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受寵若驚
今挽月推門出去,直接問商柏遠,“為什麽不簡單?”
商柏遠與沈讓辭齊齊看過來。
沈讓辭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出來,眸光透著無奈,“晚晚。”
商柏遠臉上愕然幾秒,隨即皺眉看向沈讓辭,質問:“她怎麽在這?”
沈讓辭泰然自若,“她一直在。”
商柏遠隱怒,“荒唐!她是你堂弟未婚妻,跟你每天共處一室像什麽樣子。”
這話看似是說給沈讓辭聽,其實是說給今挽月聽的,畢竟商焱向她求婚的事,人盡皆知。
他希望今挽月能有一點自知之明,可惜他並了解今挽月。
沈讓辭微微蹙眉,今挽月先他一步冷靜開口:“我跟商焱一沒過禮,二沒訂婚,談何而來的未婚妻?更何況,我跟他已經分手,所以沈讓辭沒有任何不妥當。”
沈讓辭眉心微微一動,這是今挽月頭一次在他人麵前主動為他開脫。
要放在以前,她隻會作壁上觀看戲。
沈讓辭垂眸,掩飾下眸底的情緒。
所以剛剛的對話,她應該都聽到了。
商柏遠驚訝,“你們分手了?我怎麽沒聽你們三叔提起過。”
今挽月,“那是商焱的事,跟我無關。”
分手隻是兩個人的事,她已經通知商焱,至於商焱有沒有跟商家人透露,跟她無關。
商柏遠一噎,他被人捧習慣了,還很少遇見有人跟他說話這麽不客氣的。
今挽月看著他,冷靜地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我媽媽的死,為什麽不簡單?”
商柏遠端著長輩的架子,虛偽地語重心長,“人死不能複生,這麽多年了,何必執著,免得將自己搭進去。”
今挽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為什麽不簡單?您知道什麽?”
商柏遠沒想到她會這麽不依不饒,皺眉,“你們今氏的事我怎麽知道?”
今挽月不信,他要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那種高深莫測的話。
沈讓辭緩聲開口,“晚晚不用問了,他不過是故弄玄虛,試圖不讓我插手而已。”
商柏遠被下麵子,吹胡子瞪眼,“你小子!”
今挽月還是不信,但她看了眼沈讓辭,卻沒有再問。
這時,高妍匆匆敲門而進,瞧見辦公室裏場景,多看了眼今挽月,“沈總,輿論反轉了。”
明明是好事,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分輕鬆。
沈讓辭若有所思,他們沒有行動,輿論怎麽會突然反轉。
聽見輿論反轉,商柏遠臉色緩和稍許,看向沈讓辭,語氣依舊不算好,“我該說的已經說了,你們好自為之,如果你執意要插手馬術圈的事,我還沒那麽快死呢,繼承人也不是不可以換。”
這麽多年,他的私生子又怎麽可能隻有一個,隻是剛好沈讓辭是在他結婚前的事,沒那麽見不得光。
又正好,他的能力足夠出眾,換個人不肯能這麽快。
商柏遠走後,今挽月有些擔憂地看向沈讓辭,“沈讓辭,你在商家......”
雖然沈讓辭並不是真的想要當商家繼承人,但他想要重創商家,甚至查清她母親的死,就不能離開商家。
想到沈讓辭母親,剛剛兩父子的對話又出現在今挽月腦海,她沉默下來。
沈讓辭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寬慰,“晚晚放心,我已經滲透了他在商家的項目,他要換人,隻會是自斷前路。”
今挽月的擔憂並沒有消失,沈讓辭抬眼看向高妍,“輿論怎麽回事?”
高妍看了眼今挽月,五味雜陳地將手中的平板遞給沈讓辭,抿唇,“您自己看吧。”
平板上的頁麵,就是今挽月的微博界麵,此刻她的評論區早已被吃瓜群眾攻陷。
“臥槽,我就知道這事還有反轉!”
今挽月猜得沒錯,吃瓜群眾中出現了很多知情人出來替她證明,“我叔叔事以前今氏的員工,他說死的這人真是以前今氏的高層,隻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被今氏老板娘封殺了,所以老板娘死了很多人都懷疑是他幹的。”
“我靠好魔幻!我好像在看電影,豪門水也太深了。”
“可姓孫的突然死了,說明凶手不是他,他是被殺人滅口了吧。”
“好懸啊,誰來改編一下,感覺可以拍電影了。”
......
沈讓辭粗略掃兩眼,掀眸看向今挽月。
對上他幽邃的目光,今挽月眨眨眼,若無其事彎唇笑,“怎麽樣?沒人再質疑你了吧?”
沈讓辭沉默片刻,啞聲開口,“晚晚。”
今挽月撇開眼神,佯裝不太在意地聳聳肩,“別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為了你,我剛剛就是想到可以趁孫國棟鬧事,把我媽媽的事放到大眾眼前,引起各界的注意,這樣背後的人應該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說完,她挑眉撩向他。“順便幫你澄清了而已,沈讓辭你不會就感動了吧?”
沈讓辭將平板遞給高妍,“你先出去。”
高妍忍不住歎氣,“好。”
這兩人難怪這麽多年都分不開,都怪讓人心疼的。
高妍走後,沈讓辭朝今挽月走過開,將她攬進懷裏,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誰讓晚晚過去對我太壞,今天確實讓我受寵若驚。”
今挽月推了他一把,“我都說了,我不是為了你。”
“好好好,不是為了我。”沈讓辭低頭用下巴蹭著今挽月的脖頸,低沉的嗓音是可以的誘哄,“所以,晚晚能不能抱一下我?”
今挽月習慣性想要開口奚落他,想到剛剛他跟商柏遠的對話,又閉上嘴。
她緩緩抬起手,一點一點放到他背上。
說來奇怪,以前她有意勾引他時,無論是時摟他脖頸還是親吻撫摸,她都格外地輕車熟路。
此時,她隻是想給他一個溫情的擁抱,卻好似僵硬得手指都無法懂動彈。
今挽月將手放在沈讓辭背上,腦子裏出現之前看見的那些疤痕,忍不住地輕輕撫摸。
許久,她突然靜靜開口,“沈讓辭。”
沈讓辭喉間溢出一節低音,“嗯?”
今挽月安靜兩秒,輕輕地說:“剛剛你跟商柏遠的話,我都聽到了。”
沈讓辭並不意外,“嗯。”
今挽月從他懷裏出來,抬眼看他,“你也在商家馬場學過馬術?”
沈讓辭沒有否認,點頭,“嗯。”
今挽月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抬手摘掉他的眼鏡,然後仔細端詳這張臉。
她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這張臉竟可以與記憶力那張稚嫩的臉相重合。
原來這雙眼睛是冷沉的,銀絲眼鏡給了它們一層斯文的麵紗,經年的偽裝又讓它們看起來溫和無害。
今挽月開了開口,有些艱澀地開口問:“所以,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心跳突如其來忐忑加快,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麽樣的答案。
她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
沈讓辭用這雙沒有任何麵具的眼眸與她對視,漆黑的瞳仁猶如深沉的大海,其中的侵略性就像海底危險叢叢的暗礁。
他不緊不慢“嗯”一聲,低沉坦然道:“晚晚猜得沒錯,我就是那個每天掉下馬的廢物。”
今晚有眼睛一點一點睜大,怔愣許久,才反應過來沈讓辭說的什麽。
百感交集的情緒潮湧而來,她幾乎快要失聲,“對不起,那時候我不該那麽說你,因為媽媽誇過你很有天賦。”
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天賦很好,為什麽學那麽久還學不會。
除了故意,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沈讓辭倒是真有些訝然,“是嗎?從未有人這樣誇過我,在她口中,我永遠都隻是廢物。”
今挽月心髒無故一疼,抿唇,“所以,你不喜歡馬術是因為......”
剩下的話她不忍心說出來,以前的回憶接踵而來。
她明知沈讓辭不會馬術,還纏著讓他陪她練馬術。
不知那時從馬上摔下來時,有沒有讓他想到過去痛苦不堪的回憶。
愧疚感如潮水一般幾乎要將她淹沒。
沈讓辭勾勾唇,雲淡風輕地道,“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了。”
說完,他看著今挽月,唇邊的笑意加深,“我還以晚晚不記得我了。”
今挽月想說,之前她明明向他說過這件事,不過這都要不重要了。
痛苦的回憶,他不想麵對也很正常。
她將眼鏡還給沈讓辭,扭過頭若無其事地說:“我媽媽的事以後就不麻煩你了,不然商柏遠真想找你麻煩,你之前做的就前功盡棄了,”
以前她還能麻痹自己,隻要能找到媽媽死亡的真相,就算跟沈讓辭不清不楚也沒什麽不好。
如今知道了他的那些遍體鱗傷的過去,她做不到再繼續保持現在的關係。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相信愛情,無法交出自己的真心。
現在的所作所為,不過在玩弄他而已。
沈讓辭將眼鏡帶上,嗓音沉了沉,“晚晚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今挽月喉嚨哽了哽,“我這是為了你好。”
沈讓辭輕笑,“晚晚怎麽也學會了商柏遠那套?”
今挽月一頓,突然覺得自己虛偽得惡心。
沈讓辭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轉移話題,“我的人查到,今年之內,沒有人查過今氏的內部情況。”
今挽月倏地抬眼,“什麽?”
所以,南珂一直在騙她?
沈讓辭目光居高臨下,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著,“晚晚還要劃清界限嗎?”
今挽月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威逼利誘。
她忽而嗤地一聲,氣笑了,就這樣看著男人,“沈讓辭,你真夠卑鄙的。”
沈讓辭並不在意,伸一把將她重新撈進懷裏,低頭吻上她的唇。
今挽月沒有拒絕,反而用力地回應,將不得不被脅迫的氣全都撒在這個吻裏。
發泄般的咬,就像某種失去控製的小獸。
一吻結束,沈讓辭將今挽月抵在辦公桌邊,手掌穿過她的發絲掌住她的後腦勺,低沉沙啞的嗓音裹挾著熱氣噴灑在她耳邊,“還沒有試過在辦公室,嗯?”
尾端那一節上揚的低音,落進今挽月耳朵裏,勾得她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她喘息著伏在沈讓辭肩膀,拖著調輕哼,“試就試。”
既然扯不清楚,那就放肆吧。
江市的冬天很冷,但開了暖氣的辦公室卻有著夏日才有的潮熱。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沒有夏天那麽明亮,照在起伏不定的瑩白,格外的曖昧。
太陽西斜,今挽月靠在沙發裏整理衣服,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就到這一步了呢?
真是著了沈讓辭的道了。
她搖搖頭,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撩起眼皮看沈讓辭,“”你剛剛說的什麽意思?”
沈讓辭坐在辦公桌後,長指慢條斯理地扣著襯衫扣子,漆黑的眸子看過來帶著點事後特有的慵懶,薄唇勾著淺笑,“晚晚說的哪一句?”
今挽月臉一紅,立即想到剛剛沈讓辭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再看此時已經穿好西裝衣冠楚楚的男人,就覺得他特別的斯文敗類。
為什麽會有人覺得他是正人君子!
但今挽月並不想認輸,撐著淡定的表情說:“我說的是南珂沒有查過今氏的事情。”
沈讓辭視線不著痕跡掃過盡情出賣她通紅的臉頰和耳朵,失笑,“今氏有我的人,的確沒人來探過今氏底細。”
今挽月皺眉,“但他給我的那些東西,確實與今氏吻合。”
沈讓辭緩聲道:“因為那些就是今氏當年的信息。”
今挽月聽懂了,南珂給她的的確是今氏的信息,但不是現在查到的,而是有人直接將當年的信息遞到了他手上。
但南珂,是老師介紹給她的。
今挽月閉了閉眼,努力地壓下心底慢慢升起的寒意。
腦子裏閃過老師對她的那些好,她不願意去懷疑他,但種種痕跡讓她不得不懷疑他。
沈讓辭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安撫道:“晚晚不要衝動。”
今挽月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緊接著,沈讓辭又說:“還有一件事。”
今挽月自嘲輕笑,“你直接說吧,現在我還以什麽不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