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眼眶一紅,死對頭他跪地輕哄

第45章 我們來日方長

謝金盞臉色沉如死水,“你還沒完全忘了我。

段策淵冷哼道:“哪能忘,你一直在我眼前轉來轉去,想不忘都難。”

“是你一直纏著我吧?一千年了,沒想到你還能再回來,我還以為你早就挫骨揚灰了呢。”

“我也沒想到,還真叫你不老不死了。好久不見,阿九。”

段策淵又喊出那個名字,讓謝金盞不禁渾身一抖,恨意如滔天洪水湧來。

“別這樣叫我,你不配。”

他幾不可察地一怔,原本刻薄的語氣放得幾分柔軟,“以前我不都是這樣叫嗎?”

而謝金盞的眼神卻加深了冰冷,“更別提以前。”

他有什麽臉麵再提以前?

害死胞妹,篡國,追殺,種種過往隨著他恢複的記憶再次在眼前清晰,不亞於重新揭開她的傷疤,血淋淋暴露在陽光下。

二人似用眼神在無聲對峙著,穿越了千年時光的長河,各自身後都堆積著沉重的、彷如大山一般的恩怨,再度相逢。

段策淵移開相對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坐起來,摸了摸打著石膏的右腿,語氣摻著些輕佻和緩慢:

“我可是為你犧牲了一條腿,要不是我,你坐在那個位置早就撞死了,這個情你不還?”

“再怎麽說,往後我們也是一家人了,從前的債,我們還可以慢慢算——”

話音剛落,眨眼間謝金盞朝他撲了上去,用手肘死死抵住他的頸間,隻要稍稍用力就能讓人窒息。

她凶狠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紮在段策淵臉上,咬著牙低聲警告:

“別說一條腿,就是你一條命,也未必能抵消你欠的債。別以為我不敢殺你,我活了這麽多年,早就夠本了!”

段策淵被她卡著脖頸,漸漸呼吸不上,五官幾乎要皺在一起,臉色憋得通紅。

他伸手朝床頭摸去,在快要窒息的瞬間,摁響了呼叫鈴。

鈴聲響起,謝金盞才放開了手。

她直起身,像是在極力控製著被恨意驅使的本能,微微喘著氣,雙手攥緊到發白。

她壓下因情緒激動而顫抖的嗓音,腮幫子繃緊,“有什麽招盡管使來,我們該清算了。”

謝金盞把話甩下後憤憤轉身離去。

段策淵重新獲得空氣,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猛地鬆了一口氣,頸間的皮膚瞬時泛起一大片紅印。

她還真是下了死手……

段策淵略微充血的眼中,還是不經意添上一絲落寞。

他們之間是有諸多解不開的怨,但,他們本不該是這般結局的。

他低聲喃道:“阿九,我們來日方長。”

——

又過了兩個周,段策淵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當時一同遭遇車禍的司機和王青陽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也相繼出院。

段老爺子說要慶祝段策淵和謝金盞劫後餘生,要大擺一桌宴席,去去晦氣。

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內,門外擺著一個火盆,與四周奢華的裝潢格格不入。

“策淵,小謝,你們都跨一下火盆,去晦氣!”

段老爺子站在火盆前朝他們喊道。

段策淵拄著拐,有些難為情:“爸,別太迷信了……”

段老爺子臉色一沉,依照他的氣性估計又要發作,謝金盞趕緊在他發作之前先行一步跨過火盆。

“跨了跨了,伯父說什麽是什麽。”

段策淵看著她輕輕鬆鬆買過去,正好奇她今天怎麽這麽好脾氣,一抬頭就看到她略帶挑釁的眼神。

“段總,跨呀?”

他腿上還裹著石膏,骨頭裏打了一排鋼釘,沒個一年半載的很難好全,就連拄著拐都是一瘸一拐的。

火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是這一步要比往常都要邁得大,要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摔倒。

段策淵看明白了,她要看自己笑話呢。

“你來扶我。”

他的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

謝金盞站在一旁,抱起雙臂表情淡淡道:

“這合適嗎?段總,這火盆還得自己跨,要是別人幫著可就沒那意頭了。”

段策淵看了看周圍,今天這餐慶祝宴段周兩家都來了,另一旁還站著幾個服務員,要是摔倒,那可真讓人看笑話。

他一咬牙,憑著自己常年健身的核心力量,長腿一邁,終於是跨過去了。

但——

他一隻腳重心還是不穩,眼見就要朝後仰去,突然一股力量撐住了他後方。

“哥,當心點。”

是段黎扶了他一把。

謝金盞挑了挑眉,撇著嘴道:“看來段總一條腿也夠用啊。”

服務員收起火盆,所有人進入包間落座。

段老爺子坐在主位,接著是周老和周苒。

另一側是段策淵,挨著他的是謝金盞,但二人之間似乎隔了十萬八千裏,謝金盞和段黎兩人又近得像個“從”字。

待上好菜之後,段老爺子舉起香檳杯道:

“慶幸劫後餘生,小謝和策淵都能平安。”

謝金盞也接上去,畢竟段家人還在這,她幾乎是咬著牙關不情不願道:

“也謝謝段總在危急時刻以身相護。”

“不客氣。”

段策淵的酒杯“叮”地一聲和她碰了碰,笑容帶著些許的得意。

各自坐回到位子上,開始動筷。

謝金盞看著菜色是真不錯,食欲大開,捏起筷子就朝一塊酸梅悶排骨夾下去,與此同時卻有另一雙筷子闖入視線,也落在了同一枚排骨上。

順著筷子望去,是段策淵。

她使了些力把排骨夾過來,段策淵也不甘示弱使了更大力夾過去。

二人一來一去,你爭我搶,弄得好好一碟菜泥濘不堪。

謝金盞低聲不悅道:“你非要和我作對嗎?”

“不好意思,我先看到的。”段策淵看似表情淡漠,實則手勁大得很,死死夾住那塊排骨不鬆手。

“幼稚!”

謝金盞猛然一鬆手,那塊排骨因為慣性竟一下子滑出碟子外,掉在桌麵上。

爭搶無果,段策淵也沒得到那塊排骨,她用一副不屑的眼神剜了他一眼,似是再說“看吧,自作自受”。

一轉頭,就看到段黎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謝金盞碗裏。

“你嚐嚐,這家會所的點心都是蘇州老師傅做的,很正宗。”

謝金盞捏著筷子的手一頓,遲遲沒落在那塊桂花糕上。

段策淵用餘光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謝小姐怕是吃不了桂花糕,會拉肚子。”

段黎微微訝異:“哥你怎麽知道?”

謝金盞偏過頭,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段策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