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霍朗生氣了
既然已經得到了迅捷董事長的首肯，華信內部迅速成立了一個專門的項目團隊，負責賬戶標記工作。團隊由淩榆雁負責管理，直接向趙醒匯報工作，團隊成員則由貿易部、技術部和結算部各自選出幾名相關人員組成。
考慮到開展工作的便利性，淩榆雁並沒有要求團隊成員集中辦公，而是依舊在原部門工作，隻有在開會討論問題的時候才聚在一起。不過，為了充分掌握項目進展情況，同時也督促其他部門提高效率，淩榆雁還是派了於雯和霍朗去當監工。當然，對外宣稱的是去幫忙。
淩榆雁讓於雯去技術部，讓霍朗去結算部。於雯馬上就要出國了，走之前再參與一次大項目，工作經曆會顯得更加豐滿，將來去了境外分行也能更有底氣。至於霍朗，淩榆雁私心的想離他遠一點。
“你倆出去，雖然最主要的目的是隨時掌握項目進展並向我報告，但是在別人的屋簷下，一定要注意掌握分寸。先把姿態放低一點，就說是去幫忙的，有能幹的活一定要搶著幹，不要躲懶。如果發現了什麽問題，也盡量不要當麵指出來，先回來和我說一聲，由我來出麵溝通。技術部和結算部這次對我們非常支持，派出來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員工，你們就抱著學習的心態過去，對人家千萬要尊敬。”兩人出發前，淩榆雁把他們叫到辦公室，苦口婆心地教了半天。
“淩總放心，我們去了肯定好好表現，不會給你丟臉的。”霍朗搶著表態。不過淩榆雁根本不擔心他。他才來了三個月，就已經和貿易部上上下下打成一片，知道的同事八卦和小道消息比她這個副總都多，人人都喜歡他。他這樣的性格，就是去了其他部門，也一樣能和人相處好。
淩榆雁不放心的人是於雯，這丫頭沒心眼又認死理，她怕她得罪人。
“這個項目要持續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期間大家都會辛苦，加班是在所難免的。加班的時候，不論是叫外賣還是讓食堂送盒飯，你倆一定要記得搶著結賬，回頭再來找我報賬。”淩榆雁見於雯還懵懵懂懂的，暗自歎口氣，又交代的更清楚些。這些人情世故於雯不懂，好在她馬上就要出國了，以後也不需要懂。
“我知道了。”於雯見淩榆雁盯著自己，才後知後覺地點頭答應。
淩榆雁還是有點不放心，隨後的幾天，時不時都要給於雯打個電話耳提麵命一番。至於霍朗，因為不像以前那樣時時都能見到，每天都會主動聯係淩榆雁十幾次，事無巨細都要匯報一遍，淩榆雁倒不怎麽操心他這一邊。不過她沒想到，先出狀況的人，居然就是霍朗。
這天下午，淩榆雁正在比對項目進度，看有沒有跟上計劃，聽到有人敲門，讓進來了才發現是霍朗。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掛鍾，才發現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下班了？是要一起回去嗎？”這一陣子兩人分別在不同的部門上班，雖然霍朗依舊堅持早上一起走，好給淩榆雁帶早餐，不過因為晚上下班時間總碰不到一起，他們幾乎沒有同時回去過。
霍朗點點頭，一屁股坐在了淩榆雁對麵的椅子上。淩榆雁蹙著眉頭看了看桌上堆了好高的業務材料，她還得把那些看完才能走。
“要不你先走吧，我還得等一會兒。”淩榆雁指了指那厚厚的一疊檔案。
“我等你。”霍朗像是有話要說，猶豫了一下，才下定了決心：“淩總，我不想去結算部了，你再派別人去吧。”
淩榆雁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出什麽事了？你得罪他們了，還是他們做了什麽？”
“沒有，就是結算部全是女生，整天嘰嘰喳喳的，吵得我頭疼，幹活都沒辦法集中精力，再換個人過去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淩榆雁鬆了口氣。技術部和結算部是整個杭州分行性別比例最失調的兩個部門，一個幾乎全是男生，一個幾乎全是女生，她之前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故意做了這樣的安排。
於雯雖然不太懂事，可性格溫和，見誰都笑眯眯的，這樣的女生放在全是糙漢子的技術部裏，就是出了點什麽紕漏，大家也不會忍心苛責她。而霍朗光靠一張臉就能讓大堆的女生淪陷，去男女比例1：9的結算部，再合適不過了。
“她們吵她們的，你不接話不就行了？再說我也沒人可派了，別人都一堆的業務壓在頭上，真換了人去，這邊的工作怎麽辦？你隻是實習生，連進業務係統的權限都沒有，不論換了誰去，他的活你也接不了。”
淩榆雁的這個理由太難以辨駁了，霍朗瞪著眼睛想了半天，實在找不到別的理由，隻好把實話說了出來：“我不是，呃，好吧，其實是結算部有個大姐，太喜歡給人作媒了。我去的第一天就拉著我要介紹女朋友，我都已經明確拒絕了，可她還是不死心。這才一周，她都發給我三個女孩的信息了，非要讓我挑一個見一見。我是怕了她了，也不敢去結算部了。”
還有這種事？淩榆雁忍不住笑了一下，更加不放在心上，拿過桌上那一大摞的檔案，心不在焉地說：“讓你見你就見一見唄，見一次她就不會再整天纏著你了。”
話出了口，半天沒有聽到霍朗的回應，淩榆雁覺得有點奇怪，目光從檔案上移開，就看見他正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你真是這麽想的？”聲音雖然沒有起伏，可明顯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淩榆雁放下手裏的檔案，迎著霍朗的目光：“你在杭州朋友不多，多認識些人不好嗎？”剛才那句話是無意間的脫口而出，此時卻是有意為之。她知道霍朗聽了一定會生氣，可她的目的就在於此。
這些天，她已經在有意識地拉開兩人的距離了，可是兩人的關係畢竟沒有挑明，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霍朗。也許，現在就是個機會吧。
霍朗聽了，一改之前懶散的姿態，挺直了腰背，語調也提高了些：“你想讓我去認識其他女生？”
在他極具壓迫性的目光下，淩榆雁竟然有一瞬間的慌亂，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心神：“不管男女，多交朋友總是好的，是吧？”
“這就是你的想法？”霍朗緊緊盯著淩榆雁，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你這幾天一直不理我，不是因為我不肯輪崗生氣，而是壓根兒就不想再看見我了，是嗎？”
原來他已經感覺到了。這一周以來，霍朗發過來的信息，淩榆雁十個裏頭也隻回複三四個，而且還都要經過好久才回。中午吃飯的時候，也總是與其他人結伴，再也不讓霍朗給她帶飯，或是兩人一起吃。可是霍朗對這些從來沒有提出異議，還是像以前一樣幫她買早餐，按時囑咐她好好吃飯，晚上提醒她早睡，她還以為，是她做的還不夠明顯。
雖然自以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再也不想看見我”幾個字時，淩榆雁心裏還是想被什麽抓了一下，有點疼，又有點茫然。可她不敢表現出來。
“你若真的不願意再去結算部，也可以現在向人力部申請換部門實習。等換了部門，我就無權要求你做什麽了。”
霍朗原本放在桌麵上的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他不明白淩榆雁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態度。剛才光顧著生氣，現在才開始不解起來。他不相信淩榆雁會不知道他的心意，也不相信自己所有的努力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明明他搬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她是很高興的！還有，莫子斐那件事後，她捉弄他，明知道他怕狗，還故意讓於雯領著他和狗玩。如果不是從心裏和他親近，淩榆雁又怎麽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情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麽？”霍朗忍不住問。
“什麽為什麽？”淩榆雁垂下眼簾：“都是工作而已，你不喜歡結算部，申請轉崗就是了，人力部的效率很高的，很快就能辦好。”
都是工作嗎？霍朗隻覺得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在淩榆雁心裏，他們兩個人之間就隻有工作嗎？現在他不願意聽從她的安排，她幹脆就不要他了？
霍朗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心中翻湧地情緒壓了下去：“如果淩總覺得有必要，我明天就向人力部申請。”他自從到了杭州，不知道叫了多少次“淩總”，卻沒有一次叫的這麽正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彈出來，又砸到了地上。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淩榆雁有任何回應，霍朗直接站起來出了門。
淩榆雁眼看著他決絕地走了出去，心口突然劇烈地疼了起來。她癱坐在椅子上按住胸口，嘴巴張了張，可到底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