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局外人
段策淵能不知道嗎,從前他們在朝堂上明爭暗鬥,有一次段策淵佯裝要和解,給她送來一份桂花糕以示和好。
誰知,她吃下那份桂花糕之後就拉了整整一晚上,他偷偷在糕點裏下了巴豆!
從那之後謝金盞就再也不敢吃桂花糕了。
“吃,怎麽吃不了,段黎夾給我的都能吃。”
謝金盞快速收起眼神,轉過頭朝著段黎微微張開嘴,段黎也瞬間會意,夾起桂花糕就往她嘴裏送去。
她咬下一小口,一副被驚豔到的樣子:“果然味道很好,很鬆軟。”
二人甜蜜的畫麵被段老爺子看了去,他嗬嗬笑起來:“小黎還從來沒有這麽伺候過我呢,小謝,小黎對你可是真心的啊。”
段策淵一怔,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斜睨著她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又是那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感在翻騰,暗暗捏緊了手中的筷子。
而在飯桌對麵的周苒,看起來沒什麽胃口那般,用筷子尖一點一點挑著碗裏的飯菜。
周老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便低下聲問她:“怎麽了?飯菜不合胃口?”
她卻沒好氣地甩了兩個字:“沒有。”
周苒的眼神時不時朝著謝金盞和段黎兩人投去,似是他們越親密,她的神色就愈發不自然。
她盯著謝金盞的筷子夾了一隻羊肚菌放到段黎碗裏,段黎還沒有要說話的樣子,她兀地開口:
“他不吃菌類。”
謝金盞的筷子一滯,微微驚詫地望向周苒,一時反應不過來她是對誰說的。
周苒又補了一句:“段黎哥哥吃菌類過敏。”
這話一出,謝金盞的疑惑更深了。
段老爺子也說:“是了,我記得小黎吃不了菌類,不過我看親家好這口才點的菜。”
謝金盞轉頭問他:“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吃得吃得,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已經吃出耐性了。”段黎夾起碗中的那隻羊肚菌一口塞進嘴裏。
謝金盞點點頭,心中的詫異才散去。反倒是周苒的反應讓她奇怪,這些事自己都不知道,周苒怎麽會知道的?
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比自己想象得要深一些。
飯桌上除了謝金盞和段黎的說話聲,段策淵就像個啞巴一樣,還有的就是周老和段老爺子偶爾會聊兩句生意上的事。
這時候,周苒又開口了,她舉著酒杯朝謝金盞走過來。
“恭喜謝姐姐和段黎哥哥,也是終成眷屬了,但是謝姐姐還不知道吧,其實段黎哥哥在學校裏也談過哦。”
她故作調侃的表情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是無心之說。
謝金盞心頭一咯噔。
段黎從去國外讀書時就已經和謝金盞開始談戀愛了,這一談就談到現在,他什麽時候有空還能再談一段?
她保持著表麵上得體的笑容,卻暗暗朝段黎飛了一記眼刀過去。
劈腿?
這個詞剛從她腦中浮現出來,段黎立刻慌慌張張地打斷了她的念頭。
“什麽叫談過啊?隻是那個女生單方麵追我而已!周苒你別亂說行嗎!”
段黎帶著警告意味地瞪了周苒一眼,又趕緊向謝金盞解釋:“隻是在我們分手的那段時間裏,有個同校的女生追我,她單方麵的,僅此而已!”
謝金盞瞧他一臉認真,不像騙人的樣子。
周苒輕輕“噢”了一聲,“是這樣的嗎?段黎哥哥你當時跟我說的可是和這不一樣。”
“我哪有!”
段黎開始和周苒就這個問題爭論起來,有說有笑的,渾然把謝金盞當成了局外人。
她看著二人相知相熟的模樣莫名有些不爽,忽然覺得她與他們之間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格格不入。
一道沉斂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
“嗬,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小孩子嘛,難免不成熟。”
謝金盞一轉頭,就看到一側的段策淵隨性地端詳著香檳杯,又漫不經心地抬眸看向自己,還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眉頭一抽,發現段策淵什麽時候離得自己這麽近了,她記得剛才開始和他離得挺遠的。
她上下打量著他,冷聲道:“吃飽沒事幹?不用你操心,離我遠點,和你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已經是我忍耐的最大極限。”
謝金盞說著,又把自己的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段策淵這次卻很識趣地閉了嘴,破天荒地沒有繼續跟她杠下去。
這時,服務員端著一壺熱水走進來。
“您好,需要加點兒熱水嗎?”
謝金盞把茶杯拿過來,點點頭道:“半杯就行,謝謝。”
服務員端著冒著熱氣的開水,正要往茶杯裏倒下去。
誰知,站在服務員身後的周苒,不知道和段黎說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她笑得往後一仰,不小心就撞到了服務員——
眨眼間,滾燙的開水偏離了茶杯一下子全撒到謝金盞的手臂上!
“啊!嘶——”
謝金盞驚呼一聲,被開水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幾乎是她叫聲響起的瞬間,段策淵也騰地從椅子上站起。
“沒事吧!”
服務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天啊!對不起對不起!非常抱歉!”
段策淵厲聲怒吼:“你的眼睛長頭頂上嗎?!”
在場所有人都用責怪的目光瞪著服務員時,服務員當場嚇得快要哭了,以為自己即將要遭到謾罵和開除,她卻發現段策淵罵的不是自己。
段策淵的眉毛擠出個“川”字,他鋒利的雙眸狠狠瞪著周苒,麵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到底長沒長眼!這麽大一壺熱水看不見嗎?要打要鬧滾遠點!”
他又用同樣的眼神凶狠地剜著段黎。
段黎愣了又愣,不禁身軀一顫,他從未見過段策淵有過這幅神情,像是一頭嗜血的野獸。
“還不拿藥來?”段策淵這才回頭瞥了服務員。
“噢噢!”服務員幾乎是逃著離開包間的。
在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段策淵轉身拉起謝金盞的另一隻手,不顧腿上的傷,拖著石膏一瘸一拐朝某個方向走去。
“誒——幹什麽?!”
謝金盞還沒從疼痛中緩過來,一臉茫然又莫名其妙的,想要掙脫段策淵的手,但他力氣大得反抗不了一點,隻是一味地拉著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