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

美狄亞答應幫助阿耳戈英雄

美狄亞臉上浮起一陣紅暈,害羞得不敢開口。但愛情鼓舞著她,於是她委婉機智地說:“卡爾契俄珀,我為你的兒子擔憂,我擔心父親會把他和阿爾戈的英雄們一起殺掉,這是我夢裏見到的,但願眾神保佑讓夢境失靈。”

卡爾契俄珀聽了分外恐懼,她說:“這正是我來找你的目的,你一定要發誓幫助他們,反對我們的父親!”說完,她雙手抱著美狄亞的膝蓋,把頭靠在她懷裏開始啜泣,姐妹倆淚流滿麵,美狄亞說:“我向你發誓,為搭救你兒子,犧牲自我在所不辭!”

姐姐連忙乘機說:“也就是說為了我的孩子,你也會幫助伊阿宋,讓他在決戰中取得勝利。我的兒子阿耳戈斯也以伊阿宋的名義懇求過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援助。”

美狄亞高興得都快跳起來了,但是還是強壓內心的情感,她滿臉通紅,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卡爾契俄珀,如果我不關心你和你兒子的生命安危的話,那麽明天的陽光就不再為我照耀。明天一大早我就會去赫卡忒神殿,為伊阿宋取能緩和公牛攻勢的魔藥。”

卡爾契俄珀離開妹妹的房間後就給阿耳戈斯送去了喜訊。整整一夜,美狄亞翻來覆去難以入眠,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我想我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她追問自己,“為了一個陌生人,我用得著背叛自己的父親嗎?別人會怎麽評價我呢,說我毀掉了家人的名譽,說我竟然為一個陌生人而死,傳言惡毒啊!不行!我應該救他一命,他應該如願。”她從房間取出一隻小箱子,裏麵藏有生藥和死藥。她把箱子放在膝蓋上打開,想要嚐嚐死藥的味兒。頓時一切歡樂湧現在腦海,太陽比平日更可愛,她對死亡更畏懼了。忽然所有的歡樂不翼而飛了,伊阿宋的佑護女神赫拉控製了她的心緒。她來不及等到第二天的曙光便急著去取回魔藥,希望帶著它來到心愛的英雄伊阿宋麵前。

伊阿宋和美狄亞

東方的天空才剛顯露出魚白肚,朝霞還未遍灑天空,姑娘就急忙起床,梳妝打扮,擦去昨晚遺留下的淚痕,還用花蜜般的脂霜撲到柔嫩的臉上,昨夜的悲傷早已煙消雲散。她敏捷地穿過宮殿,命令十二名女仆迅速駕車把她送到赫卡忒的神殿。美狄亞又從小箱子裏取出被稱為普羅米修斯油的藥膏,這藥膏是種寶物,如果將這種藥膏塗抹全身前往冥府懇求女神,此人將會在那一天刀槍不入,火燒不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種藥膏是由一種根須的黑汁製成的,來曆說來話長。普羅米修斯的肝髒被啄食後傷口難愈,滴血不止,這血不小心流進地上,地上頓時長出幼芽,生成根須,根須可以熬成藥膏,因此被稱為普羅米修斯油。美狄亞用一隻貝殼,一滴滴地收集這種根須的寶貴汁液。

馬車已備好,兩個女傭與女主人一起登上車。美狄亞接過韁繩和馬鞭,揚鞭策馬,馬車快步穿過城市,隨後徒步的女傭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兩旁的行人都畢恭畢敬地為她讓路。

美狄亞終於到了神殿,她跳下馬車,對女仆們說:“朋友們,我去幫助陌生的男子,真是罪惡深重啊。但是這也與我姐姐和她的兒子阿耳戈斯不無關係,是他們要求我幫助戰勝那批公牛的,他們讓我用魔藥增強他的力量,使他刀槍不入,戰無不勝。我表麵上答應了,而且約他到神殿來,說是單獨與他會麵。實際上我是想得到他的禮物,然後我再分給你們。事實上我會給他毒藥讓他徹底失敗。所以我進門時請你們不要跟隨我,否則他會懷疑的!”

女仆們對這狡猾的主意毫無懷疑,一一照辦。阿耳戈斯、伊阿宋和利用飛鳥占卜的莫珀索斯一路趕來,赫拉讓她的佑護弟子伊阿宋更加氣宇軒昂、身段不凡了。美狄亞時不時地透過廟門朝大街張望,一有腳步聲,甚至是一點風聲,她都會急忙探頭,想要看個明白。過了不久,伊阿宋和他的朋友終於跨進了大殿,他本人風流倜儻,儀表非凡,像是夜晚在海麵上升起的天狼星,神采奕奕,光芒四射。姑娘看到伊阿宋後,呼吸似乎都停住了,她眼前變得漆黑,麵部發熱,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伊阿宋和美狄亞麵對麵站著,沉默了好長時間,直到伊阿宋開口才打破了這長久的沉默,他說:“美狄亞,謝謝你能幫助我們,請把魔藥給我吧!不過請別忘記,我們腳下正是一塊神聖的地方,如果你欺騙了我,你就要遭罪孽。如果你幫助阿戈耳的英雄,你就會受到全希臘人的尊重,而且希臘人將會把你當作神供奉的。”

美狄亞聽他說時,微笑地看著地麵,聽到如此稱讚,她感到十分高興。許多話湧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多麽希望把自己的心裏話都告訴他啊!可是她還是一聲不吭,隻是從小箱子上解下香帶,伊阿宋連忙從她手中接了過去。如果他願意,她多麽希望能夠趁機把自己的心從胸膛裏剖開,一起送給他。他們都害羞地看著地麵,後來,兩束眼光終於碰撞在一起,擦出了愛的火花。

美狄亞連說話都覺得困難。“聽著,我將如何幫助你呢?假如我的父親把龍牙交給你,讓你去播種,那你首先要洗一個澡,然後穿上黑衣衫,在地上挖一道旋轉式的土溝,填上一堆木柴,殺一隻母羊羔,架在木柴堆上燒掉,再用香甜的蜂蜜給赫卡忒炮製一杯飲料。等這一切做完之後你才能離開木柴堆,不過,不管你身後響起腳步聲還是狗吠聲,你都千萬不能轉過身去。否則,祭獻的犧牲就會變質。第二天早上,你要用我給你的魔藥塗抹全身。這魔藥具有無窮的力量,它讓你不僅可以戰勝一切凡人,甚至可以超過一切仙人。你還應該在你的長矛、寶劍和盾牌也抹上一層油脂,那你就能夠刀槍不入,火燒不傷。當然,你的力量隻能保持一天的時間,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在一天之內結束戰鬥。我還可以給你一點幫助,當你套上公牛,耕遍土地,播種完龍牙,並且看到龍牙破土而出的時候,你別忘了往裏麵扔一塊大石頭。憤怒的家夥們將會激烈地爭奪石頭,如同瘋狗搶肉一樣。你應趁機撲進去,把他們一一砍倒在地。接下來你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取回金羊皮離開這裏了!對,隻要你願意就離開這裏。”

說著她已經淚流滿麵。若真是這樣,那他就可以漂洋過海,離開科爾喀斯了,她緊緊握著他的右手,可心裏卻止不住痛苦,說:“你回去後可別忘了美狄亞!我會想你的,告訴我你在哪裏?哦,是啊,你將和夥伴們一起乘著美麗的大船回到故國家園。”

伊阿宋突然感到有一股不可抵擋的情感**著他,他也深深地愛上了美狄亞。“請你相信我,高貴美麗的公主,隻要逃離了大難,我將會日日夜夜地思念你。我的家鄉在帖撒利的愛俄爾卡斯,那裏是普羅米修斯的兒子丟卡利翁創建城市和寺廟的地方。”

她回答說:“哦,原來你住在希臘國,希臘國人很豪爽,所以千萬別講你受的待遇,隻是悄悄地想念我吧!即使這裏全部的人都把你忘掉了,我也會想念你的。如果你忘掉我了,愛俄爾卡斯的風會吹去一隻小鳥,小鳥會讓你想起我,想起你是通過我的幫助才逃離災難的。我是多麽想親自到你的家鄉,親自提醒你一聲啊!”說到這裏,美狄亞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伊阿宋回答說:“你在說什麽呀? 把你的風和鳥都拋到九霄雲外去吧!如果你與我相約回到希臘,人們會歡迎你,尊重你,像對神一樣為你祈禱。因為你幫助過他們的兒子、兄弟、丈夫,讓他們免於死亡。而且你是完全屬於我的,除了死神以外,誰也不能奪走你!”

美狄亞聽到這感到十分幸福,但她顧慮的更多是:若真的離開這兒,那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啊。但她還是決定追隨他到希臘,因為赫拉撥動了她久違的思緒。況且女神也希望作為科爾喀斯女子的美狄亞能夠離開自己的祖國,前往愛俄爾卡斯,從而助伊阿宋一臂之力,共同揭穿珀利阿斯的陰謀。

女仆們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時間飛逝,美狄亞早就該回去了,要不是伊阿宋提醒她,她還真的忘記了回家的時間。伊阿宋說:“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不然大家要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了。放心,我們以後還會在這裏見麵的。”

伊阿宋完成了埃厄忒斯的使命

伊阿宋得到美狄亞所給的魔藥後愉快地回到了船上,見到夥伴們。美狄亞走出神殿,女仆們主動迎接她。但美狄亞卻一點兒也沒意識到,因為她的心在劇烈地顫抖,就像行屍走肉般失去了靈魂,那顆早就附在伊阿宋身上的靈魂。在女仆的指引下她緩緩登上馬車,催動牲口,由著牲口把車子一直拉回宮中。卡爾契俄珀在宮殿裏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擔心兒子是否能夠平安歸來。她坐在一張小矮凳上,左手支撐著下垂的腦袋。

伊阿宋信心十足地告訴夥伴們,說他已經得到了美狄亞的魔藥。阿耳戈的英雄們分外高興,然而伊達斯卻生氣地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第二天清晨,他們派了兩位勇士去見埃厄忒斯,準備討龍牙的種子。國王把幾顆龍的牙齒交給了他們,那條龍是被底比斯國王卡德摩斯殺掉的。國王很自信,他堅信伊阿宋絕對完成不了播種龍牙的任務。

接到任務以後,伊阿宋趁著深夜洗了澡,隨後他完全按照美狄亞的吩咐去做,又給赫卡忒祭獻犧牲。女神聽到了他的祈禱後,帶著一群醜惡的遊龍從洞府中出來,龍嘴裏銜著熊熊燃燒的櫟樹樹枝,冥府的獵犬圍著她吠叫。伊阿宋特別害怕,但是他仍記得美狄亞的吩咐,頭也不回地一直朝前走,回到了大船上。此時高加索的雪山頂上映著一抹朝霞,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埃厄忒斯穿上堅實的鎧甲,這身裝扮還是上回跟巨人作戰時的穿戴一樣。他頭戴金盔,配備著四朵大花的修飾,手中還拿著一塊四層皮的盾牌。這沉重的盾牌除了他和赫拉克勒斯以外,幾乎沒有人能夠將它舉起來。兒子為他牽來一群快馬,他登上馬車,飛似地離開了城區,後麵跟著一大批人。國王隻是想從旁邊看看伊阿宋與龍的搏鬥,可是他的裝備卻好像要親自出征一樣。

根據美狄亞的指導,伊阿宋先用魔藥塗抹了長矛、寶劍和盾牌。夥伴們在他的周圍舞槍弄刀的,很試試魔藥是否真的靈驗,剛試一下,不料長矛已變得堅硬如山,誰也別想弄彎。伊達斯特別不服氣,他抓住槍杆試試槍尖是否也結實如鋼,剛一碰槍尖,槍尖鋒利無比,見此英雄們大聲喝彩。

伊阿宋又用魔藥把身體擦拭了一遍,突然感覺四肢無比強大,力量倍增,英雄們陪著伊阿宋搖船前往阿瑞斯田地,剛到目的地就發現原來國王埃厄忒斯早已率領了一群人在等他們。英雄們把船攏岸紮緊,伊阿宋率先跳下去,他手持長矛盾牌,頭戴盔甲,接過國王遞給的龍牙。那龍牙尖硬無比,裝滿了一頭盔後,他把寶劍斜掛在肩上,邁步走向大田。地上放著沉重的軛具,是準備套公牛耕田的。旁邊放的全是鐵製的耕犁和犁鏵。他將槍尖緊緊地擰在長矛頂端,把頭盔放在地上,手持盾牌,大步朝前走去。他在尋找耕牛,沒想到耕牛卻突然從另一端的地下鑽了出來,那裏好像是它們的牛棚。隻見公牛的鼻孔裏噴射著火焰,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濃密的煙霧中。

伊阿宋的朋友看到公牛像妖魔一樣衝來,為他心驚膽戰。可伊阿宋卻不以為然,他立定雙腿,把盾牌掛在身前,等著公牛的到來。公牛低著頭,叉著一對凶惡的牛角,呼嘯著朝他跑來,可是伊阿宋卻沒有被移動半步。公牛覺得奇怪,後退幾步,咆哮著跳起雙腿,鼻孔裏噴射烈火,又是一陣狠狠地衝撞。伊阿宋依然絲毫未動,他知道那是因為姑娘的魔力在保護著他。突然他瞄準機會,一把抓住牛角,用盡力氣,把公牛拖到擱軛具的地方。他往公牛前蹄上踢了一腳,猛地使牛腿彎曲著跪倒在地上,公牛被馴服了。很快他又馴服了第二頭公牛,他幹脆丟下手中的盾牌,迎著公牛噴吐的火焰前進,雙手把兩頭公牛按倒在地,盡管公牛力大驚人,可現在卻一點兒也動彈不得。在一旁的埃厄忒斯不由得大聲叫好,誇讚伊阿宋力大無比。卡斯托爾和波呂丟刻斯兄弟倆一起走上前來,撿起地上的軛具,係在公牛的脖子上。麵對這強大的對手,兩頭公牛隻能乖乖聽命。

伊阿宋重新拾起盾牌,用皮帶把它拴在背上,然後拿起裝滿龍牙的頭盔,他手持長矛,用槍尖逼著倔強暴躁而又噴吐火焰的公牛拉犁耕田,土地在犁尖下慢慢鬆動,巨大的土塊在溝畦裏滾動。伊阿宋一步步地緊跟著開始播種龍牙,他把龍牙播撒在犁開的土地上,同時又警惕地注意著身後,看巨人是否鑽出土地而朝他撲來。公牛使勁地耕著地,拖著它們的鐵蹄一步步向前。下午土地都耕完了,公牛被解開了耕犁,伊阿宋揚起武器猛地一揮,公牛嚇得順著田野一溜煙地撒腿就跑,不再回頭。

等了許久,伊阿宋依舊沒有看到巨人出現,就獨自回到了大船上,準備休息。夥伴們高聲歡呼恭迎他的歸來,可他卻一聲不吭地用頭盔盛滿水,飽飽地痛飲著,以解火燒般的幹渴。喝足後他放鬆了一下關節,重新充滿對搏鬥的渴望。

當伊阿宋回到田裏時,巨人已經破土而出了,阿瑞斯在叢林裏刀槍林立,盾牌閃耀著銀色的光芒。伊阿宋想起美狄亞的建議,便舉起一塊又大又圓的石頭,猛地扔到巨人中間,然後悄悄蹲下,藏在盾牌後麵。

科爾喀斯人大聲地叫著,埃厄忒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通常情況下,四個人才能挪得動的石頭,伊阿宋卻一個人搬了起來。

地上剛冒出的巨人開始像拚命爭搶的惡狗一樣蹦跳起來,大肆殘殺,毫不留情,如此一來雙方都造成了致命傷。就在他們廝殺得昏天暗地時,伊阿宋撲了進去,手持利劍,如砍瓜切菜般把這批巨人全部殺掉了。

國王看到伊阿宋的表現,大為生氣,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子,默默回城了。當時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就是如何才能對付伊阿宋。

美狄亞搶出了金羊皮

回宮後,國王埃厄忒斯連夜召集貴族們前來宮中商討,如何才能戰勝阿耳戈英雄。他已經聽說伊阿宋所有的力量都是女兒給予的,赫拉女神撩撥起了美狄亞的心緒,使她內心充滿畏懼。美狄亞料想父親已經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另外她擔心女仆們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想來想去她決定逃走。美狄亞流著淚自言自語地說:“再見了,親愛的母親,再見了,卡爾契俄珀姐姐,還有我父親的宮殿!唉,陌生人啊,要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你,要是你在到科爾喀斯之前就已葬身大海,我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她念咒語打開了宮殿的大門,然後光著腳穿過一條條窄小的弄堂。她把麵紗撩到鼻梁,右手拿住睡衣,城門的守衛沒有認出她。她仿佛逃犯似的,匆忙地離開了王宮。不久她來到城外。美狄亞從小路前往神殿時看到歡樂的火光,那是英雄們為慶祝伊阿宋的勝利而通宵燃燒的篝火。

當靠近大船時,她大聲地叫小侄子弗隆蒂斯的名字,直到第三遍呼聲後,弗隆蒂斯才聽出了來人正是美狄亞。英雄們大吃一驚,迅速把船搖到岸邊,還沒等船靠岸,伊阿宋就一步跨了出去。隨後跟來了弗隆蒂斯和阿耳戈斯。

美狄亞急叫道:“救救我吧!一切都已經泄露了,現在我已經無路可走,在我父親還沒有騎上快馬追趕過來時,請你們趕快開船逃跑吧!我將施用催眠術將龍送進夢鄉,你們就可以奪走金羊皮了。不過你們必須當著眾位英雄的麵向神宣誓,保證會在那遙遠的陌生地方保衛我的尊嚴!”

伊阿宋一陣欣喜,輕輕地把姑娘從地上扶起,抱著她說:“親愛的,讓主宰婚姻的宙斯和赫拉作證,我願意把你作為我的原配夫人帶回家鄉!”宣誓完畢後他深情地握住了美狄亞的手。

美狄亞讓英雄們連夜把船開到叢林附近,準備搶奪金羊皮。伊阿宋和美狄亞從另一條草地小路上來到小叢林,他們努力地尋找那棵高大的櫟樹,就是那顆掛著金羊皮的大樹,不料樹沒找到,一條巨龍卻在此時出現了。巨龍毫無倦意地伸長脖子,向他們迎麵遊來,發出可怕而又尖厲的吼叫聲,樹林裏響起了毛骨悚然的回聲。美狄亞毫無畏懼地迎上去,以請求的聲音呼喚睡神斯拉芙,那是諸神中最強大的一位,具有無可阻擋的本領,美狄亞請他呼喊妖魔入睡。同時,她又請求冥府的強大女神保佑自己實現計劃。伊阿宋看著這一切心裏十分害怕。

說話間,他們看到巨龍已在昏昏欲睡的魔幻歌聲中垂下了身體,緩緩地舒展開來。隻有可怕的龍頭還保持著原有的精神,張著血盆大口,恐嚇著迎麵而來的兩個陌生人,美狄亞向前一步,用荊柏樹枝把魔液滴灑在巨龍的眼睛裏。一股香味直撲龍鼻,讓它閉上了大口,舒展了身體,安靜地躺在茂密的樹林裏,沉睡過去。

美狄亞拿出魔油塗抹巨龍額頭的時機,伊阿宋立即從櫟樹上取下金羊皮,兩個人迅速離開阿瑞斯樹林。伊阿宋把金羊皮扛在肩膀上,一張大羊皮幾乎包裹了他,金光閃閃,照得田間阡陌閃亮。過了一會兒,他急忙把金羊皮放下卷起來,因為他擔心有人甚至是神仙會看中這塊寶貝而把金羊皮搶走。

天色剛蒙蒙亮,他們就回到了大船,夥伴們圍著兩人東問西問。他們都想用手摸一下金羊皮,伊阿宋卻沒有答應。他用一件新做的大衣蓋在羊皮上麵,又為美狄亞在後艙準備了一張舒適的床。他對眾位朋友開口說道:“得力於這位姑娘的幫助,我們終於完成了任務,為報答她的恩德,我決定把她接回家鄉,娶她作為我的原配夫人。親愛的朋友們,讓我們返航回到家鄉去吧!一路上你們幫我照顧好她,我深信事情還沒有結束,埃厄忒斯馬上就會跟上我們,他會帶領人馬阻擋我們的歸程。我們一半人劃槳,另一半人操長矛,執盾牌,準備打退他的進攻。”說完他揮舞一劍,砍斷纜繩,然後全副武裝地站在美狄亞和舵手安克奧斯旁邊。大船像箭一般地朝著河流的出海口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