說沈讓辭或者你做了什麽,我再來評價過不過分。】

今挽月將晚上的事情說了。

程芝很平靜,【哦,沈讓辭這樣做不是很正常?】

【趙景行那孫子做這種事,才該驚訝吧?】

今挽月,【橙汁兒,你變了。】

程芝,【我快被姓趙的逼瘋了。】

最近趙景行老在她這刷存在感,但她真的很咽不下那口氣,看他就煩。

讓她暴躁得都快內分泌失調了。

今挽月透過屏幕都看出了程芝快要憋出痘的臉,打字回複,【改天再給你支個招。】

程芝秒回:【我知道你想說你對沈讓辭感到愧疚是吧?】

今挽月:“......”現實得過分。

程芝,【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今挽月,你以前那男人都是墊腳石的氣勢呢?】

今挽月坐起來靠在床頭,抬手抓了抓頭發,【主要這墊腳石墊得太高了。】

還一點不硌腳。

程芝,【你管它高不高,你就玩兒唄!男的都是賤的,說不定他就吃你這一套。】

【說不定你哪天變好了,他又膩了呢。】

今挽月一愣,她倒是沒想到有這個可能。

她記得小時候聽家裏阿姨說,今禮誠跟媽媽結婚時,也恩愛過的。

畢竟媽媽漂亮,又有能力,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愛上她。

後來變成那樣,就是膩了吧。

再漂亮,天天看,也會審美疲勞的。

瞧她一直沒回複,程芝反應過來自己說多了。

【誒,我的意思不是說沈讓辭會那樣啊,我說的趙景行那狗東西呢。】

【沈讓辭要膩早膩了,哪能五年不見還能這樣。】

今挽月心情平靜了下來,【知道了,你說得對。】

順其自然就好。

程芝,【......隻希望沈讓辭不會看見我倆的聊天記錄。】

退出微信,今挽月從手機裏抬起頭,才發現沈讓辭已經站到了床邊,心裏一跳。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沈讓辭微笑,“晚晚跟人聊天太投入,我叫你都沒聽見。”

今挽月莫名從這話裏嗅出幾分酸味,掀眼眸瞧他,“不是說了今晚不要睡我房間嗎?”

沈讓辭掀開被子躺下來,習慣性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低頭吻她額頭,“你受了傷,放心不下。”

今挽月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理智告訴她要保持清醒,但心底仍舊控製不住地陷入這樣的溫情裏。

但沒過兩分鍾,溫情就不複存在了。

今挽月握住沈讓辭亂跑的手,扭頭警惕瞪他,“你想做什麽?”

沈讓辭輕輕一笑,傾身過來吻她。

今挽月推他胸膛,有些不可置信,“我受傷了!”

她都半身不遂了,還能想這種事呢。

雖然平時沈讓辭挺那什麽的,但他不是這種不知節製的人。

今天吃錯藥了?

沈讓辭吻至她耳邊,“不做。”

今挽月:“……”

最終他們確實沒做,但今挽月也沒好受到哪兒去。

尤其是他一遍遍在她耳邊問,“晚晚真的膩了?”

今挽月就知道,這男人是故意在報複她呢!

結束後,今挽月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她沒想到隻是用手,也能這樣......

沈讓辭將她摟在懷裏,低垂著眼眸看她的臉,溫柔的嗓音含笑,“晚晚還好嗎?”

今挽月冷笑,“憋了一天,難受吧?”

沈讓辭“嗯”一聲坦然承認,歎息道:“難受,我在公司的每時每刻都在想,如今我隻有在這方麵取悅晚晚,你真的膩了該咋麽辦。”

今挽月,“……”

裝什麽綠茶呢。

說完,沈讓辭又問一遍,“現在晚晚還膩嗎?”

今挽月不說話了,她很想硬氣地順著他說,但又怕沈讓辭想別的招。

現在她還是個瘸子,跑都跑不掉。

沈讓辭寬大的手掌摩挲在她的細腰,溫柔的薄唇蹭在她耳邊,低沉地道:“晚晚要是還膩,我們還有很多地方都沒試過,客廳,廚房……”

今挽月聽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耳朵,“行了行了,我那是故意說的,行了吧!”

說完她直接轉過身。

沈讓辭從身後擁上她,潮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後頸,嗓音低啞,“我孑然一身,身邊隻有晚晚能讓我放心地不用防備,不要再說讓我傷心的話,好嗎?”

今挽月一頓,心裏有些哽,“可是我對你也不好。”

沈讓辭說:“你不用對我好,你隻要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好事。”

今挽月瞬間氣不起來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們就像兩頭受傷的獸類,不如互相舔舐傷口。

半夜,今挽月迷迷糊糊感受到沈讓辭起床。

她拖著軟音,“你去哪兒?”

沈讓辭給她掖了掖被子,輕聲細語,“接個電話,晚晚繼續睡。”

這段時間,今挽月一直跟沈讓辭睡一起,早已習慣了他在身邊,身邊沒有熟悉的體溫,她腦子也漸漸清醒。

夜晚萬籟俱靜,任何聲音都變得特別清晰。

沈讓辭在門外接電話,“有事?”

趙景行聽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調侃,“咱妹妹受傷了就睡這麽早啊。”

沈讓辭,“那邊怎麽樣了?”

趙景行正色,“有些棘手,你那便宜堂弟應該是跟你前未婚妻聯手了。”

沈讓辭糾正他,“我跟溫小姐並沒有訂過婚。”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一心隻有咱妹妹。”趙景行嘖嘖道,“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事兒?”

沈讓辭皺眉,“暫時還沒有眉頭。”

趙景行給他提議,“我說,不如你去哄哄那溫家小姐,不就得了?”

“我看她也沒誠心跟二房那位合作,估計是想給你點下馬威,逼你跟她聯姻呢。”

沈讓辭聲音沉了沉,“不行。”

趙景行,“那你打算怎麽辦?這塊項目要是被二房拿去了,你可就要失勢了。”

門沒有關嚴實,他們的對話,今挽月隱隱聽了個大概。

等沈讓辭回來,今挽月抿唇問他,“商家那邊出事了嗎?”

沈讓辭沒瞞著她,“嗯,出了點事,溫妤給二房那邊借了勢。”

今挽月“哦”一聲,“她還沒放棄你?想讓你跟她聯姻?”

沈讓辭垂眸看她,“晚晚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