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多喝熱水
轉眼就到了周五。這幾天,淩榆雁一直在等人力部發來有關霍朗轉崗的通知。可是都三天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時候,淩榆雁把這幾天的郵件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唯一跟霍朗有關的,是他昨天發來的一封主題為“結算部項目進展”的郵件。
淩榆雁又打開來看了一遍,如主題所示,內容是結算部這幾天在推進迅捷項目上的一些進展,隻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匯報,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
她以為自己是希望霍朗轉崗的,可是一直沒有收到消息,不知怎麽的,心裏卻似乎又鬆了口氣。看了看時間,早已過了下班的點兒,便收拾東西,回家去了。
這幾天來,霍朗都沒有再搭過他的車,兩個人甚至沒有在電梯裏遇到過。自霍朗搬過來以來,這種情況淩榆雁還是你第一次遇到。兩人樓上樓下住著,又在一個大樓裏上班,能幾天見不到一麵,淩榆雁知道,一定是霍朗在故意躲著她。
第二天是周末,淩榆雁睡醒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她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才覺得頭痛欲裂,小腹那裏也是一抽一抽的疼,比上次還要厲害一些。
她記得於雯給她買的藥還有一些,便去廚房拿,可是打開了櫥櫃門,首先先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袋薑汁紅糖。那是霍朗買的,原本放在辦公室裏,她怕人看見就拿了回來。
淩榆雁的目光在那袋紅糖上停留了一會兒,心裏想著,既然不吃,還是扔了吧。可是猶豫了半天,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隻拿了旁邊的止疼藥。
吃了藥,淩榆雁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好轉,除了疼,身上也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動一動都覺得累,隻好又回去**躺著。可是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雖然一點都不餓,可她早飯就沒有吃,中午再不吃點什麽,隻怕會更難受。
於是便打開了外賣軟件。這裏位置有點偏,很多餐館都不往這邊送,淩榆雁劃拉了一會兒,沒看見一個想吃的,就隨便點了一份麵,心想喝點湯也不錯。
放下手機,淩榆雁看了看窗外,竟然下起了雨,怪不得有點冷。她把身上的被子裹緊了一點,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中午霍朗出去扔垃圾,電梯從上麵下來,他進去就看見一個外賣小哥,手裏提著一袋吃的。霍朗有些奇怪,隨口問:“沒送出去?”
小哥氣哼哼的:“樓上不知道怎麽搞的,怎麽叫門都不開,打電話也沒人接。我都在這兒磨蹭十分鍾了,現在還得拎回去。就怕待會兒想起來了,又叫我送過來。今天下雨,路上本來就不好走,我又在這兒耽誤了這麽久,要是他再叫我回來,下麵幾單耽誤的時間就更多了,又要被扣錢。”
“放樓下大廳吧,等他想起來讓他自己拿。”霍朗幫小哥出主意。
“不行,”小哥立刻搖頭:“我以前在樓下放過一次,後來那人硬說沒收到,又讓我另買了一份送過去。”
霍朗也沒了辦法,見小哥確實為難,便問:“幾樓的?要不我帶你去物業問問,看他家登記的有沒有其他電話。”
小哥十分感激,一邊道謝,一邊把地扯標簽翻了出來:“1602室。”
霍朗一驚,1602室不是淩榆雁的家嗎?他把地址搶過來一看,果然留的是淩榆雁的電話。
淩榆雁不是那種會為難別人的人,如果有急事出了門,一定會給小哥打電話說清楚的,要是她在家卻沒有開門,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眼看著電梯快到一樓了,霍朗忙說:“樓上這個是我朋友,你把東西給我吧,我給她拿過去。”
見小哥有點遲疑,又加了一句:“你要不放心,跟我一起上去吧。”
小哥看看手機,時間確實有些來不及了,又想霍朗剛剛那樣幫他出主意,肯定不會貪圖手裏的吃的,便塞到霍朗手裏:“太好了哥,我怎麽會不放心呢,你手裏的垃圾是要拿下去的吧?給我吧,我幫你丟了。”
霍朗道了謝,兩人交換了手裏的東西,就火急火燎地坐著電梯又回了樓上。先是拍了幾下門,見沒有什麽動靜,又抄起手機給淩榆雁打個電話,可連打了三四個,還是沒人來接。霍朗心裏著急,卻還盯著門上的密碼鎖猶豫不決。
他是知道密碼的,可是那天淩榆雁對他說了近似決裂的話,他不願意在沒有經過同意的情況下擅自開門。萬一淩榆雁真的是臨時有急事出去了呢?
躊躇了兩分鍾,霍朗咬了咬牙,還是放不下對淩榆雁擔心,伸手輸入了密碼。可是在開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門突然從裏麵被人打開了。
淩榆雁詫異地望著門外的霍朗:“你怎麽來了?”
“你出什麽事了?”霍朗同時問道。在見到淩榆雁的那一刻,他猛然鬆了一口氣,才發覺背後竟然被汗水打濕了,有風從窗外吹進來,吹的他身上一陣冰涼。
淩榆雁疑惑地看了看霍朗手裏的外賣盒子,似乎有點眼熟,半天才想起來似乎是自己點的麵,便猜到了:“你幫我拿上來了?我剛才睡著了,隱約聽見點動靜,醒了就看見好幾個未接來電。”
說著,往後退了兩步,讓到一邊:“進來吧。”
霍朗心中安定了,便板著臉把手裏的外賣盒子遞了過去:“既然沒什麽事,我就不進了。”
淩榆雁還是第一次聽到霍朗這麽不客氣的說話,呆了呆,又往外走了幾步,才去接外賣。
兩個人離得一伸手就能夠到,借著走廊裏的燈光,霍朗這才發現淩榆雁的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遞過去盒子的時候不小心觸到了她的手指,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什麽溫度。
“你不舒服嗎?”霍朗忍不住問了一句。
淩榆雁垂頭:“沒有。”
霍朗的心微微緊了一下,可到底還是有些生氣,硬邦邦地說了句:“那你多喝點熱水。”硬下心來轉身走了兩步,又頓住了:“你的飯涼了,熱熱再吃吧。”
聽見背後淩榆雁“嗯”了一聲,不等關門聲響起,霍朗迅速地離開了。
可是回到家裏,霍朗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煩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
他這幾天一直在生氣,一方麵是氣淩榆雁根本不把自己的心意當回事,需要的時候就和他親近,不需要的時候就把它扔到一邊。一方麵又是氣自己,淩榆雁都那樣對他了,他卻始終放不下。就像現在,她隻是臉色有點好不好,自己就擔心的不得了。
真賤!霍朗忍不住唾棄了自己一句。
可是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把手機上的日曆翻出來,劃拉了兩下,似乎,難道是?
放下了手機,霍朗更擔心了。真的已經過去一個月了,看她的臉色,應該是又疼了吧。怪不得聽不到電話響,肯定是疼的受不了了!
霍朗不由得想起那一盒已經冰涼的飯菜,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去熱一下,可是她那麽難受,還有力氣熱飯嗎?
霍朗有些坐不住了,想再衝上樓去看一看,可是他剛才故意做出一副高冷的樣子,現在再上去,怎麽搭訕呢?想了又想,幹脆進了廚房。
淩榆雁再聽到敲門聲時,剛又吃了顆藥。那盒飯她沒有動,肚子太疼了,根本動都不想動。
她從貓眼往外看了看,竟然又是霍朗,便十分奇怪地開了門。
門外,霍朗舉著一個保溫桶:“我下的麵有點多,給你拿過來點。”雖然準備了半天,這句話還是說得扭扭捏捏的。
他早上起的晚,十一點就把早飯和午飯一起吃了,這是特地給淩榆雁做的,想讓她喝點熱湯。
淩榆雁沒有力氣分辨霍朗的心思,連拒絕或者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肚子疼的她連背都沒法完全直起來,隻是側身讓開讓霍朗進來。
霍朗看出來不對勁兒,不等淩榆雁說話,先扶著她坐到餐桌邊,問了一句:“有熱水袋沒有?”
淩榆雁指了指餐桌邊的矮櫃,霍朗連忙打開,果然看見一個小小的熱水袋,便去廚房裏灌了半袋熱水,又拿出來遞給她。
之後又取了隻碗過來,把自己帶的麵盛了半碗:“吃點兒東西吧。”
淩榆雁搖搖頭,她不想吃。
霍朗便問:“你今天吃東西了嗎?”他早就看見之前的外賣還在玄關放著,根本就沒有打開。
淩榆雁又搖搖頭。
霍朗強硬地把碗塞到了她的手裏:“你是餓的了,吃點東西就好了。”
淩榆雁本來不想吃的,可是當一碗熱騰騰的麵擺到了麵前,又聞到撲鼻的香氣,卻突然覺得真的有點餓了。
她吃了幾根麵條,又把一整碗湯都喝了,頓時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肚子也沒有那麽疼了,也不知道是這碗麵的功勞,還是剛才吃的藥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懷裏抱著的熱水袋。
淩榆雁抬起頭,看見霍朗正關切地盯著自己,便把碗推了推,喃喃地說:“謝謝你。”
霍朗卻皺皺眉:“一天沒吃飯了,就吃這麽點兒?”
不過見她有力氣說話了,臉色也被熱湯熏得紅潤起來,不再像剛才那樣蒼白,總算放了心。又聽她道謝,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一眨不眨地盯了人家半天。
霍朗忍不住在又在心裏唾棄自己:真賤!明知道她根本不在乎,還來上趕子獻殷勤!
於是重新板起臉,站了起來:“既然你沒什麽事了,那我就走了。”說完,又忍不住加一句:“你記得多喝熱水。”
轉身要去開門時,忽然聽到身後淩榆雁叫了一聲:“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