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48章 他的吻並不溫柔

原晉的視線注意到她用力攪在一起的手指,用很隨和的語氣說:“你這五年,都沒找過我。”

說完,他交代助理去給今挽月兌一杯蜂蜜水。

今挽月“嗯”了一聲,“這幾年,都很正常。”

除了不能接觸男人之外。

原晉分析,“因為國外陌生的環境,讓你遠離了熟悉的人,還有曾經的陰影。”

說完,他看著今挽月的眼睛,“所以,為什麽你不繼續待在國外?”

今挽月又低下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原晉溫和一笑,將這個話題帶過去,“好,我們來說說,你剛才是什麽感覺。”

今挽月用力控製著忍不住發抖的手,聲線緊繃,“心跳加速,很慌。”

原晉提問:“其實並沒有太害怕是嗎?”

今挽月臉上露出點茫然,時隔多年,再次碰見那個人。

那一瞬間,很強烈的情緒席卷而來,但冷靜下來回憶,的確不是害怕。

原晉娓娓道來,“其實你的症結並不完全在當初這件事上,而是你將你媽媽與這件事聯係在了一起,你認為她為此放棄夢想甚至死亡,所以你放不下。”

今挽月抬手捂住臉,控製不住地抓頭發,渾身都在輕微地發抖。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晚媽媽回來,在房間找到她時的震怒。

當晚,媽媽就跟今禮誠大吵一架,那是她的記憶以來,他們吵得最凶的一次。

第二天,媽媽就宣布不再繼續馬術,而是進入今氏。

再後來,她將那個人的父親扳倒,差點威脅到今禮誠跟大伯的內鬥。

再後來,媽媽死在了今氏的辦公室。

她不可能放下。

此刻今挽月的腦子裏是,醫院裏媽媽離開的樣子。

平時那麽愛美的女人,渾身紅腫、眼睛發紅地躺在病**,呼吸都困難。

今禮誠忙著內鬥,連醫院都沒到。

醫生讓今挽月進去見最後一麵,急救室門一打開,她就撲上去,“媽媽,不要死……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晚晚,媽媽愛你。”

原晉適時敲了幾下桌麵,將她從回憶裏拽出,正色問:“所以你這次回國,也是為了你媽媽的死因吧?”

今挽月喝了口蜂蜜水,沒有隱瞞地點頭,“是。”

原晉目光複雜地看著她與那個女人八分相似的臉,歎了口氣,“這其中的複雜,作為你媽媽的朋友,我並不希望你參與。”

“但作為你的心理醫生,知道這是唯一能解開你心結的辦法,我不能阻止你。”

今挽月一直發緊的內心鬆了鬆,突然說:“還有一件事。”

原晉笑笑,“關於沈讓辭?”

今挽月一愣,“您怎麽知道?”

原晉就像尋常長輩般,打趣她,“如果我沒猜錯,你這些年跟商焱那小子雖然是在談戀愛,但其實並沒有更進一步對吧?”

今挽月誠實點頭,“嗯。”

原晉挑眉,“那沈讓辭就很關鍵啊,為什麽所有男人都不行,就他可以?”

今挽月卷翹的睫毛輕顫,她想起了那天晚上,沈讓辭字字誅心的詰問——

“為什麽我就可以?”

“晚晚是不是把我當做親人,所以可以?”

原晉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拉家常似的問:“說說,你想問什麽?”

今挽月淺吸一口氣,如實道:“我不知道我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情,這次回國,原本並不想與他有瓜葛,但當我看見他跟其他女人一起,我就想將他搶過來。”

她一直堅信,那並不是吃醋,而是對所有物的非正常占有欲。

因為沈讓辭,與她來說,的確是特別的“親人”。

原晉問她:“你自己想過原因嗎?”

今挽月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年我捉弄他陪我練馬術,害他從馬上摔下來,讓我想起一個人。”

原晉問:“誰?”

今挽月目光落在桌麵上,又好似落在了很遠的地方,“小時候媽媽教我學馬術時,我經常在馬場看見一個哥哥。”

“他也經常從馬上摔下來,可媽媽卻說他很有天賦。”

那個哥哥比她大兩三歲的樣子,很清瘦,她跟媽媽經常在馬場看見他。

但每一次碰麵,都會撞見他從馬上摔下。

旁邊陪他的女人,總是不滿而嚴厲的表情。

那時候,今挽月對媽媽的話深信不疑。

雖然她不懂,為什麽天賦不錯,還能從馬上摔下來。

所以,再一次在馬場碰見他,她牽著馬過去,一臉天真地問他,“哥哥,你明明會騎馬,為什麽還會從馬上摔下來?你是故意的嗎?”

當時,那個男孩倏地掀眸看向她,那個幽冷而深邃的眼神,根本不像他那個年齡該有的。

年紀還小的今挽月被嚇得直接後退一步。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以為,人人都應該喜歡馬術?”

今挽月覺得這話是在嘲諷他,回去就向媽媽告狀。

可媽媽卻教訓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難言,她不應該自作聰明地去戳破別人的痛處。

她很聽話,再遇見,便向男孩道歉。

但她很喜歡馬術,所以還是不死心地勸他,“騎馬很好玩兒的,你看我騎就知道了。”

她騎在馬上,自信地繞著男孩轉圈,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男孩的目光直直盯著她,令她越發驕傲。

原晉點點頭,點出其中關鍵,“所以你覺得你能親近他,也是因為你媽媽?”

今挽月輕聲說:“我不知道。”

但確實因為她總想起那個男孩,所以那次捉弄沈讓辭後,她總是很後悔。

原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我看未必,有些時候執念太深,會掩蓋事實的真相。”

此時已經是下午。

長空集團總裁辦公室,沈讓辭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溫聲問高妍,“晚晚還沒來?”

高妍挑眉,“沒呢。”

沈讓辭微微蹙眉,“張助理沒收到消息?”

因為今挽月跟高妍關係不善,她跟張助理對接得比較多。

高妍將文件給他,“他剛給我說今挽月還沒到,我正準備給沈總說呢。”

沈讓辭沉思片刻,拿手機打電話給今挽月。

今挽月看見手機來電,心下一熱,下意識掛斷。

沈讓辭凝神盯著被掛斷的手機,又打電話到今家,被傭人告知今挽月中午就已經出門。

原晉看今挽月掛電話,笑問:“沈讓辭?”

今挽月:“嗯。”

原晉:“為什麽不接?”

今挽月抿著唇,開口的話帶點賭氣味道,“不想接。”

她想起昨晚酒吧的情形,不禁自嘲。

弄清楚又怎樣,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沈讓辭,更不是她一個人的沈讓辭了。

可是,在他被藥物刺激的時候,他也會吻她,盡管吻得並不溫柔……

從谘詢室出來,今挽月漫步目的走到路邊,還是打車去了長空。

沈讓辭坐在辦公桌後,難得沉聲說她,“今叔讓你來長空學習,雖然不需要晚晚做什麽工作,但公司該有的規定,我希望晚晚能遵守,下次——”

他突然頓時。

因為今挽月已經走到他麵前,她直勾勾看著他,毫無征兆地扯開連衣裙背後的係帶。

柔軟的布料滑落,堆疊在她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