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97章 像情侶一樣的相處

今晚喝了不少酒,今挽月跟沈讓辭說著話,不知道什麽就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沈讓辭照常在廚房做早餐。

今挽月打著哈欠走出房間,看著廚房裏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懶洋洋地問:“沈讓辭,你都不會累嗎?”

不管什麽時候睡,頭天晚上喝多少酒,沈讓辭都能按時起床,重複一天的作息。

就像機器人一樣,甚至比機器人還過分,至少機器人還需要充電。

沈讓辭回頭,微笑,“洗手吃飯。”

話落,他垂下眼眸。

累嗎?

他是人,怎麽會不累?在最累的時候幾乎喘不過來氣,但隻要看一看月光,似乎所有累都不值一提。

今挽月也就隨口一問,身體很誠實地坐在餐桌邊等吃。

打開手機,程芝正在激動地給她發消息,【哈哈哈太解氣了,挽月你沒看到,昨晚趙景行臉都氣綠了!】

【今挽月,我宣布以後你就是我的神!】

【昨天他還想睡我,想屁吃,還好我溜得快。】

今挽月忍俊不禁,又戴上狗頭軍事的帽子,【悠著點,別把人逼急了。】

程芝發了個貓咪狂點頭的表情包,【該怎麽做?以後我都聽你的,這婚我必退!】

今挽月翹著指尖打字,【遛過狗嗎?牽引繩不能一直緊,也不能一直鬆,要一緊一鬆,在他稍微鬆懈了再狠狠整他。】

程芝五體投地,【訓狗大法好啊,難怪這麽多年過去沈讓辭還對你癡情不改。】

今挽月皺眉,正想問關沈讓辭什麽事,突然有所感地抬起頭。

沈讓辭就俯身在她身邊,她的唇瓣幾乎擦過他的下巴。

今挽月心一跳,下意識將手機扣到身前,嬌媚瞪他,“你幹嘛?”

完了又覺得多此一舉,他這姿勢該看的都看完了。

沈讓辭眉峰微挑,瞧著她驚怒又嬌氣的小臉,慢條斯理地反問:“晚晚是在傳輸經驗之談?”

今挽月裝聽不懂,“什麽經驗之談,沈讓辭你懂不懂尊重隱私!”

沈讓辭麵色無辜,“我叫晚晚吃早餐,你沒聽見,所以過來叫你。”

今挽月看一眼餐桌,果然看見自己麵前已經擺上了一份早餐。

她收起手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我不管,反正你以後不能隨便看人手機。”

沈讓辭點頭,“好,如果我忘記了,晚晚就緊一緊手裏的牽引繩。”

今挽月臉一熱,明明他在自侃,但她莫名就覺得挺羞恥的。

沈讓辭溫聲,“吃早餐吧,不然涼了。”

說完他轉身去餐桌對麵。

手機還在響,今挽月想起程芝,又警告地看向沈讓辭,“你不準向趙景行告密!”

沈讓辭坐下來,抬眸,“告訴了會有什麽後果?”

今挽月眯起眼,“你要是敢告密,我就從你這搬出去。”

沈讓辭輕輕“啊”一聲,笑道:“這麽嚴重?”

話音落下,他一本正經道:“晚晚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並讚同她,“景行過去對程小姐是過分了,的確應該被收拾。”

今挽月鬆了口氣,拿起刀叉吃了口簡單,才後知後覺。

她這算什麽威脅?

像情侶吵架要離家出走似的。

她放下手中刀叉,抬頭正準備欲蓋彌彰幾句,沈讓辭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高妍的電話,聲音嚴肅又急促,“沈總,趕緊到公司,孫國棟在樓下鬧事。”

沈讓辭當即想到是他父親的事,沉聲問:“現在什麽情況?”

高妍,“孫國棟舉著他父親的遺照,在樓下宣揚是您逼死了他父親。”

“暫時沒有過激的行為,我們懷疑背後有人指點。”

這是必然的,孫國棟雖然念過大學,但這麽多年的底層生活,早就把他所學的東西全都忘了幹淨。

沈讓辭“嗯”一聲,“我馬上過來。”

今挽月聽他語氣不對,問:“出什麽事了?”

沈讓辭沒瞞著她,語調帶著安撫,“孫國棟到公司鬧事,晚晚放心,我們有警方作證,不會有事。”

聞言今挽月原本還不錯的心情沉入穀底。

孫國棟一家的事,似乎沒完沒了。

就像可在靈魂上的陰影,隻要一觸碰,就**魂不散地席卷不斷。

今挽月牽強附會地提了提唇角,“我好像總是給你帶來麻煩。”

沈讓辭注視著她,語調平穩,“晚晚要知道,若我現在擁有的一切無法為在意的人遮風擋雨,將毫無意義。”

今挽月抬睫毛看他,“在意的人?”

沈讓辭,“一直都是。”

他漆黑的眼眸格外認真,今挽月仍舊下意識逃避。

是了,就算沒有現在的關係,他也會把她當做親人。

怎麽不是在意的人。

今挽月淺吸一口氣,“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沈讓辭並沒有勸她,點頭道:“好。”

沈讓辭跟今挽月到長空集團樓下,圍觀的一群人蜂蛹圍上來。

高妍帶著保安,給他們開出一條路來,“沈總,現在已經上了熱搜,暫時不敢隨便撤熱搜。”

畢竟事關人命,隨意撤熱搜,隻會讓人覺得他們心虛。

沈讓辭頷首,“不用撤。”

瞧見他們到了,孫國棟情緒立即激動起來。

他高舉著遺照,指著沈讓辭和今挽月,大聲哭喊,“就是他們逼死了我爸,我有人證!”

孫國棟推了一把身邊一個穿著樸素的大媽,“快說,你是不是看見他們了。”

那位大媽也很激憤,“是嘞,我看到了!前天就是他們,深更半夜到孫老頭家裏,還踹門,好大的聲音!”

孫國棟立馬向周圍人,“都聽見了吧!都聽見了吧!”

他望著沈讓辭,渾身都激動得在發抖,虛偽地懺悔痛苦,“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錯,但也不能要了我爸的命吧!”

沈讓辭跟今挽月被保安護著進入大門,沈讓辭目光淡淡地看著門外的激憤群眾,側眸對高妍道:“報警,讓警方出公告。”

今挽月看著門外孫國棟一把鼻涕一把淚,緊緊皺眉。

孫國棟憤怒的表麵下,似乎還有一絲眼藏不住的恐懼。

他在怕什麽?

孫國棟當然怕,他們落得這樣的下場,除了曾婉華的躲藏,這也是他跟他爸關係一直不好的原因。

多年來,他也從他爸那了解到一星半點,曾婉華的死不簡單。

現在他爸死了,他怎麽能不害怕。

畢竟,當初他去今家給今挽月當家教,是他爸安排的。

他爸死了,是不是馬上就輪到他了?

所以,他要把事情鬧大。

商家二房找到他時,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高妍報了警,沈讓辭握住今挽月的手,“我們先上去。”

今挽月收回目光,孫國棟眼底那絲害怕在她腦海裏盤旋不去。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網上已經吵成一片。

警方速度很快,跟沈讓辭稍作聯係,就出了警到長空樓下將孫國棟帶走,並留了人守現場。

孫國棟被帶走時,裝作崩潰大喊“官商勾結”!

不久後,警方就對此事出了公告。

證明孫國棟父親在沈讓辭他們到之前就已經被害,並禁止再傳謠。

但網友們並不買賬,紛紛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官商勾結。

在普通人眼中,這些豪門大佬要一條人命比吃飯喝水還簡單。

網上關於豪門手段的各種傳聞五花八門,愛八卦是人的本性,所以他們更願意相信沈讓辭衝冠一怒為紅顏。

畢竟沈讓辭他們的確深更半夜去了孫家,那時候去,總不會是去找人喝茶。

但也有人懷疑,孫國棟尾隨今挽月,為什麽要他爸的命。

有網友回複,“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我也要你嚐嚐失去最親的人的滋味,”

看著沒有因警方公告有半分緩轉的輿論,今挽月緊皺的眉毛都沒鬆過。

程芝還在瘋狂發消息,【網上怎麽回事?】

【沈讓辭衝冠一怒為紅顏我信,但是殺人害命,這是趙景行那狗東西才幹得出的事吧?】

張助理匆匆進來,“沈總,商總過來了。”

沈讓辭微微蹙眉,“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今挽月,溫聲道:“晚晚先去休息室等我。”

今挽月心中終於做出決定,勉強朝他彎了彎唇,“好。”

走進休息室,今晚就拿出手機,將她媽媽的死,以及於孫國棟父親的恩怨有條有理地寫了出來,發到自己的微博上。

她列出的事情,有心之人都可以查到,隻隱去了孫國棟對她做的事情。

今挽月是馬術選手,微博也有一定馬術圈內的粉絲,她一發上去,就被傳播出來。

此時,外麵辦公室隱隱傳來爭吵的聲音。

今挽月眸光閃爍,輕手輕腳打開門,商柏遠嚴怒的聲音清晰起來。

“我不是讓你不要參與這件事?!”

沈讓辭不緊不慢,反問:“您是不想我參與這件事,還是馬術圈的事?”

商柏遠沉怒道:“我不讓你沾手馬術圈,是為了你好!你忘記她當初是怎麽對你的了!”

今挽月抿唇,以為商柏遠說的是自己,正要打開門。

就聽沈讓辭聲音前所未有的沉冷,“您提她,是覺得您比她高尚?”

商柏遠惱羞成怒,“我又不知道她把你生了下來,至少我將你認回商家沒用馬鞭教育過你!”

這話一落,辦公室內的空氣安靜到落針可聞。

今挽月整個人愣住。

原來他們說的是沈讓辭的母親。

可是,什麽叫用馬鞭教育?

今挽月冷不丁想到沈讓辭背後那些陳年累計的疤痕,心底升起一股透骨的寒意。

她下意識不相信,怎麽可能,怎麽會有母親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小時候,她鬧著要騎馬,媽媽全程跟著馬身邊,用手虛虛護著她,生怕她掉下來。

今挽月以為,所有人的媽媽都是這樣。

畢竟,孩子是從媽媽身上落下,隻有沒參與感的父親,才會那樣冷血。

這時,沈讓辭突然低低笑了一聲,“所以,既然您沒有像她那樣對我,那您為什麽不想我沾手馬術圈的事?”

商柏遠也意識到自己說錯過,但他端著父親的威嚴,拉不下麵子道歉。

並且,他也不覺得自己有說錯。

當初他給了那女人一筆錢,讓她將孩子打掉。

她答應得好好的,居然敢騙她。

沈讓辭盯著商柏遠的目光,平靜到甚至不像在看火人。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地繼續道:“我來幫您回答,您不想讓我沾馬術,不過是您不想麵對當年對那個女人的負心,更不想麵對這麽多年我被她……”

“夠了!”商柏遠欲蓋彌彰地打斷他,斥道:“我看你是被今家那丫頭蒙了心!”

“你老是告訴我,你當初找我要馬場,到底是因為你母親,還是因為那丫頭?!”

今挽月皺眉,馬場?

沈讓辭要馬場是因為他母親?

沈讓辭不緊不慢的反問:“您知道為了誰,又有什麽意義?”

商柏遠深吸一口氣,“如果是為了你母親,你留著那馬場,隻不過是加深她執扭曲教育你的回憶,不如把它賣了一了百了。”

兩個人的談話,今挽月總算聽明白。

沈讓辭曾經也被他的母親帶到那個馬場學習碼數,聯想到馬鞭、扭曲教育,以及他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今挽月心髒發緊。

商柏遠曾經是名動一時的馬術健將,沈讓辭母親曾經跟著他到全世界跑比賽,見證了他整個馬術生涯的榮譽。

卻慘遭拋棄。

所以,就將對商柏遠的執念,加注在了兒子身上。

沈讓辭,你到底經曆過什麽?

今挽月突然想到,小時候她遇見的那個男孩。

經常見他從馬上摔下來,蜷縮在地上,神情隱忍含痛。

而他的母親,冷著臉走到他麵前,麵無表情猶如機械般命令他,“站起來,重新上馬。”

那時因為媽媽評價過他天賦很好,今挽月一直以為他為了逃訓,故意摔下馬。

腦子裏電花石火間,有什麽一下子全都通了。

但,真的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沈讓辭與商柏遠又說了什麽,今挽月已經聽不清。

等她回過神,商柏遠仍在斥責,“那丫頭就是你的克星,一回國就惹出這麽多事,我奉勸你趁早將她送走,跟溫家訂婚。”

沈讓辭淡聲,“您靠跟女人聯姻,這麽多年不也沒跟二叔分出勝負?”

商柏遠一噎,冷哼轉移道:“我早跟你說過,曾婉華的死沒那麽簡單,我勸你遠離她也都是為你好!”

聽見媽媽的名字,今挽月倏地拉開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