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眼眶一紅,死對頭他跪地輕哄

第47章 難得平靜

“你放開我!”

段策淵把謝金盞拉到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先是自己試了試水流的溫度和速度,又把謝金盞的衣袖掀起來,才把那被燙傷的手臂放到水龍頭底下。

謝金盞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段策淵鉗著她的力氣好像副石鎖般。

“你放手!”

“嘖……別動!”

他臉色陰沉,拽著她的手臂讓水流滑過皮膚上每一寸紅印。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他在幫自己做處理。

剛才段策淵發的那陣火,謝金盞自己都有些被驚到了,是她認識“段總”這個身份以來,第一次見他發這麽大火。

他在發什麽脾氣?隻是因為服務員的失誤嗎?

她試著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悄悄瞥向段策淵,他依舊眉頭緊鎖著,臉上是未褪去的慍色。

手臂上被燙傷的地方在冷水的衝洗下才減退些灼熱感,反之他鉗著自己手臂的地方,傳來他手心陣陣溫熱,還有些粗糙的繭摩擦在自己皮膚上。

忽然她覺得十分不自在,太奇怪了,她再次試圖掙脫手臂:

“夠了!”

段策淵神色一頓。

“我自己來。”

段策淵隻好鬆開手,讓謝金盞自己處理。

他直起腰杆,將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洗手池上,冷靜下來過後,腿上打著鋼釘的傷口開始傳來鈍痛,從骨頭到皮膚上的刀口是錐心的痛。

他下意識從嘴邊溢出:

“嘶……”

謝金盞聽到他的動靜,隻瞥了眼,譏諷道:

“瘸了還逞能,你以為是在戰場上殺敵?”

段策淵卻輕輕哼了兩聲,像是被她這句話給逗笑:“確實不是以前那副身體了。”

他環抱雙臂,肩頭順勢倚在牆邊,語氣放輕鬆下來,“謝九,你真的活了一千多年?”

“我現在叫謝金盞,”她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平淡道,“也不知道該托誰的福,我服的那枚丹藥,還真起效了。”

“看來那些煉丹術士倒是有真功夫。”

段策淵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謝金盞的臉上,從眉頭到鼻梁,再到臉頰周圍,果然和以前一點沒差。

謝金盞忽然一扭頭撞上他的目光,語氣不起波瀾,“看什麽?你以為長生不老就很好嗎?”

段策淵或許連自己都沒發覺到,適才臉上的那股慍色早在談話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隻覺得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靜得就像當年他們一起坐在那棵老玉蘭樹下吹著微風,看花瓣緩緩飄落。

已經想不起來,他們上次這麽平心靜氣地談話是什麽時候了。

“為什麽不好?那可是人人夢寐以求的。”

段策淵話沒說完,謝金盞就已經轉身朝包間走去。

“喂,你不扶我?”

謝金盞步伐沒有一點停頓,頭也不回道:

“怎麽來的怎麽回去唄。”

——

服務員將燙傷膏拿來,給謝金盞塗上,一邊塗一邊惶恐地道歉:

“謝小姐實在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注意到,讓您受傷了……往後的醫藥費我會負責的……”

謝金盞還得安慰著她,服務員一看就是剛出來工作的小姑娘,“沒事的,還好溫度不是很高。”

反倒是周苒,哭聲響徹整個包間。

她委屈地坐在椅子上跺腳,哭花了臉上的妝容。

“他憑什麽罵我!從小到大我就沒挨過罵!誰讓那個蠢貨繞到我後邊,這誰能看得見啊!”

周老落得一陣尷尬,這事本來是周苒不小心,她也不占理,而且燙傷的還是謝金盞,況且段策淵突然的暴怒罵得也太難聽了。

他蹲在謝金盞身邊,關切地低聲道:“小姐沒事吧?疼嗎?還請您原諒苒苒,她不是故意的……”

謝金盞搖搖頭,把周老扶起來,“我沒怪她。”

“爺爺!!”周苒猛地一跺腳,發出一聲巨響,“我被罵得狗血淋頭了你都不關心我!”

她像個小孩子般不停製造動靜來引起周老的注意,段黎還在旁邊哄著她。

段策淵一瘸一拐地,扶著牆從洗手間回到包間。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段黎身上,看到段黎拿著紙給周苒擦眼淚,麵色又黑下來。

他沉聲道:“段黎,你是不是分不清誰才是你未婚妻?”

段黎聽到聲音後肩膀一抖,有些難為情地把紙巾塞到周苒手裏,“你先自己擦擦。”

然後才去到謝金盞身邊去關心她。

“我看看傷怎麽樣了——”

段黎剛要扶著謝金盞的手查看,卻被段策淵一把拍開。

“上藥了,別碰。”

段黎隻好把無處安放的手收回來。

——

晚飯結束後,各自回各家。

“你回去好好休息,記得上藥,傷口注意不要碰水了。我明天還得上班,今晚得回宿舍了。”

段黎抬起謝金盞的手臂,一臉心疼地看了又看。

謝金盞擠出個笑回應他,“我知道,你別擔心了,你也早點回去。”

他低頭一看,謝金盞被燙傷的手臂上雖然敷著藥膏,但卻清晰可見的消腫不少,也沒剛開始這麽紅了。

他疑惑地皺著眉頭,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你的手……恢複這麽快嗎?”

謝金盞微微一滯,順勢把手臂抽出來,搪塞道:“本來也不是很嚴重,行了,你先回去吧。”

一餐有些小事故的宴席,弄得她卻十分疲憊。

周苒原本跟周老一道來的,這時候她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上段黎的手臂。

“段黎哥哥,你送我吧,我去找朋友。”

她臉上還掛著隱隱的淚痕,委屈地撅著嘴道:“謝姐姐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有意的。”

謝金盞沒怎麽在意周苒的道歉,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反而視線落在她挽著段黎的手上。

這未免……太過親昵了……

她又快速移開視線,恢複以往的平靜,“那我送你吧,要去市中心嗎?”

周苒似乎把段黎挽得更緊了,她扯著他的手往車的方向走去,像是不願和謝金盞多說兩句似的。

“我要去的那個俱樂部隻有段黎哥哥才知道,你肯定找不到路的。快點走啦,待會我遲到被罰酒,段黎哥哥你幫我喝嗎?”

段黎一臉無奈,來不及回頭就被周苒拉走了。

謝金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把剛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一陣寒風襲來,刮得她塗了藥膏的手臂更加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