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食色性也
今挽月好整以暇地瞧著那名工作人員,輕笑,“哦?我檢查了三遍,你三遍都能看錯?”
工作人員沒想到她會不依不饒,漲紅臉支支吾吾。
今挽月又問,“還是說溫大小姐高抬貴手了?”
工作人員尷尬訕笑,“我聽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今挽月將材料遞給她,“行了,你隻用告訴我,誰這麽好心讓你放我一馬的?”
一個基層工作人員也是聽人做事,她懶得為難,捉弄兩句是將狐假虎威換回去。
能讓她不顧溫妤的命令將她放行,那背後的人一定更讓人忌憚。
工作人員鬆一口氣,陪著笑說:“是沈先生親自打電話來詢問了您的情況。”
今挽月若有所思,“沈先生?”
工作人員點點頭,“沈先生問我上次在陳老馬場比賽的今小姐有沒有報名這次的比賽,讓我如果沒有看見您的報名信息一定及時聯係您向您了解。”
謝潮生欣喜,“沈先生惜才,肯定是上次看了挽月的比賽,所以很看好你。”
“以後挽月不用擔心溫家的為難了!”
他的話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崇拜與敬仰。
聽起來像一個圈子裏的那種正直惜才的老前輩,這種人雖然少,但幾乎每個圈子裏都會有那麽一兩個。
但是能做到位高權重,讓所有人都忌憚,同時還正直惜才,那就很稀有了。
今挽月朝工作人員問了句,“還有什麽問題嗎?”
工作人員連忙擺手,“沒了沒了。”
跟謝潮生一起往外走,今挽月裹了裹身上的呢子大衣,隨口問:“沈先生在馬術圈地位很高?”
這些年她在國外,都沒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
謝潮生點頭,“這些年他在幕後掌控了很多馬術圈的資源,但圈內也少了很多黑幕事件。”
今挽月去開車,“你開車了嗎?要不要我送你?”
謝潮生眸光閃爍,麵上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那就麻煩挽月了。”
他看了眼停在不遠處的布加迪,回頭拉開今挽月的副駕車門。
今挽月啟動車,續上剛剛的話題,“說不定他就是最大的黑幕呢。”
謝潮生餘光注意她專注的側臉,“但沈先生資助了許多天賦很好但沒有經濟能力的馬術選手,給華國馬術圈注入了不少新鮮血液。”
聽到這裏,今挽月才算真正對這位沈先生有了好感。
媽媽在時,最大的願望就是華國馬術圈能夠在世界有一席之地。
但馬術是一向極其燒錢的運動,國內馬術圈幾乎被富二代占據,這些富二代鮮少有真正為了馬術堅持下來的,大多數都是像趙景行等人那樣將馬術當做一種消遣愛好。
所以,沈先生的行為,無疑給馬術圈創造了更多的可能。
今挽月紅唇挑動,“難得現在還有這樣一心為馬術的人。”
見她終於認可,謝潮生與有榮焉,“是吧,沈先生這樣的人太難得了。”
“沈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剛剛給今挽月辦理的工作人員拿著手機,態度殷勤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匯報。
“她報名了?”
“沈先生放心,已經報好了。”
長空集團總裁辦公室,沈讓辭漫不經心看著眼前的文件,溫淡問:“她一個人?”
工作人員如實說:“今小姐是一個人來的,但是跟著謝先生一起離開的。”
沈讓辭一頓,微微蹙眉,“謝先生?謝潮生?”
他記得在陳老馬場,那謝潮生一直在今挽月身邊,十分聒噪。
沈讓辭說了什麽,工作人員詫異了一瞬,很快恍然大悟,“明白了,我馬上給謝先生打電話。”
沈讓辭微笑,“給他打電話做什麽?”
工作人員茫然地想了幾秒,立馬道:“我給今小姐打!”
沈讓辭慢條斯理,“叫什麽名字?”
工作人員差點控製不住激動的內心,“沈先生,我叫張曼!”
啊啊啊升職加薪的機會來了!
電話掛斷,她立馬在同事群裏分享八卦,【以後不管誰說了什麽,都不要為難今家那位,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將謝潮生送到他家樓下,謝潮生下車後問金挽月,“要上去坐坐嗎?”
今挽月挑眉,正要拒絕,手機突然響起。
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從中控台上拿起手機按下接通,“你好。”
電話裏傳來剛剛那位工作人員的聲音,“今小姐您好,謝先生是您朋友嗎?”
今挽月看了眼車外的謝潮生,“嗯”一聲問:“怎麽了?”
“哦,是這樣的,我們這邊不能停外部車輛,但謝先生的電話沒打通,麻煩您告訴他一聲,讓他盡快回來將車開走哦。”
今挽月聽完,臉上沒什麽情緒變花,扭頭將手機遞給謝潮生,彎眼眯笑,“找你的。”
“找我?”謝潮生麵帶疑惑地接過手機,聽了兩句後,臉瞬間通紅。
謝潮生對上車內今挽月似笑非笑的眼神,說話都不利索,“挽、挽月……”
今挽月笑著問:“要我送你回去嗎?”
謝潮生直接臉紅到了脖子,“不用了不用了!”
他也沒沒想到,這都能翻車,直接射社死。
根本不敢再看今挽月,迅速往外走。
今挽月將這是說給了程芝,程芝樂得直接打電話過來,笑得前翻後仰,“謝潮生也太倒黴了,這也能翻車。”
“改天我要好好感謝他,在我快要鬱悶死的時候貢獻出這麽大一個樂子。”
今挽月嗤笑,“有什麽好笑的,你被趙景行整的時候沒好到哪兒去。”
程芝哀嚎,“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成不?”
“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我爸媽訂婚宴從簡,你猜他們告訴我什麽?”
今挽月往回開車,“什麽?”
程芝,“他們說那是男方要求的!一定要盛大!”
“我都可以想象,肯定是個裝逼男!”
今挽月笑,“別想得那麽悲觀,萬一他隻是為了尊重你呢?”
程芝一戀愛腦都不信,“現在還有這種男的?”
今挽月下意識想到沈讓辭,默了默,“確實沒有。”
她一定是瘋了,剛剛才會想到她和沈讓辭訂婚的問題。
程芝唉聲歎氣,“算了算了,不說我了。”
“謝潮生的車,電話怎麽打到你這兒來了?”
今晚月,“說是沒打通。”
程芝,“什麽年代了,他是2g信號嗎?還有電話打不通的。”
“我都懷疑裏麵專門有人整他吧。”
今挽月眯起眼,隨即沒放在心上,“誰整人用這種手段,對他有什麽影響?”
這會兒才下午,難得天氣好,她不想這麽早回家,開車去了長空。
剛到沈讓辭辦公室外,就碰見高妍從裏麵出來。
高妍清冷的臉上立即掛上笑容,“你總算來了,總裁辦那些同事天天向我問你呢。”
今挽月一臉虛假的微笑,“是嗎?”
她怎麽就不信呢。
高妍一本正經道:“騙你是小狗。”
今挽月:“……”幼不幼稚。
辦公室裏的沈讓辭也發現了她,溫聲開口,“晚晚來了。”
高妍眨眼,“你們聊,我去給你買奶茶。”
今挽月正要說不用,她就已經走出辦公室,順帶關上門。
今挽月:“……”
她走進去,往辦公桌邊一靠,一言難盡地道:“真的有人能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
沈讓辭微笑,“或許是晚晚本身就很好。”
今挽月輕哼,“我今天報名明年的比賽了。”
沈讓辭“嗯”一聲,“有人為難嗎?”
今挽月瞥他,“你說呢?看來那溫妤是不會放過我了。”
沈讓辭輕輕歎息,無奈道:“晚晚抱歉。”
今挽月看著他,“不過有人幫我通過了。”
沈讓辭語調微微上揚,“誰?”
今挽月,“沈先生,讓辭哥了解那位沈先生嗎?”
沈讓辭想了想,“聽說過。”
說完,他稍稍挑了下眉峰,意味難明地道:“晚晚不告訴我,原來是不缺幫助的人。”
今挽月抬眼睫撩他一眼,嗤道:“人家惜才而已,都沒見過他真麵目,說不定是個熱愛馬術的老頭子呢。”
聽謝潮生說的那番做派,真挺像個老頭子的。
沈讓辭:“……”
今挽月指尖繞著長發,“隻是我沒想到,馬術圈還有這的人,真難得。”
沈讓辭眸光暗了暗,微笑,“我倒是有些好奇,什麽樣的人能讓晚晚評價這麽高。”
明知道那是自己,可在今挽月不知道身份的情況下,他仍舊會有種她口中的稱讚都是為他人的酸。
沈讓辭的態度,讓今挽月徹底打消了她的懷疑。
她趴到辦公桌上,眉眼彎彎地望著男人,“不過今天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麽事?”沈讓辭放下手中的文件,耐心地聽她講。
他太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聽她興致勃勃地講述她一天之內經曆過的事情。
就像回到了還在今家時,他每天去接她放學,詢問她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事。
今挽月將謝潮生的事情講了出來,仔細觀察沈讓辭的表情。
她眯著眼說:“程芝說有人整謝潮生,你說誰會用這種幼稚的手段?”
沈讓辭聞言皺眉,卻問:“謝潮生喜歡晚晚?”
今挽月不滿,“你這什麽關注點?”
沈讓辭循循道:“他喜歡晚晚,行為卻這麽不磊落。”
今挽月不高興,“喜歡一個人用點小心機怎麽了。”
當初他為了引起沈讓辭的注意,還花錢找人假裝霸淩自己呢。
謝潮生跟她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所以她你並沒有覺得謝潮生今天的行為這麽樣。
沈讓辭忽地抬眸,目光與她對視,嗓音低低沉沉地道:“晚晚說過,不會有別人。”
今挽月一噎,撇開眼,佯裝不耐煩,“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有別人了?”
叫你胡亂承諾,現在被拿捏住了吧。
現在,她對沈讓辭時一點懷疑都沒了。
要真是他幹的,肯定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她直起身,眼神斜乜他,“你真沒意思。”
說完,她就準備轉身出去看看。
卻被沈讓辭握住手腕,稍微用力一扯,就坐到他腿上。
今挽月抬眼嗔他,“幹嘛?”
沈讓辭將她摟在懷裏,手掌握在她的腰上,溫熱的氣息掃在她脖頸,“怎樣才算有意思?”
今挽月羞惱,“沈讓辭!”
沈讓辭手掌上移,薄唇落到實處,聲音磁沉道:“這樣有意思嗎?”
他的吻從側頸到她鎖骨,一路向下,“這樣有意思嗎?”
柔軟的羊毛呢子大衣落到地毯上,今挽月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控製不住地揚起細長的脖頸,讓他親吻。
腦子裏瘋狂給自己洗腦,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擦槍走火之際,今挽月手指用力扣緊,“沈讓辭,這裏是辦公室!”
沈讓辭抬頭,溫柔道:“上次晚晚不是很大膽?”
今挽月想起那次,自己脫光了在他麵前他都不碰,就記仇。
她推了他一把,美眸睨他,“那時候你不想嗎?讓辭挺會裝的。”
沈讓辭誠實道:“想。”
他這麽坦誠,今挽月反倒無話可說了。
沈讓辭手臂收緊,下巴放到她肩膀,耳邊低沉的嗓音像是刻意的蠱惑,“我不如別人有意思,但也是晚晚唯一能接受的,還不夠嗎?”
這話說得挺下位的,今挽月別扭,“我也沒說別人有意思。”
沈讓辭微微一笑,握著她的手捏了捏,“周末我陪晚晚去見他們。”
今挽月正色,“好。”
終於要見到那對父子,她心髒突然發緊,從心底升起一種難以麵對的恐懼。
不是恐懼他們,是多年無法正視的陳年陰影。
沈讓辭將她按進懷裏,用側臉輕蹭她的臉頰,“別怕,有我在。”
今挽月“嗯”一聲,幾乎有點顫音。
孫國棟一家住的地方,依然是一處老小區,隻是比起上次那處,位置沒那麽偏僻。
就在市中心,他們住的老房子是政府出資保護的老建築。
沈讓辭跟今挽月,沒做什麽掩護,直奔他們家。
孫國棟他們住二棟,他們到的時候,他爹正在門外的陽台上坐著輪椅曬太陽。
瞧見兩人,他還沒認出來,拖著年邁的嗓子問:“你們誰啊?我怎麽沒見過?”
今挽月死死盯著他,手被沈讓辭用力握著,她才能維持麵上的平靜。
“孫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