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想
聽見這話,今挽月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微微撐起身子,柔軟的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膚。
今挽月看著沈讓辭,安靜地問:“如果我不想你就不去,我想你就去嗎?”
沈讓辭垂著眸,沒有回答她,隻重複一遍,“晚晚想嗎?”
臥室沒有開燈,如果開著燈還能看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今挽月抿唇,她很想回答,這是他的事情跟她沒關係,但她說不出口。
甚至不爽,她無法接受任何人將沈讓辭搶走。
半晌,今挽月掀眼眸看他,“我要是說不想,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她給不出承諾,確定不了關係,卻還不讓他跟其他女人聯係。
這已經不是自私了,是雙標。
沈讓辭到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目光溫柔而堅定,“晚晚怎麽會這樣想?是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所以你這樣的回答,隻會讓我高興。”
今挽月張了張嘴,低聲道:“可是……跟溫妤是最快達到你目的的辦法,你就不心動嗎?”
沈讓辭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傻瓜,比起毀掉商家,我還有更想要的目的。”
今挽月下意識反問:“什麽目的?”
沈讓辭沒有回答,隻用深邃的目光與她對視。
今挽月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問了一句蠢話。
她垂下眼睫,換了個問題,“可是趙景行說,如果項目被二房拿走,你會失勢,你打算怎麽辦?”
沈讓辭語氣泰然自若,“晚晚放心,我有辦法。”
今挽月心頭一動,沒有忍住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腰身,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氣息。
“沈讓辭,好像我都沒有辦法幫你什麽。”
今家勢衰,她身後沒有任何價值。
沈讓辭低頭,手掌抬起她的臉,“晚晚隻要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幫助。”
今挽月眼睫輕顫,說不動容是假的,但她不知道該怎樣做出回應。
沈讓辭的手掌順著她的臉,向後移撫摸她的頭發,黑暗中的臉龐諱莫如深。
次日,沈讓辭到公司,就給趙景行打電話,“那個項目你不用盯著了。”
趙景行調侃,“你打算怎麽做?”
沈讓辭慢條斯理,“跟老劉說,長空需要這個項目。”
趙景行挑眉,語氣有些詫異,“喲,你不是從來不喜歡用這些關係嗎?”
沈讓辭唇角提了提,淡聲道:“既然長空為軍方做出這麽大的貢獻,那麽尋求他們的庇護也是理所應當。”
趙景行嘖道:“你要早這麽想,商家又算什麽。”
沈讓辭眸光暗了暗,以前他不想動用這些關係,是因為他想親手摧毀商柏遠不惜放棄馬術而一心追求的權勢。
但如今,今挽月已經在逐漸放下心防,他不能讓這一切功虧一簣。
就算動用關係又如何,隻要她在,商家又算得了什麽。
趙景行聽出他的語氣裏的愉悅,一口沒眼看的語氣,“我看你不是想通了,是咱妹妹做了什麽讓你高興的事兒吧。”
“她答應你的求婚了?”
沈讓辭微微蹙眉,“什麽求婚?”
趙景行,“婚都沒求,還有什麽能有這麽大的動力想通?”
沈讓辭勾了勾唇,“她說她不想讓我跟溫妤聯姻。”
趙景行不可置信,“就這?”
“不是,你就這點出息?”
沈讓辭不置可否,他們都不了解今挽月,能讓她說出不想二字,已經進步很大了。
他繞到辦公桌後坐下,抬手推了推眼鏡,“別質問我,你跟程小姐的事情怎麽樣了。”
趙景行滿口不在意的語氣,“婚都訂了,還能這麽樣?你以後我跟你一樣,磨磨蹭蹭的。”
沈讓辭挑眉,“訂了婚,又不是結婚,我看程小姐並沒有很想嫁給你啊。”
趙景行聽出來了,哼笑,“看來你今天是真高興啊,都來看我笑話了是吧?”
“沈讓辭,咱妹妹就給你一點好臉色,你至於嗎?”
沈讓辭坦然,“至於。”
趙景行無語了,不過提到程芝,他難得也有些頭疼,“既然你現在春風得意,就讓咱妹妹勸勸橙汁兒唄。”
“老這樣鬧著,多難看。”
沈讓辭義正言辭,“不行。”
趙景行,“為什麽不行?”
沈讓辭不緊不慢地道:“晚晚就程小姐這一個交心的朋友,我不能讓她不高興。”
趙景行咬牙切齒,“橙汁兒是咱妹妹的朋友,我就不是你兄弟了是吧?”
沈讓辭翻看桌上的文件,語氣閑適地道:“不止你一個。”
趙景行深吸一口氣,冷笑道:“沈讓辭,你別得意,晚晚早晚會知道你幹的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我看你到時候如何解釋。”
沈讓辭眯起眼眸,“為什麽一定會知道?”
趙景行嗤道:“今禮誠雖然能力不怎麽樣,但他也不是傻子,你現在對他跟今氏的態度,總會察覺不對。”
“況且,知情者也不是沒有。”
沈讓辭淡然道:“那就將知情者解決掉。”
至於今禮誠,以他跟今挽月如今的關係,今挽月不肯能平白無故相信他。
聽他這樣說,趙景行“嘶”一聲,“我怎麽覺得後頸涼涼的呢。”
沈讓辭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他就是最大的知情者啊。
沈讓辭淡淡道:“所以,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趙景行實在不想失去這個兄弟兼盟友,隻能給自己洗腦“莫生氣、莫生氣”,深呼吸著轉移話題,“咱妹妹媽媽的事兒,姓趙的死了,現在這麽辦?”
沈讓辭皺眉,“現在晚晚已經不信任她文兆年了,明年的比賽結束,晚晚會參加下一次世錦賽,到時候文兆年應該會回國,說不定會露出馬腳。”
趙景行似笑非笑,“別忘了還有溫妤在,你就這麽確定咱妹妹能在年後的比賽中拿到好成績?”
沈讓辭語氣篤定,“會的。”
趙景行搖搖頭,“你就確定了文兆年是真正的凶手?”
沈讓辭,“不一定,但一定跟他有關係,當初曾婉華到今氏前,接觸的人不一定隻有他。”
趙景行,“這麽肯定?”
沈讓辭緩緩道:“有人告訴過我,曾婉華那年在計劃重回賽場。”
而那幾年歐洲馬術圈正在勢頭上,因某些各種方麵的因素結合,歐洲馬術圈不可能會讓華華國人站上頂端。
曾婉華退出馬術圈那些年,雖然沒參加比賽,但訓練卻沒有落下。
以她的天賦,隻要她重回賽場,一定會驚豔四座。
趙景行倒吸一口涼氣,沉聲道:“如果是這樣,拿著事兒的棘手程度可非同一般,你確定還要摻手?”
沈讓辭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這是晚晚的心病。”
趙景行,“算了,我也不勸你,自己小心點別栽進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黑暗,和光明。
他懂,所以他不會多勸。
就像他不可能跟程芝退婚一樣。
跟趙景行掛斷電話,沈讓辭就打出另一個電話出去。
那人很欣慰,“總算知道聯係我,早給你說了,有需要就說。”
對方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出了結果。
商柏遠直接打電話過來,嚴肅質問,“沈讓辭,你什麽意思?”
沈讓辭微笑,“項目不是回來了,您不高興?”
商柏遠沉聲,“明明隻要你去哄兩句溫家那丫頭就能解決的事,何必要讓那些人牽扯進來?”
那方麵的人牽扯進來,萬一再滲入凱悅集團,日後集團的事就不隻是他們商家人說了算了。
內鬥歸內鬥,這是商柏遠不想看到的局麵。
沈讓辭淡聲,“這樣更方便,隻是一個電話的事。”
“您遲遲沒有出手相助,不也是想看我如何處理嗎?這個結果您不滿意?”
“還是說,你更想讓二堂弟將這個項目拿去?”
商柏遠沉默了,他不想讓凱悅被外人掌控,也不想讓二房占到一點好處。
半晌過去,他突然意味不明地問:“讓辭,你是想當繼承人的對吧?”
這話問得莫名,商柏遠本就多疑,今天沈讓辭突然讓背後的人出手,他自然會懷疑。
沈讓辭歎息一聲,“您知道的,我等了晚晚這麽多年,如今她好不容易鬆動了,我不可能跟其他人聯姻,再讓她有離開的機會。”
商柏遠聽了,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生氣,冷聲道:“出息!我怎麽就生出了你這樣的兒子!”
“整天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男人重要的是事業,等你站到了山頂,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沈讓辭笑,“可能是因為您沒教導過我吧。”
“畢竟我看見的,隻有她對您要死要活,所以我現在對女人也如此,不是很正常?”
這話戳得商柏遠氣短,又教訓了他幾句,就匆忙掛斷了電話。
沈讓辭垂眸看著手中的手機,他改變主意了。
原本隻想讓商家毀於一旦,但現在看來,這似乎並不是最解氣的辦法。
不如就讓上麵滲透凱悅的管理,讓商柏遠看它好好活著,卻再也無法掌控它。
對商柏遠這種野心勃勃的人來說,沒有什麽還能有比這更痛苦的事了。
想到這,沈讓辭薄唇勾了勾,心情更加愉悅了。
他重新點開手機,給今挽月發消息,【晚晚這麽樣,今天腳還疼嗎?】
今挽月正在研究馬術比賽,收到這條消息,有點無語,【你早上才問過。】
沈讓辭,【我擔心晚晚會疼。】
今挽月,【今天已經好多了。】
沈讓辭:【那就好,晚上我早點回來。】
看著手機屏幕上最普通不過的對話,今晚月卻莫名感受到一種平靜的美好。
她盯著屏幕看了片刻,猶豫著打字,【事情解決了嗎?】
沈讓辭很快回複,【解決了。】
今挽月又想到昨晚的問題,冷哼一聲,【所以昨晚,你明明有解決辦法,故意那樣問?】
沈讓辭瞧著手機裏的消息,似乎能透過屏幕看見小姑娘嬌怨的表情。
【嗯,我想知道晚晚的答案。】
今挽月看著他的回複,明知道被他詐了,卻起不起來。
她關掉手機,仰頭靠在沙發,望著天花板。
今挽月,你都快被煮熟了,知不知道。
可莫名的,她卻沒有一點想要抵抗的意思。
辦公室裏,沈讓辭關掉手機,起身走到全景玻璃下,俯瞰著高樓林立的江市。
這個視角,可以看見江對岸聳立在眾高樓之間的凱悅集團。
今挽月不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並沒有他說出的那樣簡單。
從開始創立長空以來,沈讓辭每天都會看一眼江對岸的凱悅集團,盤算著如何將它親手摧毀。
但自從小姑娘回到身邊,他再次抓住自己唯一所擁有的。
便覺得,比起她在身邊,任何執念都變得不那麽重要。
沈讓辭沒有食言,晚上他又是按著準點的下班時間回到家。
今挽月腳受傷,沒去給他開門,隻坐在沙發上等他。
聽見開門聲響,她扭頭看過去,“回來了。”
沈讓辭脫掉大衣,快步往這邊走,一邊說:“晚晚怎麽不去**?”
今挽月有點別扭,她說不出等他的話,隨口說:“我在看上一次的比賽視頻。”
沈讓辭大步走到她麵前,忽然俯身,用手掌扶住她的臉,突如其來地吻下來。
這個吻,又急迫又洶湧,今挽月幾乎有些招架不住,連連往後,直至被按到沙發靠背上。
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沈讓辭緩了緩,又變得溫柔起來。
一吻結束,今挽月察覺到什麽,平靜著如鼓如雷的心跳,抬頭問:“沈讓辭,你怎麽了?”
沈讓辭坐到她身邊,伸手捏住她的小腿將她的腳放自己腿上,挑眉問:“晚晚為什麽這麽問?”
他輕車熟路地撩起今挽月的褲腳,檢查她的傷。
今挽月難得誠實道:“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對勁。”
沈讓辭垂眸看她,嗓音格外地溫柔醉人,“我很高興。”
今挽月沒反應過來,“啊?”
沈讓辭手掌輕捏她的小腿,低沉的聲音含笑,“晚晚也在關注我了。”
今挽月:“……”
這男人這麽好滿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