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我撞上你
一、
五月,春夏交接之時,陽光明媚。
我偷偷地開著老爸的車,行駛在去學校的路上。畢業論文的初稿被老師指出了無數個漏洞,我隻得苦兮兮地趕回學校,去圖書館修改論文。
我家在城北,學校在城南,開往學校的路漫長而無聊,尤其我還是一個新手。大好的時光當然不能浪費,於是我往臉上貼了一張麵膜。
作為一個大四的即將畢業的姑娘,我的道德與良知告訴我,我必須放過那些可愛爽朗的學弟們,可是,學校裏還有斯文英俊的研究生學長啊!還有博學穩重卻依舊單身的年輕導師啊!我又怎能頂著一張睡眠不足的黃臉去麵對那些可能同我發展出一段黃昏戀的優秀男青年們呢?
可是,警察叔叔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十字路口,我光榮地被攔下,戴墨鏡的警察叔叔朝我敬了一個禮,說道:“你好,請把麵膜撕下來,拿出駕駛證。”
我訕訕地撕下麵膜,翻出駕照遞過去,剛準備道歉,警察叔叔已經幹脆利落地開了罰單:“危險駕駛,扣一分,罰款一百元。”
“不會吧。”我苦著臉看向他,“警察叔叔,我隻是敷個麵膜而已。”
“叔叔?”他摘下墨鏡,白皙瘦削的麵孔,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我連忙改口:“哥哥,警察哥哥,我是新手,真不知道開車不能敷麵膜,你就放過我這一回吧。”
他一本正經地說:“開車敷麵膜,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姑娘怎麽想的,嚇到往來車輛的司機不說,萬一麵膜脫落,影響視線,發生什麽交通意外怎麽辦?”
我心虛地連連點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哥哥,我這是偷開我爸的車,要是被他知道我偷偷開他的車還被開罰單了,以後他肯定不給我開了。”
“你要是把被罰的原因告訴他,他肯定會慶幸你在出事之前就被攔下來了。”警察哥哥正氣凜然地遞過罰單,我很不情願地收下。
遞還了駕照,他戴上墨鏡,又衝我敬了個禮:“可以走了,開車小心點。”
我裝作沒聽見,發動汽車,迅速離開。
出師不利,果然我改論文都改得不順利,轉來轉去找不到資料,我在圖書館趴了一天,連英俊的師兄和我打招呼都回得有氣無力。
下午的太陽照得人渾身燥熱,我想到那張白皙瘦削卻不通人情的麵孔,憤憤地在紙上戳了好幾個洞。
二、
老爸出差還沒回來,我當然不會傻乎乎地告訴媽媽我被開罰單了。第二天,我照常開著老爸的車出門。
開到前一天的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一個穿著製服戴著墨鏡的交警從我旁邊經過,突然說了一句:“今天沒敷麵膜啊。”
怎麽又是他。
我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真誠地祝願他在太陽下被烤化。
論文修改得依舊毫無進展,改一篇論文比重新寫一篇還難,而我一到圖書館就忍不住犯困,迷迷糊糊地待到傍晚,看著漏洞百出的論文,我真是欲哭無淚。
跟我一起泡圖書館的室友小米安慰我:“沒關係,慢慢來啦,咱們班有人連初稿都還沒交呢,信息學院有個人更扯,他以為自己還在上大三呢。”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終於覺得欣慰不少,於是拉著小米去後街吃飯。
兩個校園老鳥一邊吃飯一邊感慨時光太匆匆,連個黃昏戀都來不及談就要離開校園了。不知不覺我們就吃了許多,掙紮地喝下最後一口燒仙草,我擦擦嘴巴,歎了口氣:“哎,我要回家了。”
“就在學校睡唄。”
“不行,我爸明天回來,我還得去加油,不能讓他發現我偷開他的車了,我還指望他能不知不覺地幫我交罰單呢。”
“你這願望還真難實現,好吧,祝你成功。”小米擺了擺手,慢悠悠地向寢室晃去。
廣播裏放起了陳升的歌,咿咿呀呀地緩緩唱來,配合夕陽下的林蔭小道,難免讓人感到悵然若失。我上車坐了一會兒,一直等歌放完,才慢慢地開出校園。
車子駛出學校剛轉了個彎,路上的行人並不多,我嘴裏還哼著適才聽來的歌,無法預料的意外就這樣發生了,前方突然躥出一隻貓,我嚇得連忙轉方向盤,貓是躲過了,卻撞上了一個穿灰色T恤的路人。
隻聽得哎喲一聲,他被撞倒在路邊,我尖叫著踩下刹車,愣了三秒鍾,才驚慌失措地跳下車去。
地上觸目驚心地流了一攤血,路人倒在地上,褲管已經被擦破,我哪見過這種陣仗,哇地哭出聲來,手忙腳亂地撲過去:“對不起,對不起,你怎麽樣了,你千萬別死啊……”
“死不了……”路人邊說邊掙紮著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之時,我們倆都愣住了。
下一秒,我哭著問道:“怎麽又是你啊?”
沒錯,就是他,給我開罰單的警察哥哥。
想到他的身份,我哭得更凶了,這下完了,我撞了個警察,我連論文都沒寫完,畢業證都沒拿,就要鋃鐺入獄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哭什麽哭,還不扶我起來。”
路旁一個好心的男生走過來,和我一起將他扶了起來。鮮血頓時染紅了我的褲腿,我邊哭邊問:“怎麽辦啊,我是報警還是叫救護車啊?”
警察哥哥無奈地皺起眉頭:“還報什麽警,我就是警察,扶我上車,送我去醫院。”
果然是警察,受了傷還這麽冷靜,我和好心的男生在他的指揮下奮力地將他拖上了後座,我關上車門,匆忙地道了聲謝,便衝進前座,迅速地啟動、掛擋,踩了油門就走。
後麵的警察哥哥受了傷還不忘提醒我:“小心一點,別開太快。”
看他還能說話,我想應該是死不了,驚恐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一點,隨即又提上了嗓子眼。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我絕對不是想要打擊報複你,你給我開罰單的事我真的沒放在心上……”
他在後麵喘著粗氣道:“本來我沒往這方麵想的,被你這麽一說,還真像打擊報複啊。”
我哭得更厲害了,就隻會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著牙道:“程均均!你開車能不能專心點!”
我終於停止道歉,吸了吸鼻子:“好。”
過了一會兒,我突然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我看過你的駕駛證。”
原來如此。這位警察先生的記性還真好,我想。
打從我學會開車以來,還從未在市區以超過四十碼的速度行駛過,或許是緊要關頭激發了我的潛能,我竟然以超越了五十碼的速度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不到五分鍾,我們就趕到了附近最大的醫院。
一到醫院我就衝下了車,飛快地跑進去:“救命啊,救命啊!”
三、
警察哥哥的小腿很不幸地被我撞骨折了,當醫生宣布這個噩耗的時候,我又當場哭了出來:“那怎麽辦啊,他以後會變成個跛子嗎?他是警察啊!”
躺在病**的警察哥哥無奈道:“誰說骨折就會變成跛子的?程均均,別哭了。”
一旁的醫生也安慰道:“擦掉了一塊肉,所以看著嚇人,沒什麽大礙,就是要住院休養一段時間。好了,去交押金吧。”
住院要交五千元押金,我全身上下隻有不到三百元,最後還是警察哥哥示意我掏出他的錢包,刷卡交了押金。當然,我也順便得知了他的姓名:顏赫。
一切都辦好以後,我才想起來要通知我媽,等我媽趕到醫院的時候,顏赫已經被送進病房了。
我媽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首先檢查我有沒有受傷,確定我什麽事都沒有以後,瞪了我一眼,才跟著我進了病房。
一進病房,我媽就開始罵我了。
“你這個不聽話的死小孩,讓你不要隨便開車你偏不聽,眼睛不知看到哪兒去了,還把別人警察同誌給撞了,看你爸爸回來怎麽修理你,你被你爸爸打得哇哇叫的時候別求我救你,到時候你去坐牢,我連被子都不會給你送的……”
我媽越說越離譜,我聽得滿頭大汗,偷偷地看向顏赫,他也是滿頭黑線,幾次想要打斷我媽,卻不知從何插話。終於等到我媽喘氣的空檔,他才緩緩地開口道:“阿姨,這隻是個意外,她也是為了躲避小貓才撞上我的,您放心,我不會追究法律責任的。”
我媽毫不客氣地在我後背拍了一掌:“為了躲隻貓撞傷了人,你說你傻不傻。”
“媽!”我哭喪著臉看著她,你注意一下啊,你演的是文戲可不是武戲啊。
我媽恨恨地看著我,頗有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風範:“從今以後再也不準你開車了!以後每天走路去上學!”
說完,她又轉過頭去,親切地看著顏赫:“警察同誌,你放心,我們會負責到底的,你父母什麽時候過來?我和均均當麵跟他們道歉。”
我媽的態度轉變之大讓顏赫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父母都不在本地,一點小傷,還是不要讓他們擔心了。”
“不告訴也好,不告訴也好。”我媽重複了一遍,突然又拍了我一掌,“那你住院這段時間就讓這個死孩子照顧你,她撞了人,就要承擔責任,要打要罵隨你的便。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跟她提,要吃什麽、要做什麽就讓她去跑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醫藥費都由我們來承擔。”
我以為這麽不合理的提議,善良的警察哥哥一定會拒絕,沒想到,他思考了一下,竟然點頭答應了。
好吧,我應該的。
出了醫院,我興衝衝地挽住我媽:“媽,你演技真好,為了不讓他告我,竟然拿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實力!”
我媽啪地一下拍開我的手:“誰說我是演的,告訴你,我說的話你別當耳邊風,不準開車就是不準了。人家不告你算你運氣好,你給我好好地把別人伺候出院了,別指望你老娘過來幫忙!”
我傻傻地站在醫院的大堂中,隻有二胡才能表達我的悲哀!
四、
於是我開始了我的護工生活。
我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來到醫院,端水、搓毛巾、打飯、削水果、看吊針……偉大的人民公仆除了在我要幫他擦臉的時候不好意思地拒絕了之外,其他時候都泰然地接受了程均均護工的服侍。
而作為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當代警察,顏赫先生竟然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比如說,他偶爾會有起床氣。有時候我噌噌噌地趕到病房的時候,會看到他抿著嘴巴坐在病**,眉頭緊皺,見我來了也不說話,跟他說話他還愛答不理的。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嫌我去得晚所以不高興,所以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早床,七點鍾便跑到了醫院,展現我由衷的補償之情,然後我才發現,他是被隔壁老爺爺起床的咳嗽聲氣的,可這我也沒辦法,隻好在吃早飯時努力逗他開心。
又比如說,他非常非常挑食。這樣一個不愛吃青菜討厭吃雞蛋很少碰魚的家夥竟然還能長到一米八五這麽高的個子,讓從小生吃胡蘿卜喝牛奶吃雞蛋卻隻長到一米六五的我情何以堪!是因為我吃太多,所以才沒長到我的理想身高一米七嗎?還好,盡管我媽宣稱堅決不幫我,她每天還是會燉各種靚湯讓我帶到醫院來,很大程度上中和了醫院那一定會有青椒胡蘿卜雞蛋的樸素夥食。
最讓人難以容忍的是,他非常喜歡支使人。削個蘋果、調個電視、倒一杯水、搖一下床高……明明這人傷的隻是腿,卻偏偏跟四肢癱瘓了似的。蘋果還要切成小塊小塊的,恨不得讓我喂到他嘴巴裏;電視調了也不看,卻偏偏不讓我調回娛樂節目;倒了水放那兒涼著,過會兒又要喝可樂;還有床高,總是不能達到他滿意的高度,最後我幹脆坐到搖杆旁邊,專門等著他提出要求,他又沒要求了。
我問他:“其實你是在整我、報複我是吧?”
他回答得特別無辜:“沒有,就是我自己不能動,看你忙來忙去覺得特別有生命力。”
好吧,我催眠自己,你真的不能動,你那些內衣褲啊,都不是你自己偷偷洗的,難道它們都有自動清潔、晾曬的功能。
然而當我爸爸來看他的時候,他又變得格外矜持,連讓我幫他倒杯水都要說“請”和“謝謝”了,這讓我爸看我的眼神更加憤慨,恨不得把這瞎闖禍的姑娘給寬宏大量的警察同誌燉了補身體,我欲哭無淚,狡詐啊!真狡詐!
五、
不過,有時候,顏赫還是挺夠義氣的。
來看他的同事和朋友絡繹不絕,不斷有穿著製服的警察在病房進進出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關押著一級重犯,需要警察輪流把守。
每個人對顏赫的遭遇都非常義憤填膺,尤其是在聽到顏赫輕描淡寫地說“不追究”之後。開玩笑,交通警察遭遇交通事故,簡直是挑戰他們的權威,好幾個人都要求顏赫把肇事者的車牌號碼說出來,然後通知全市的交警兄弟們高度關注此車,隨時準備用罰單淹沒這個不長眼的車主。
每每他們說得唾沫橫飛之時,我都心驚膽戰地縮在一旁,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然而有一次,他們對肇事者的詛咒太過分,我終於忍不住淡淡地為自己辯護了一句:“其實吧……”
警察先生們同時安靜下來。
“我覺得,這位肇事者既沒有在他身上來回碾壓,也沒有拿刀捅他八刀,而是在第一時間將他送來醫院,這種品質還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警察先生們愣了一會兒,突然有人笑道:“顏赫,你女朋友還真幽默啊!”
是的,往來的同事和朋友們全部都將我當作顏赫一直秘而不宣的女友了,有好幾個來探病的警花都無私地贈送了我好幾個白眼。剛開始我還想解釋,後來我發現,顏赫的神秘女友這個身份,至少比“可惡的肇事者”的身份安全得多啊!
可是,我真的不是在玩幽默,我真的是在表揚自己難能可貴的善良品質……
六、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相處久了,其實我覺得,顏赫這個人還不錯。
我抱著電腦修改論文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說話。
有一次我修改得太聚精會神,資料查了好多,整理又花了好長時間,等回過神的時候,都已經到下午三點了,吃飯的時間早就過了,雞湯放在一旁也沒熱,病房裏的其他人都在睡午覺。顏赫一聲不響地坐在那裏看書,病床的角度還是我上午幫他調的,他就這樣保持一個角度坐了三四個小時,還餓著肚子。
我問他怎麽不叫我,他卻說:“看書看得太入神,忘了。”
可是,他手上拿的是我的課本,《金融工程研究》啊!
無聊的時候,我們倆會聊天。
成長的經曆、上學時的趣事、周圍的朋友、喜歡的音樂和電影……有時聊著聊著,我就窩在椅子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卻蓋著顏赫的被子。
有一次我抱怨說,睡覺的時候被陽光曬著,肯定會曬黑,後來,我半睡半醒的時候發現,顏赫悄悄地坐起來,替我擋住了陽光。
我覺得吧,他可能有點喜歡我。
一個月過去,我的論文終於通過了,答辯的日子也定下來了。
可顏赫的腿傷還是起色不大。
每次他下床試著走走看時,卻總是疼得走不了。
我偷偷地觀察他的表情,不喜不悲,看不出情緒。
醫生說,可能是因為個人體質不同,顏赫的骨頭愈合得比較慢,他會安排時間再給他做一次掃描。
我有些擔憂,如果真的對未來有什麽影響,顏赫會恨我吧?
答辯的那一天,盡管已經跟顏赫模擬了好幾次,我還是有些緊張。
然而實際上卻進展得很順利。
自我介紹、簡述內容、提問、回答……老師都是曾經帶過我的老師,問題都是我已經掌握的內容,短短十分鍾,答辯就順利完成。
心口的大石終於放下,我顧不得和同學慶祝,隻想迅速地跑回醫院,第一時間告訴這些日子以來與我朝夕相處的那個人。
十六樓的電梯剛剛打開,就聽到一片嘈雜聲。
走廊上滿是醫護人員和病人,保安全部湧了過去。
“三十二房出事了,有人要自殺。”
三十二房,是顏赫的病房。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顏赫當然不會自殺,可是他還在病房裏啊!
我飛快地向病房衝去,門口的保安和護士正在疏散圍觀的人群,我顧不得跟他們解釋,用力地推開一個人,衝到了前方。
病房裏,剛剛搬進來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絕望地拿著水果刀,呢喃著要離開這個世界。
他旁邊的病**,躺著的就是顏赫。
“可憐喲,聽說確診是骨癌,他老婆今天早上就不見了,沒錢治,所以要自殺呢……”
門口的醫生正在輪流勸解,中年男人老淚縱橫,卻不斷地搖著頭。
他說著說著,突然又激動起來,舉起水果刀在空中揮舞了兩下:“你們不要過來,也不要管我,讓我死了最好!”
下一刻,**的顏赫突然如獵豹般迅猛地跳起來,一把擰過他的手腕,將水果刀丟到地上,然後將其雙手反綁在身後,讓他不得動彈。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顏赫已經製住了中年男人。
病房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顏赫將中年男人交給了醫生,然後,他目光溫柔地看著我。
我轉身就想走。
身後有人衝過來,一把將我抱住。
“均均,對不起。”顏赫低聲在我耳旁說。
“呸!騙子!”我將手肘用力地向後頂去,卻被他攔住。
“均均,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你明明早就好了,還假裝不能走,你是故意的!看我擔心很好玩是不是?”
“是,我是故意的,可我隻是想跟你多相處些日子。”
“住院好玩啊,要相處非得在醫院相處?”
“可是出了醫院,你就沒理由再待在我身邊了。”
“怎麽沒理由!”我用力地轉過身去看著他,“你請求我做你女朋友不就有理由了?”
顏赫的眼中綻放出奪目的光芒:“那我請求你做我女朋友。”
“我不答應。”
“你要怎樣才答應?”
“嗯!我先給你做個麵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