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訂婚
今挽月掀眼眸掃今禮城一眼,嗤笑一聲,抬腳直接上樓。
不自量力。
一把年紀的人,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覺得沈讓辭能拋下正在商議的訂婚,跑來今家找她。
身後今禮誠在打電話,滿口演技自然的歉疚,和對女兒的心疼與擔憂。
“唉,如果不是擔心挽月,今叔實在不想今天晚上打擾你。”
今挽月不想聽,腳步加快。
關上房間門的同時,又一道驚雷劈下。
今挽月猛地一顫,閃電照亮夜空,將她的臉照得慘白。
大雨如瓢潑而下,昨晚孫國棟不懷好意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她握緊手中的紅酒,後背緊緊貼在門後,強烈遏製住內心反射性的渴望。
渴望某個人能夠來陪她。
越是壓抑,那些舊年沉珂的回憶就越清晰,曾經那個人的臉與昨晚的孫國棟重合。
麵目猙獰,眼神**l穢。
今晚,溫家格外熱鬧。
大廳的桌子上,擺滿商家帶來的禮物,名貴的珠寶、首飾,應接不暇。
商柏遠滿麵紅光,哈哈笑著向溫妤父親做保證,“溫總放心,雖然我們兩家是聯姻,但讓辭是什麽人,相處了這麽久小魚也清楚,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小魚。”
溫妤他爸,同樣笑容滿麵,也說了一套恭維話。
溫家上下,沒人對沈讓辭不滿意。
畢竟放眼望去,整個江市的年輕俊傑他最出彩的那個。
玉樹蘭芝,如玉君子,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詞。
溫父也不在意沈讓辭身邊的助理,或者是曾經的今家女,哪個男人沒點花邊。
在這個圈子,沈讓辭已經是潔身自好了。
溫妤今天穿這高定小禮裙,乖巧地坐在陳老身邊,時不時含羞帶怯地偷看沈讓辭。
沈讓辭坐在商柏遠身邊,幽深的目光盯著窗外夜色中的雨幕,眉間微不可查蹙起。
他的手掌搭在中式木椅的扶手上,修長的食指一下一下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
西裝口袋中的手機忽然振動。
沈讓辭指尖一頓,拿出手機起身,朝幾位長輩歉意道:“接個電話。”
商柏遠不滿,“有什麽電話非得現在接?”
溫父倒是不同,笑著道:“孩子上心事業是好事,訂婚的事有我們操心就夠了。”
大廳裏一片喜氣洋洋,隻有坐在首位的陳老,看著沈讓辭修長挺拔的背影,目露擔憂。
沈讓辭走到門外,目光盯著夜幕中的大雨,低沉道:“今叔,什麽事?”
“挽月不知受了什麽刺激,今晚被朋友送回來就上樓,話也不說,我敲門也不應。”
“現在又在打雷下雨,讓辭也知道挽月的那個毛病……當時的事情成了她的心理陰影,也是我跟她媽的不對,唉。”
今禮誠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心今挽月遇到了什麽事情,隻是為了能讓沈讓辭從溫家過去,邊不遺餘力把今挽月塑往可憐了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話沈讓辭想起昨晚那人口中的汙言穢語。
“她就是被我玩兒爛了的婊子!”
沈讓辭皺眉,溫潤的嗓音微沉,“今叔,晚晚曾經與她的家庭輔導發生過什麽事?”
今禮誠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兩秒,訕訕道:“其實就是誤會,挽月當年紀小沒接觸過男人,被嚇到了……”
孫國棟是他當初得力助手的兒子,他承認了就相當於承認所有事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就算在沈讓辭麵前,他也下意識為孫國棟開脫。
沈讓辭清楚真相不可能這麽簡單,轉而問:“晚晚現在怎麽樣?”
今禮誠語氣裏充滿擔心交集,“我敲門裏麵也沒聲,就怕她想不開,讓辭不知道,她媽媽去世時,挽月還做過傻事。”
一堆話,隻有最後半句是真的。
當時曾婉華在搶救室落下最後一口氣,今挽月晚上就吃了安眠藥。
嚇得今禮誠請了她所有的朋友來陪她,因為曾婉華剛死,他們共同的女兒要是出事,外界肯定會將矛頭指向他。
所以後來,除了在沈讓辭的事上,今禮誠對今挽月完全是放養的狀態。
沈讓辭聞言語調一變,“什麽傻事?”
今禮誠聲音低下來,演得入木三分,“讓辭也知道,婉華的事挽月一直怪我,所以她隻聽你的話……”
沈讓辭麵色凝重,沉聲道:“今叔看著晚晚,我馬上過來。”
謀劃這麽久,他突然後悔。
不該逼太緊,五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
他一直知道今挽月怕打雷,但從未知道還有今禮誠口中這樣的過去。
想到昨晚那人,沈讓辭轉身快步往回走。
商柏遠跟溫父正相談甚歡,沈讓辭麵色沉靜開口,“爸,恐怕訂婚的事,隻能延後商討了。”
商柏遠猜到誰打的電話,給他一記眼刀,厲聲道:“沈讓辭,今晚別給我犯糊塗。”
下一刻,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進來匆匆走到商柏遠身邊,正是商柏遠飯秘書。
他為難地看了眼溫家人,對商柏遠急道:“商總,老爺子讓您趕緊回凱悅,二少爺手裏的項目出事了。”
提到凱悅,商柏遠臉色一變,與沈讓辭對視一眼,才知道誤會了他。
商柏遠隻能向溫家道歉,集團大事當前,訂婚的事隻能改天再議。
溫家人雖有不滿,但涉及集團,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溫妤急道:“就不能先把訂婚日子定下來,其他事後麵再慢慢商討嘛。”
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今晚不定下來,以後就難定了。
陳老拽了她一把,吹胡子瞪眼,“婚姻大事,怎麽能這麽草率?”
沈讓辭向陳老與溫妤微微欠身,鄭重道:“陳老說得對,今天的本就已經是商家怠慢,我怎麽敢再敷衍溫小姐。”
聽他這樣說,溫妤安心下來,哼道:“沈讓辭,今晚就原諒你,下次可不準再出差錯了。”
沈讓辭微笑,“不會有下次。”
對上他春風如沐的笑容,溫妤紅了紅臉,低下頭。
一行人匆匆離開後。
陳老歎了口氣,轉頭問溫妤,“小魚啊,你真就看上了沈讓辭,非他不嫁了?”
今晚的事,過於蹊蹺。
商家內鬥這麽久,二房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今晚。
溫妤揚著下巴,“除了沈讓辭,還有誰能配得上我?”
陳老乜她,“但聯姻可不跟普通婚姻一樣,你就不怕?”
“我才不怕!”溫妤傲嬌說完,臉上露出害羞,“剛剛外公不也聽到了?沈讓辭對我那麽認真,婚後肯定會對我好。”
陳老抬手揉了揉眉心。
戀愛腦,沒救了。
今家,今挽月躲在衣櫃裏,低頭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裏,渾身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當年雷雨夜的腳步聲,與媽媽死去的畫麵,來回交織。
將她折磨得快要瘋掉。
以至於,沈讓辭打開衣櫃門,叫她——
“晚晚。”
今挽月以為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