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特洛伊傳說 戰爭的爆發 特洛伊城的由來
伊阿宋和達耳達諾斯兄弟兩人住在在愛琴海的撒摩特刺島,他們都是宙斯與普勒阿得斯的兒子。相傳普勒阿得斯姐妹七人,她們是阿特拉斯和仙女普勒俄涅的女兒。為了逃避獵人俄裏翁的追捕,宙斯把她們化作七顆閃亮的星星掛在天上。伊阿宋竟敢膽大包天地冒犯奧林匹斯山的女神得墨忒耳,父親宙斯用一道閃電把他擊倒作為對他胡作非為的懲罰。兄長的離去使達耳達諾斯十分傷心,因而他離家出走前往亞細亞大陸。一天,他來到了密西埃海灣,那是西莫伊斯河和斯康曼特爾河的交匯之處。愛達山朝著大海漸漸下傾,形成無邊無際的平原。這裏的國王是土著的克裏特人,名叫透克洛斯,所以這個地區的牧民也叫做特拉人。
在這裏達耳達諾斯受到國王透克洛斯的熱情招待,國王不僅分給他一塊領地,還把女兒嫁給了他。達耳達諾斯在山區建立了一塊居民區,把它命名為達耳達尼亞,從那以後這個地區的特拉人改稱達耳達尼亞人。達耳達諾斯之後的王位分別由他的兒子厄裏克托尼俄斯、孫子特洛斯繼承,所以,特洛斯統治的地區被叫做特羅阿斯,首都被稱做特洛伊。於是特拉人和達耳達尼亞人就稱自己為特洛伊人,或叫做特洛埃人。
國王特洛斯的繼承人是他的大兒子伊羅斯,一次,他去訪問鄰國夫利基阿,在和國王的摔跤比賽中獲得了勝利,因而他獲得五十名男孩和五十名女孩,還有一頭花斑母牛。國王還向他透露了一則神諭的指示:他必須在牲口躺下休息的地方建立一座城堡。
伊羅斯趕著母牛向前走,母牛在特洛伊停了下來,這裏是他的父親特洛斯建國以來國內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他長期居住的地方。於是,伊羅斯在那兒的山坡上建立了一座叫做伊利阿姆的城堡,又稱伊利阿斯,還被叫做柏加馬斯。這就是那個地方有時被稱做特洛伊,有時候稱做被伊利阿姆,有時候又被稱做柏加馬斯的原因。
城市竣工之前,伊羅斯請先祖宙斯降下旨意,看神是否同意這項工程。次日,伊羅斯在自己的帳篷前撿到了一張從天而降的女神雅典娜的畫像,像高六尺,雙腳合攏,右手舉著長矛,另一隻手上拿著紡錘和衣服。這幅畫像又被稱作帕拉斯神像。
關於這幅神像還有一段傳說:
女神雅典娜小時候被寄養在海神特裏同家裏,特裏同還有一個名叫帕拉斯的女兒,兩個女孩同歲,一起遊戲,一起成長,成了要好的朋友。
一天,兩位年輕的姑娘打賭舉行一場比賽。當帕拉斯擺出一副準備刺殺她的女友的姿勢時,宙斯擔心女兒受傷,就在她麵前擋了一隻十分堅固的山羊皮製作成的神盾。帕拉斯突然看到神盾,大吃一驚,結果露出一個破綻,想不到雅典娜竟一槍刺死了她。女神十分悲痛,她讓人馬上畫了一幅女友帕拉斯的肖像,然後給神像圍了一副用羊皮做成的胸甲,這副胸甲就像盾牌一樣。為了紀念好友,雅典娜把帕拉斯的畫像高高地掛在宙斯的畫柱上。除此之外,她還把自己叫做帕拉斯·雅典娜。
宙斯把帕拉斯神像從天空降下去是征得女兒的同意的,這表示伊利阿姆城堡將會得到他和他的女兒的保佑。
拉俄墨冬是國王伊羅斯的兒子,他是一位武斷、專橫、凶狠、殘暴的人,甚至不惜傷天害理。他看到特洛伊城沒有建築牢固,便想在周圍建造一堵城牆,想把城市全部封閉起來。宙斯感到拉俄墨冬的想法不錯,再加上他和他的女兒都特別喜歡這座城市,因此便讓兩位神幫助他建立城池,讓這座城市獲得一堵牢不可摧的城牆。
那時候阿波羅和波塞冬由於反對宙斯而被趕出天宮,正在城內到處閑轉,命運把他們送到伊羅斯的身旁。阿波羅和波塞冬向拉俄墨冬建議,隻要他付出一點報酬,他們二人就給他幹一年的重活。他的的建議得到了拉俄墨冬的讚成。波塞冬立即專注工作,古老的城市被又高又寬的城牆圍著,不僅十分漂亮,且看起來是固若金湯。福玻斯·阿波羅趕著國王的畜群,在愛達山區的山穀和河岸間放牧。
一年過去了,城牆已經峻工。可是國王拉俄墨冬卻拒絕付工資。阿波羅批評國王不守信用,國王卻下令將兩人驅趕出國,並威脅說,要捆住福玻斯的手腳,並把他的兩隻耳朵割下來。因此,兩位神發誓與國王不共戴天,還要與特洛伊人鬥爭到底。雅典娜等眾神都離開了這座城市,赫拉憤怒地加入了神的同盟。這裏已經孕育著毀滅城市的計劃。國王一族和人民也要跟著遭殃,而這一切都得到了宙斯的同意和支持。
普裏阿摩斯、赫卡柏與帕裏斯
國王拉俄墨冬和他的美麗的女兒赫西俄涅的命運及其經曆已經在赫拉克勒斯的英雄傳中講過了。到最後,他的王位由兒子普裏阿摩斯繼承。普裏阿摩斯娶的第二房夫人就是赫卡柏,她是夫利基阿國國王迪馬斯的女兒。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生下的第一個兒子赫克托耳。生第二個孩子前夕,在夜深之際赫卡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生下了一根火把,用火把點燃了特洛伊城,於是整個城市被燒成了一片灰燼。
赫卡柏從夢中驚醒了,她把夢境全部告訴了丈夫普裏阿摩斯。普裏阿摩斯也非常擔心,他把第一房夫人生的兒子將埃薩庫斯叫過來,埃薩庫斯跟外祖父邁羅潑斯學得精細的釋夢本領。他仔細聽了父親敘述的夢中情景,然後說一個徹底毀滅特洛伊城的兒子將由他的繼母赫卡柏生下。因此,他建議他們等嬰兒生下後立即把他給拋棄掉。
王後赫卡柏愛國家勝過自己的母愛,等兒子生下後她就讓丈夫把嬰兒交給一名仆人,並命令他把孩子送到愛達山上去。仆人名叫阿革拉俄斯,他遵從使命把孩子遺棄在山裏,幸虧孩子被一頭母熊收留了。五天以後,阿革拉俄斯忍不住前往探視孩子,他看見孩子很安康地躺在森林裏,就把嬰孩帶回家裏撫養長大。他給孩子取名為帕裏斯,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
王子帕裏斯在牧人家中長成了一位勇力超人的英俊少年,遠近聞名。
帕裏斯的判斷
帕裏斯在的山穀裏放牧,透過迷霧中的山勢,他向遠處的特洛伊宮殿和大海觀望著。他忽然聽到一位神的腳步聲走得天晃地亂。帕裏斯回頭一看,竟然是眾神的使者赫耳墨斯站在麵前。赫耳墨斯告訴他後麵還會有眾神走過來。真的,奧林匹斯山的三位女神正穿過軟綿綿的草地向他走來,帕裏斯心地升起一股神聖的悸動。
長著翅膀的神的使者對帕裏斯說:“你千萬不必害怕,三位女神選中了你,請你當她們的仲裁。宙斯把她們中誰是最漂亮的女子這一重任交給了你,他會記得以後給你佑護和幫助的。”
說完,赫耳墨斯展開翅膀,飛向狹窄的山穀上空。他的話使帕裏斯勇氣大增,他壯大膽子,抬起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三位神女。乍一看,他覺得三位神都能摘取最漂亮女子的桂冠。不過再經仔細打量一番後,原來的判斷就開始動搖了。他一會兒說這位女子漂亮,不久又轉向另一位女子,猶豫不定,難以判斷。終於,他的目光集中在最年輕、最嫵媚的女神身上,他覺得這位女神尤其美麗、動人。
這時候,三名女神中最驕傲的一位開口說話了,不管在身材還是在威儀各方麵她都勝過另外兩人。“我是赫拉,宙斯的妹妹和妻子。這個金蘋果是不和女神厄裏斯參加珀琉斯英雄與忒提斯婚禮上當眾投下的禮物,上麵寫著‘最漂亮人’的字樣!要是你願把它判給我,你就可以統治地球上最美麗富饒的國家,即使現在你僅僅是一名被從王宮裏驅逐出去的牧人。”
“我叫帕拉斯,是智慧女神。”另一位女子說。她的額角比較寬而潔白,眼睛明亮而又蔚藍,美麗的臉龐上顯出少女盡有的魅力。“要是你把最後的勝利判給我,我將保佑你用智慧和男子漢的道德品格贏得人間最高尚的榮譽。”
這時,第三位女子向牧人投來甜美的微笑。她始終用美麗的眼睛說話:“帕裏斯,你絕不能受到禮物的**。那兩位女子心懷鬼胎,一定不要相信她們。我樂意把我的禮物送給你,你從而會享受愛情的甜蜜。我樂意把世上最漂亮的女子引到你的懷抱!我是專司愛情的女神阿佛洛狄忒!”
阿佛洛狄忒聳立在牧人麵前,係著腰帶,具有魔術般的**。另外兩位女子的魅力頓時暗淡無光。帕裏斯先接下了赫拉女神手中的這枚黃金寶物,然後把那個金蘋果給了阿佛洛狄忒。這個時候,赫拉和帕拉斯怒氣衝衝地背轉過去,她們發誓要讓他、他的父親普裏阿摩斯、甚至特洛伊人和他們的王國為今天她們所受的奇恥大辱付出代價。特別是赫拉,從這一刻起她就跟特洛伊人結下了深仇大恨。
阿佛洛狄忒以忠誠的祝福告別了驚訝的牧人,以神的誓言莊嚴地重申了剛才立的承諾。
在這以後,帕裏斯充滿希望地在愛達山上作為一名不討人喜歡的牧人生活著,女神許他的心願一直沒有實現,無耐之下他就與一個叫俄諾涅的漂亮姑娘成家了,她是河神與一位女仙生下的女兒。結婚以後,他們在愛達山的牧群旁廝守相伴,生活美滿。有一天,帕裏斯聽說國王普裏阿摩斯為一位死去了的親戚舉辦比賽活動,便興致勃勃地趕到了城裏。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進過城哩!
普裏阿摩斯為這場比賽設立了一項公牛獎。他派一位仆人到愛達山牧群中去牽一頭公牛,這是獎勵給優勝者的。被牽走的這頭公牛正好是帕裏斯最喜愛的,但是他卻不能阻止把這頭公牛牽走。所以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比賽中獲得這項獎勵。比賽的過程中,帕裏斯顯得無比靈活機智,英勇過人。他戰勝了每個對手,尤其戰勝了最高大的赫克托耳,他是普裏阿摩斯和赫卡柏的兒子中最英勇的一個。國王普裏阿摩斯的另一個好強善鬥的兒子得伊福玻斯接著揮舞長矛而來,想把帕裏斯刺死。帕裏斯驚恐地向宙斯的神壇旁邊逃去,正好遇到了普裏阿摩斯的女兒卡珊德拉。卡珊德拉受神的真傳,具有占卜的能耐,一眼就看出了牧人正是以前被拋棄的兄弟。普裏阿摩斯聽說了真相之後,迅速把失散多年的兒子抱在懷裏,他們高興得忘掉了孩子出生時有關厄運重重的神諭。
普裏阿摩斯讓帕裏斯住在一幢豪華的房子裏,這座房子就在愛達山上。他快快樂樂地回到妻子和牧群旁。
搶劫海倫
當年赫拉克勒斯搶去了普裏阿摩斯的姐姐赫西俄涅,把她送給朋友忒拉蒙為妻。這段故事發生的時候,普裏阿摩斯還隻是一個軟弱的小男孩。現在,他知道赫拉克勒斯殺死了拉俄墨冬,而且攻占了特洛伊城。他還知道英雄忒拉蒙與赫西俄涅成了家,並讓赫西俄涅作了薩拉密斯的女君主。自己的姐姐雖然沒有受委屈,可是普裏阿摩斯及其一家卻難以忘記這場搶劫的始末,他們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一天,宮殿裏有人議論起這場劫婚恥辱,這勾起了國王普裏阿摩斯對姐姐的懷念。看到父親如此想念親人,帕裏斯站立起來便說:“要是父親能給我一支艦隊,我一定能憑借眾神的支持,用武力從敵人手中奪回父親的姐姐。”他說話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是因為他還記得愛情女神阿佛洛狄忒給他的許諾。於是他就向父親和兄弟們講述了那天在牧群中的奇遇。普裏阿摩斯對兒子一點懷疑也沒有,他相信帕裏斯生活在眾神的保佑之下。
普裏阿摩斯有一位叫赫勒諾斯的占卜人,他突然站起身說了一則預言:如果帕裏斯從希臘帶回一名女子,希臘人就會接二連三到達這裏,踏平整個城市,普裏阿摩斯和他的兒子們也都會葬身沙場。
這則預言使得大家坐立不安,小兒子特洛伊羅斯卻對這則預言不屑一顧,他嘲笑兄弟們膽小如鼠,告訴大學不要被這混話嚇得失去理智。其餘的人還在權衡利弊,帕裏斯的建議卻得到普裏阿摩斯的大膽支持。
在一次全民會議上,普裏阿摩斯告訴特洛伊人他曾派安忒納沃斯率領使團前往希臘,命令希臘人善待姐姐赫西俄涅,並想接她回國。希臘人卻讓安忒納沃斯受盡屈辱,把他趕了回來。現在,他支持兒子帕裏斯統率一支強大的部隊,用武力實現用好話沒能實現的目的。國王的建議得到安忒納沃斯的支持。他回想起自己在希臘國遭受的羞辱,大罵希臘人都是戰爭的懦夫,不堪一擊的和平狂人。他的講話鼓舞了眾人的士氣,他們一致要求戰爭。
國王普裏阿摩斯是一位比較賢明,穎慧的君主,他做事從不盲目,因此他要求大家慢慢討論。這時,從人群中站出一位年邁的特洛伊人潘托斯,他童年時曾聽他父親奧蒂爾斯說過一則神諭:如果將來有一位拉俄墨冬血統的王子從希臘帶回一個妻子,特洛伊人將會遭受滅頂之災。老人最後說:“我們一定要遠離爭取榮譽的**。朋友們,與其把生命在戰爭中置於死地,不如在和平和安寧中生活。否則最後連自由也會完全喪失。”
一片嘟噥聲從人群中響起,大家很不滿意這個建議,紛紛叫嚷著讓國王普裏阿摩斯不要搭理一位老人的胡言亂語,應該大膽按照自己心中的決定行事。
普裏阿摩斯命令在愛達山上建起工場,在建造船隻,顯現出一片忙碌的局麵。與此同時,他又派兒子赫克托耳到夫利基阿國,帕裏斯和得伊福玻斯到鄰近的珀契尼亞,聯合他們組成同盟。特洛伊的青壯年自願前來報名,沒過多久一支強大的軍隊就建立起來了。帕裏斯被國王父親任命為統帥,並且讓兄弟得伊福玻斯、潘托斯的兒子波呂達瑪斯以及埃涅阿斯輔佐帕裏斯。
強大的戰船下海了,日夜兼程向希臘的錫西拉島奔去,帕裏斯首先想從那裏登陸。旅途中,他們遇到了希臘的諸侯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的船隊。墨涅拉俄斯當時正要去皮洛斯訪問賢明的國王涅斯托耳,迎麵駛來的高大巍峨的戰船引起了他的讚賞。特洛伊人也對他們的船隻裝飾感到驚奇,他們認為船上肯定有希臘國重要的王侯。可雙方都互不認識,所以兩支船隊擦肩而過。
特洛伊的戰船順利到達了錫西拉島,帕裏斯想從那裏轉往斯巴達,然後與宙斯的兒子卡斯托耳以及波呂丟刻斯洽談,好讓自己接回姑母赫西俄涅。要是希臘人不想交出赫西俄涅,那麽帕裏斯將遵從父親的旨意:去薩拉密斯,使用武力劫持王後。
帕裏斯去斯巴達時,忽然間想起要在愛神阿佛洛狄忒和月亮以及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的廟裏祭拜敬獻供品犧牲。島上的居民議論紛紛,說華麗的戰船開向斯巴達去了,墨涅拉俄斯外出訪問還沒有回來,隻有王後海倫一個人在家。
海倫是宙斯和勒達的女兒,卡斯托耳和波呂丟刻斯的妹妹,屬於那個時代最漂亮的女子。當海倫還是個姑娘的時候,曾被忒修斯劫持搶走。後來又被兩位兄長奪了回來。她跟著繼父斯巴達國王廷達瑞俄斯長大。海倫美麗無比,求婚的人絡繹不絕。國王隻能把海倫許配給一個人,因此他也就會得罪很多人。伊塔刻國王奧德修斯建議他讓所有的求婚人立下誓言,他們必須和有幸被選中的新郎建立同盟關係,一起反對因為對這場婚姻不滿而有意加害國王的求婚者。奧德修斯是最聰明的希臘英雄。
廷達瑞俄斯按照計劃行事,讓求婚人在眾目之下立下誓言。最終,他選中了墨涅拉俄斯,墨涅拉俄斯是亞各斯人的國王,阿特柔斯的兒子,阿伽門農的兄弟。與海倫結婚以後,他繼承了斯巴達的王權。海倫生了一個女兒,名為赫耳彌俄涅。帕裏斯來到希臘的時候,赫耳彌俄涅還隻是個躺在搖籃裏的嬰兒。
美麗的海倫王後在丈夫外出期間,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住在宮殿裏,十分寂寞。在這時候,她聽說一位陌生的王子將要率領強大的戰船到錫西拉島來。海倫出於好奇也想見見這位陌生人,看看他的隨從和陣營情況。於是,她動身去了錫西拉島,在阿耳忒彌斯神廟裏做了一番隆重的祭供犧牲。海倫走進神廟,恰好帕裏斯剛祭供完,當他看見端莊的王後走進廟門,吃驚得馬上垂下舉起祈禱的雙手。他不敢相信,因為他覺得好像重新見到了愛神阿佛洛狄忒本人,和那天在牧場上的一樣。帕裏斯早就聽說過海倫的美貌,但他依然覺得傳說中的美女海倫無法與愛情女神給他送來的這位女子相媲美。
帕裏斯見到海倫時,一直認為她還是一個姑娘。當斯巴達王後親自站立在他的麵前時,帕裏斯才恍然明白了,她一定是奉愛情女神的命令前來與他相會的。在這一刻,父親的委托、征戰的目的都煙消雲散。他認為自己所帶領千軍萬馬,就是為了征服海倫而來的。
正當帕裏斯陷入情網冥冥深思的時候,海倫王後也正在打量著這位英俊瀟灑的亞洲王子。他一頭長發,身材魁梧,閃亮的東方金銀服飾,十分迷人。丈夫的形象從海倫的淺意識中逐漸被抹掉了,而這位年輕的陌生人卻深深占據了自己的心靈。
祭拜完後,海倫回到了斯巴達。她絞盡腦汁要從心中驅走那位陌生的王子,希望仍在皮洛斯逗留的丈夫墨涅拉俄斯快速回到自己的身邊。可是一切全是枉然,帕裏斯帶著精兵來到斯巴達,與自己的隨從進入宮殿大廳。墨涅拉俄斯的妻子熱情慷慨地接待了這位前來造訪的陌生王子。帕裏斯王子講話娓娓動聽,眼睛裏燃燒著**的火焰,彈得一手動聽的弦琴,王後那顆沒有防備的心被迷惑得一時真不知所措。
帕裏斯發現海倫對自己如此迷戀,徹底把父親和士兵們的委托忘得一幹二淨,心中除了愛情女神的許諾外沒有任何心思。他命令部隊集合,士兵們全副武裝跟隨他衝進了斯巴達的宮殿,希臘國王的財產被他們擄掠得一無所剩,同時帕裏斯還劫走了美麗的海倫。表麵上海倫顯出一副抵抗的神情,可心底裏卻心甘情願地跟著帕裏斯走了。
當帕裏斯正帶著各種戰利品航行在愛琴海上的時候,海麵頓時平靜下來,船隻無法快速前進了。海在裝載海倫的船前麵,自動分開了波浪。古老的海神涅柔斯戴著蘆花花環的腦袋和滿臉的絡腮胡子從水中冒了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海水,此刻船隻像被釘在水麵上一樣,一動不動。涅柔斯大聲向他們宣告一個不幸的預言:“不幸的鳥飛在你們的船旗前!希臘人正帶著軍隊接踵而來,他們要摧毀你們的罪孽聯盟和普裏阿摩斯的古老帝國!苦哇,達耳達尼亞人中的大多數男子漢將要為你的罪過付出生命!帕拉斯肯定已經在整理盔甲和盾牌了!這場血戰可要持續幾年時間,而隻有一位英雄的憤怒才能免除你那城市的覆滅!不久的將來,希臘人將要把特洛伊的房子燒成一片灰燼!”
年邁的海神把預言說完就潛入了萬頃碧波。帕裏斯聽到後,感到萬分害怕。一會兒,戰船順風而下。躺在王後的懷裏,一切預言對帕裏斯來說都顯得微不足道了。他們一路來到克拉納島,在島前下錨登陸。輕率而又毫無忠誠可言的墨涅拉俄斯的妻子在這裏心甘情願地跟帕拉斯共度了蜜月,他們在那裏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儀式。而後,責任和家鄉都被兩個人統統忘掉了。他們依靠搶奪來的奇珍異寶,在島上揮霍度日,生活得花開酒地。多少年過去了,他們才想起要動身回特洛伊去。
希 臘 人
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和他的兄長邁肯尼的國王阿伽門農,是阿特柔斯的兒子、珀羅普斯的孫子,宙斯兒子坦塔羅斯的後裔,兄弟二人都屬於希臘人中強大的諸侯王族。這是一個高貴與齷齪共存的家族。兄弟兩人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不僅統治斯巴達、亞各斯,還統治著伯羅奔尼撤的其他許多王國,希臘國的許多諸侯都是他們的同盟兄弟。
聽到海倫被劫持的消息後,墨涅拉俄斯一氣之下即刻前往邁肯尼,把實情告訴了兄長阿伽門農。阿伽門農的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還算是海倫的半個姐姐。夫婦兩人一起分擔著兄弟的屈辱與痛苦,阿伽門農極國安慰他,並答應提醒那些以前追求海倫的求婚人要記住曾經宣立的誓言。然後,兄弟兩人遍遊了希臘國,請求全部諸侯都來參加討伐特洛伊的戰爭。特勒泊勒摩斯是響應號召的第一人,他是羅德島上有名的國王,也是赫拉克勒斯的一個兒子。堤丟斯的兒子狄俄墨得斯和亞各斯國王答應率八十條海船參戰;特勒泊勒摩斯預備了九十隻戰船,準備出征;還有狄俄斯庫裏,也就是海倫的兩位兄長、宙斯的兩個兒子卡斯托耳和波呂丟刻斯,也立即揚帆出海,馬上跟蹤追擊。狄俄斯庫裏一直來到靠近特洛伊海岸的列斯堡島,可惜的是他們遇到一陣風暴,船隻被刮得毫無蹤影。也有傳說說他們沒被風浪擊沉,而是父親宙斯把他們召回了天空,使他們變成兩顆閃亮的星星。從此他們成為航行的保護人和海上水手的佑護神,光照四射。
當時,幾乎整個希臘王國都響應阿特柔斯後裔的號召前去解救海倫。隻有兩家君王猶豫著沒有答複,一家是會玩花樣的奧德修斯,另一家是阿喀琉斯。
奧德修斯是伊塔刻國王,他覺得僅為一個不忠不義的女人而放棄自己的妻兒太不值得了。於是,在他看到帕拉墨得斯帶著斯巴達國王前麵來找自己時,就假裝成精神病人。當時他並沒有牽牛,而在耕犁前駕了一頭驢,奇形怪狀地去耕地。不過後來,他卻忘記了撒種子,隻是把鹽撒在一畦畦的地上。
帕拉墨得斯很聰明機智,能看透一切凡人的詭計。正在奧德修斯耕地的那時候,他偷偷地走進宮殿,把奧德修斯的小兒子忒勒瑪科斯抱出來了,放在奧德修斯正要犁耕的地上。奧德修斯非常小心地把犁抬起來,從兒子旁邊繞去。這就說明他根本沒有什麽精神病,隻是裝瘋賣傻而已。在形勢的逼迫之下,奧德修斯不得不答應答應率領伊塔刻和附近島嶼的十二條戰船,聽候墨涅拉俄斯國王的調遣。不過從這以後,他心裏一直不滿,跟帕拉墨得斯有了難解的私仇。
阿喀琉斯海洋女神忒提斯和阿耳戈英雄珀琉斯的兒子,他也好久沒有作出答複。當阿喀琉斯還隻是一個新生嬰兒的時候,他的女神母親就希望把他煉成不老之身。為了不讓其父親看見,他的母親趁著夜晚把兒子放在天火中燃燒,以熔化掉父親遺傳給他的凡胎。等到了白天,她又用神藥醫治兒子燒傷的傷口。這樣反複地錘煉了幾次之後的一天晚上,珀琉斯出來恰巧看到兒子在烈火中手腳揮舞,嚇得他大叫一聲,以致忒提斯沒能完成她的心願。她扔下兒子就逃走了,躲進海中,與仙女涅瑞伊得斯一起沉沒在萬頃碧波的深海王國,閉門不出。
看到兒子嚴重的燒傷。珀琉斯就把他送到有名的傷科醫生喀戎那裏。喀戎是個機智的肯陶洛斯族人,半人半馬,收留且撫養了許多英雄。他留下了阿喀琉斯,並用獅肝豬膽和獅子骨髓喂養孩子。到阿喀琉斯九歲的時候,希臘的預言家卡爾卡斯說,如果沒有男孩參加戰爭,亞洲的特洛伊城是攻陷不下的。預言從大海傳到了孩子母親的耳中,忒提斯知道這場征戰就要毀掉她兒子的性命,所以趕快浮上海麵,來到丈夫的宮殿,讓兒子穿上姑娘的衣服,把他送給斯庫洛斯島上國王呂科墨得斯。呂科墨得斯看到他是個女孩,便讓他住了下來,安排他與自己的女兒們一塊生活、遊戲。
後來,阿喀琉斯的下巴上長出了絨毛,他告訴國王的女兒得伊達彌亞自己是男扮女裝,甜蜜的情意暗中撮合了兩位脈脈含情的戀人。島上的居民一直以為他是國王的一位女眷,可他正默不作聲地成了公主得伊達彌亞的如意郎君。當人們得知王子成為特洛伊戰場上取得勝利的必要條件時,預言家卡爾卡斯透露了他的居住地。對預言家來說阿喀琉斯的命運和住處根本不是什麽秘密。
狄俄墨得斯和奧德修斯前去接阿喀琉斯參加戰爭,兩位英雄來到斯庫洛斯島,卻隻見到國王和他的一群女兒,他們硬是沒有看出哪件花衣服下才是阿喀琉斯。奧德修斯突然拿來一隻盾牌和一根長矛,放在姑娘們集合的大廳裏。轉眼間,外麵吹奏起戰鬥的號角,就像敵人將要衝進宮殿一般。姑娘們驚慌失措,奪路奔逃,離開了大廳。阿喀琉斯卻不為所動,他勇敢地抓起長矛、盾牌,奧德修斯的計策果真暴露了阿喀琉斯的真麵目。不得已阿喀琉斯隻得整理行裝,率領帖撒利和密耳彌冬兩大族人的士兵,而他的老師福尼克斯和朋友帕特洛克羅斯則伴隨在他的左右。帕特洛克羅斯是和阿喀琉斯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的父親墨諾提俄斯從沃普斯逃到洛克裏斯時,帖撒利的珀琉斯收留了墨諾提俄斯。珀琉斯友善地款待他們父子二人。現在一切就緒,阿喀琉斯率領五十隻戰船駛入希臘海,到奧裏斯港集合。奧裏斯位於攸俾阿海灣,那是阿伽門農戰船和為全部希臘諸侯選定的集合地點。大家推選阿伽門農為最高統帥。
奧裏斯港周圍駐紮著諸侯的戰船,還有很多旁路英雄,其中最主要的有厄裏玻亞的兒子、大埃阿斯、忒拉蒙、著名的弓箭手透克洛斯。透克洛斯是大埃阿斯的異母兄弟。俄琉斯的兒子是從洛克裏斯的小埃阿斯來的奧耳肖楣諾斯的阿斯卡拉福斯,雅典的梅納斯透斯和伊阿爾梅諾斯,他們都是戰神的兒子;其他還有從俾俄喜阿來的諸位將領,佛西斯和攸俾阿等地的英雄好漢;伯羅奔尼撒人和亞各斯中還有卡帕紐斯、歐阿德涅和斯忒涅羅斯,以及墨喀斯透斯的兒子歐律阿羅斯;從厄利斯和其他城市來的迪俄瑞斯、波呂克珊諾斯、塔耳庇俄斯和安菲瑪庫斯;從亞加狄亞來的安刻俄斯的兒子阿伽帕諾耳;從皮洛斯來的涅斯托耳老人,他早就成了三朝元老;拖阿斯率領埃陀利亞人;厄利斯國王奧革阿斯的孫子梅革斯;從西馬島來的尼瑞烏斯,他是希臘軍隊中最英俊的男子;從克裏特來的邁裏俄納斯和伊多墨紐斯;從羅德島來的赫拉克勒斯的後裔特勒帕勒摩斯;來自安底福斯和卡呂冬諸島的赫拉克勒斯的後裔菲迪普斯;從弗賴來的阿德墨托斯與虔誠的妻子阿爾刻提斯的兒子奧宇梅洛斯;從菲拉克來的帕洛特西拉俄斯和帕達爾克斯,他們是伊菲克洛斯的兒子;從阿格律薩來的庇裏托俄斯的兒子,忒修斯的朋友,波呂帕特斯;從特裏卡來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兒子兩兄弟馬哈翁和帕達裏律奧斯,兩人醫術很高明;從奧爾門尼翁來的歐律皮羅斯;從克福斯來的古諾宇斯和來自佩利翁附近馬克納西亞的帕洛拖烏斯。
那時對希臘人的稱謂有很多,有時候稱自己為亞各斯人,由希臘亞各斯人而來;有時他們稱自己為丹內阿人,由古代埃及國王丹內阿斯而來;有時候稱自己為阿希亞人,是由希臘的古代名字阿開雅而來;後來,他們又稱自己為格萊庫斯,是按忒薩羅斯的兒子格萊庫斯稱呼的;他們還稱自己為赫楞人,是按照希臘人的祖先赫楞而來的。赫楞的父母是丟卡利翁和皮拉。
希臘人知會普裏阿摩斯
希臘人慌張準備的同時,阿伽門農召集大家召開會議,決定並不放棄使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因此,他們首先派出使團前去特洛伊告訴普裏阿摩斯國王特洛伊王子的所犯下的罪惡,請求歸還被掠奪的一切財物以及墨涅拉俄斯國王的妻子海倫。會議推選墨涅拉俄斯、奧德修斯和帕拉墨得斯為使團代表。雖然奧德修斯在心裏跟帕拉墨得斯勢不兩立,但為了共同的利益,他還是服從了這位諸侯的命令。帕拉墨得斯因為經驗豐富,閱曆廣泛,在希臘軍隊中深受人們的愛戴。所以,奧德修斯願意讓他擔任發言人,共同到普裏阿摩斯國王的宮殿。
國王和特洛伊人看見從威風凜凜的戰船上走下來一個外交使團,怕得不知所措。帕裏斯還與他搶來的妻子一直住在克拉納島上,特洛伊人見他們沒有回來還以為他們失蹤了。普裏阿摩斯非常後悔讓帕裏斯去希臘國,帕裏斯不但沒有接回姑母赫西俄涅,反而被希臘人全副武裝地殺將過來。宮殿裏的人們聽到希臘使團接近城市的消息都很緊張,但他們願意打開大門,歡迎三位諸侯的到來。國王召集他的兒子和城市的頭麵人物共同商量應對的計策。
帕拉墨得斯在發言時說:“我代表全希臘人譴責普裏阿摩斯的兒子帕裏斯,他傷天害理,公然破壞民法和賓客權利,搶劫王後海倫。”緊接著,他又指出戰爭將給普裏阿摩斯的王國帶來無限的損失。他一一列出希臘國全部強大諸侯的名字,說他們已經統領著一千多條戰船出現在特洛伊城前的海麵上。他希望兩國能和平解決這一問題,歸還被搶奪的王後。最後,他強調指出:“希臘人寧肯赴死,也不會讓他們的任何同胞承受陌生人的侮辱和欺淩。他們堅決要清除強加在他們人民頭上的恥辱。所以,我們的最高統帥,強大的亞各斯國王阿伽門農,還有跟隨他的諸侯和希臘英雄都委托我告訴你們:交出被你們劫持的希臘女人,否則你們會徹底滅亡!”
普裏阿摩斯的兒子們聽到這一番狂妄自大的講話怒火衝天,特洛伊城的老人們也抽出寶劍,敲擊著盾牌表示抗議。普裏阿摩斯提醒大家保持鎮靜,他站起身來說:“陌生的人們,請讓我先從這麽威脅性的講話的驚訝中緩過神來,因為對這樣一樁罪行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我們本應該譴責你們的惡行,沒想到卻被你們把它強加在我們頭上。在和平時期,你們的首領赫拉克勒斯襲擊我們的城市,俘虜了我無辜的姐姐赫西俄涅,後來又把她送給朋友忒拉蒙當女奴。真感謝忒拉蒙的好意,讓我姐姐做了他的夫人,免受了賣身為奴的命運,但這些依然挽回不了這是一場搶劫的罪行。我派我的兒子帕裏斯去你們的國家,是想接回被屈辱搶去的我的姐姐。但我的兒子帕裏斯做了什麽,他是怎樣執行我的任務的,對此我一無所知。他一直沒有回到我的身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敢保證:你們所說的海倫根本不在我的城市裏,更不在我的宮殿裏。因此,我無法答應你們的要求。如果我兒子能平安地回到特洛伊,並帶來劫持的希臘女子,我願意把她交給你們,要是她願意回到你們身邊的話。但是,在我的姐姐赫西俄涅歸還我們之前,我決不會讓你帶回海倫的!”
雖然特洛伊人同意國王的講話,但帕拉墨得斯卻固執地堅持:“實現我們的要求不需要任何條件作為前提。我們相信墨涅拉俄斯的妻子不在你的城內。不過,你得相信,她會回來的。你那個毫無希望的兒子搶奪了我們的王後,這是事實。我們的父輩赫拉克勒斯所幹的事,我們卻無法對它負責。可肆意侮辱我們的是你的一位兒子,我們希望子債父償。赫西俄涅是自願跟忒拉蒙的,這次還派了兒子來參戰,他就是強大的國王大埃阿斯。海倫遭受的恥辱是被迫的,你們需要感謝蒼天,你的兒子逗留在外,讓你們也因此贏得了一些思考的時間,好作出一項更加明智的決定,以免你們完全毀滅吧!”
特洛伊人和普裏阿摩斯認為帕拉墨得斯挑釁性的講話是一種羞辱,但他們卻尊重公使的權利。結束會議了,特洛伊城通情達理的安忒諾爾保護著使者,迎著一片痛罵聲走出宮殿,他把使者帶回家,以客人禮遇款待他們,陪他們到海灘,看他們登上閃亮的戰船。他們揚帆拔錨,漸漸駛入大海。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了。
阿伽門農與伊菲革涅亞
奧裏斯港口前的戰船,整裝待發。阿伽門農戰前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前去打獵,一頭雄壯的梅花鹿進入他的射程,這是人們給女神阿耳忒彌斯敬獻的祭品。國王圍獵興濃,端槍瞄準,打下了這漂亮的動物。還誇口說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的槍法也不一定比他好。如此無禮的話語惹惱了女神,她讓港口前風平浪靜,奧裏斯海灣的船隻無法開出去,但戰爭卻開始了。
麵對現狀,希臘人不知所措,他們找到預言人卡爾卡斯,卡爾卡斯是占卜人和隨軍祭司,他是大預言家忒斯托耳的兒子。人們向他請教如何才能逃脫困境,他說:“如果希臘人的最高首領阿伽門農國王情願把他和克呂泰涅斯特拉所生的女兒伊菲革涅亞向阿耳忒彌斯女神祭供,女神就會原諒我們。海麵上將刮起順風,我們就可以攻占特洛伊城。”
希臘人的軍事統帥對預言人的講話很絕望,他把從斯巴達來的傳令官塔耳堤皮奧斯叫到跟前,讓他向全部參戰的希臘人宣布,自己必須放棄對希臘軍隊的最高指揮權,因為他的良心無法承受殺害孩子的罪過。希臘人圍聚起來,他們激憤、野蠻得難以收拾。墨涅拉俄斯匆匆奔進統帥大營,警告他的決定將會帶來嚴重的後果。阿伽門農終於回心轉意,願意承受祭獻女兒的可怕事實。
阿伽門農給在邁肯尼的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寫了一封信,讓她把女兒伊菲革涅亞送到奧裏斯軍隊中來。為了這件事情,他不得不向妻子撒謊,他說將為女兒和珀琉斯的小兒子,高尚的英雄阿喀琉斯訂婚。人們根本不知道得伊達彌亞與阿喀琉斯的秘密婚事。但送信的使者剛被打發走,阿伽門農的父愛之心又占據了主要地位。他心事重重,後悔極了,恨自己輕率地作出的決定。這樣他又重新寫了一封信,當晚就派老仆送給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在信中囑咐妻子不要把女兒送到奧裏斯軍中來,並假裝說自己近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女兒訂婚的事情推遲到明年春天再說。
接過信,忠誠的仆人就動身了,可他卻沒有完成阿伽門農的使命。清晨,他剛離開大營,懷裏的信就被墨涅拉俄斯用武力搶過去了。他十分了解兄弟的優柔寡斷,於是一直關注他的每個行動。
手拿阿伽門農的書信,墨涅拉俄斯跨進兄弟的營帳,厲聲問道:“真見鬼,你動搖了嗎?”他不由提高嗓門數落起來,“你當時是多麽希望謀取這項統帥權,多麽想率領征討特洛伊的軍隊!你當時顯得那麽謙卑而寬容地跟全體丹內阿人握手親熱,你一定還記得吧?那時,向每一個願意參加的人敞開著你的大門,即使他是最平常的人,這一切卻隻是為了讓你擁有這一指揮權。今天,你執掌了這份權利,你卻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把你的朋友當成朋友了,在家裏也很少見到你的人影。在外麵,更少見到你在軍隊中露麵。你帶軍隊來到奧裏斯港,卻被命運所折磨。當他們開始抱怨,說:‘我們想揚帆起錨,不想在奧裏斯等著老死!’而你卻舉棋不動,隻是徒勞地等待刮順風。以前,為了不丟失你那個美妙的統帥權,你向我征求主張,謀求出路,而當預言人卡爾卡斯命令把你的女兒獻給阿耳忒彌斯作祭供時,你主動願意立誓,答應為這場戰爭犧牲自己的女兒,然而現在卻說話不算數。像你這樣的人真沒出息。你開始到處奔波,忙碌地想執掌舵柄,但是一看到需要作出個人的犧牲才能搖動船舵時,又嚇得退了回去。無理智和見識的人,統率不了軍隊,掌握不了國家命運的人,就算處於喪失生命的緊要關頭,對他來說,也不能失掉這本領!”
“你幹嘛激動得這副模樣。”阿伽門農回答說:“誰惹你啦?是不是缺什麽?是缺少你可愛的妻子海倫嗎?我可沒法給你變出一個來!你幹嘛不好好看住她呢?要是我有更好的辦法,會在這裏發傻嗎?更糟的倒是你缺乏理性,你的目的就是想重新獲得那個不忠實的女人。你應該為自己能夠幸運地擺脫了她而感到高興。不!我哪能殺死我的親生的孩子!”
兄弟倆正吵的不可開交,突然來了一名仆人,向國王阿伽門農匯報他的女兒伊菲革涅亞已經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她的母親和弟弟俄瑞斯忒斯。仆人還沒有離開,阿伽門農突然陷入無路可走的絕望境地。阿伽門農連忙抓住墨涅拉俄斯的手,痛苦地說:“兄弟,你贏了,你把她帶去吧!”
墨涅拉俄斯卻在一瞬間改變了主意,他也不想為了海倫殺掉伊菲革涅亞。“讓我請示神諭決定你女兒的命運吧,”他大聲地宣布,“我要放棄她,用我的海倫來取代伊菲革涅亞。”
阿伽門農撲進兄弟的懷裏。“我感謝你,”他說,“親愛的兄弟,你高尚的精神讓我們又走到一起。我的女兒的血腥慘死是命中注定的。全希臘國都在期待它。狡猾的奧德修斯和卡爾卡斯達成默契,他們爭奪人民,甚至要謀害你和我,並要拉著伊菲革涅亞一起犧牲。要是我們逃到亞各斯,他們肯定會追過來,把我們從城堡裏抓走。他們最後還會踏平古老的希臘城。所以遵從神諭的指示吧,但一定別讓克呂泰涅斯特拉知道,這一回必須保證神諭能夠順利地實現。”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女人們走了進來,心情憂鬱的墨涅拉俄斯走開了。夫妻兩人寒暄一會兒,阿伽門農既尷尬又冷淡。女兒衷心地擁抱著父親,看到父親臉上愁雲滿麵,她關心地問道:“你為什麽顯得這麽不安?父親,難道你不高興我到了這裏嗎?”
“不,親愛的孩子,”國王心情沉悶地回答說,“一個國王會有許多的憂愁!”
“不過你哭了,父親?”伊菲革涅亞追問。
“我們即將麵臨一次漫長的分離!”父親回答。
“嗬,要是我能夠和你一起去,”女兒高興地叫喊起來,“那該多麽幸福啊!”
“是的,你也要去的。”阿伽門農神情嚴肅地說,“我們先要作一番祭供吧,親愛的女兒,在這場祭供中,你是不可缺少的!”最後一句話幾乎噎住了眼淚。他讓一批隨從帶著毫不知情的孩子到為她準備的帳篷裏去。
麵對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阿伽門農也得做一番掩飾,把新郎的身世和命運介紹給她。與妻子分手後,阿伽門農馬上來到卡爾卡斯跟前,商討這一場不可避免的祭供。
一個偶然的事情令青年王子阿喀琉斯與克呂泰涅斯特拉在營帳裏見了麵。因為他的士兵不想再等下去了,所以阿喀琉斯前來找阿伽門農商量。克呂泰涅斯特拉熱情地招呼他,像對待未來的女婿一樣,阿喀琉斯驚訝得向後退了回去。他問:“你說的是誰的婚姻大事?王後,我根本沒有追求過你的孩子,你的丈夫也根本從來沒有給過我這方麵的暗示啊!”
克呂泰涅斯特拉這才明白,原來丈夫把自己給騙了。她滿臉羞愧,心神不安地站在阿喀琉斯的麵前。阿喀琉斯以年輕人的善良說:“王後,請別難過,有人肯定是拿我跟你開玩笑。請別放在心上。要是我的驚訝使你受到了傷害的話,也請你多多寬容。”說完,他剛要再打一聲招呼就去尋找統帥時,阿伽門農的心腹仆人正好走進來。那天早晨他被墨涅拉俄斯搶去信件,所以他把克呂泰涅斯特拉拉到營帳外,悄悄對她說:“阿伽門農決定親手殺死你女兒!”母親頓時明白了神諭的詳細內容。
克呂泰涅斯特拉轉過身,撲在阿喀琉斯的腳前,抱住他的膝蓋,大聲呼叫起來:“哦,女神的兒子,快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一直把你當作未來的女婿,親自把戴著花環的女兒送到你的軍前營帳。雖然我是被蒙蔽的,但我依然認為你是我女兒的如意郎君!我當著你的女神母親請求你,幫我救救女兒。給我們伸出你的雙手吧,隻有這樣才能解救我們!”
阿喀琉斯敬意地扶起了撲在地上的王後,說:“王後!請放心,我是在一個虔誠而又樂於助人的家庭裏長大的,我從喀戎學會了樸實而又靈活的思考方式。雖然我想獲得榮譽,但是如果這一榮譽是建立在罪惡的基礎之上,那我情願放棄它。所以,我想保護你。無論我的手臂有多長,也要從她父親的刀下把你的女兒救回來。救不出你的孩子,就讓我自己去死掉!”
珀琉斯的兒子與伊菲革涅亞的母親信誓旦旦,然後分頭行動。克呂泰涅斯特拉驚恐地走到丈夫阿伽門農麵前。丈夫不知她已經知道了秘密,還用意義雙關的話對妻子說:“把你的孩子送到她的父親這兒來。水、麵粉和犧牲都準備好了,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好極了!”克呂泰涅斯特拉大叫一聲,她的眼睛因生氣而閃閃發光,“女兒,出來吧,帶著你的弟弟俄瑞斯忒斯一起出來吧!”等到女兒伊菲革涅亞走出來時,她又接著說:“看吧,她就站在這裏,準備聽從你的吩咐。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真的願意殺害我們的女兒嗎?”
統帥愣住了,默不作聲。他終於絕望地呼喊起來:“啊,好淒慘的命運啊!我的秘密被戳穿了,讓我代替女兒去死吧!”
“請聽我講吧,”克呂泰涅斯特拉接著說,“我們的婚姻是伴隨著罪惡開始的,你用暴力劫持了我,打死了我的前夫。我原來是要嫁給堤厄斯忒斯的兒子坦塔羅斯的,你從懷中搶走了我的孩子,而且殘忍地殺害了他。我的兩位兄長波呂丟刻斯和卡斯托耳本來是要處死你的,隻是我年老的父親廷達瑞俄斯看到你大叫救命的可憐樣子,才放過了你,並恩賜地把我嫁給了你,使你有了婚姻。我們結婚以來,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可以作證的。我已成為你室內的幸福和室外的驕傲,生下了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現在你卻要搶走我的大女兒,這是真的嗎?請你告訴我這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讓墨涅拉俄斯重新得到他那背叛婚姻的妻子!在你將要殺掉女兒的時刻,你在念什麽樣的禱告詞?你想在殺害女兒時從祈禱中得到什麽呢?滿懷不幸的返回故鄉,就如現在你羞辱地離開故鄉一樣,對嗎,還是希望我為你祈求降福呢?為什麽要拿你自己的孩子作為祭供的犧牲呢?為什麽不抽簽決定應該讓哪個希臘人的女兒作出犧牲尼?墨涅拉俄斯的事情早就成為事實,為了讓他擁有自己的女兒赫耳彌俄涅,就要讓我犧牲自己的女兒嗎?請回答,我講的是否屬實?如果都是事實,那麽就請你自己斟酌吧!不要殺害我的女兒!”
聽到這番話伊菲革涅亞也撲倒在父親腳下,痛哭流涕地說:“父親啊,要是我能感動頑石,要是我擁有俄耳甫斯的魔術豎琴,我會來懇求你的同情!但是,現在我唯一的武器便是這滴眼淚。請求別人憐憫的人都會手拿一根橄欖枝,我現在就用雙手代替它,抱住你的雙膝。父親,你想殺死我!不要讓我這麽年輕就死去嗬!我當著母親懇求你。母親忍受疼痛生下了我,現在不要讓母親為了我而忍受更大的折磨了。我與海倫跟帕裏斯有什麽相幹?她要去希臘,為什麽我卻該死呢?啊,父親,看著我的眼睛,可憐可憐我吧!”
一切已定,阿伽門農站在那裏猶如磐石,一點兒也不動搖,說:“一切都不是我能決定的。我愛自己的孩子,否則我連豬狗都不如。現在我所做的都是不得已的,但是我卻隻能這樣做。你們看我周圍這龐大的船隊,眾多身穿盔甲的諸侯,我的孩子,按預言人的話,要是我不犧牲你,特洛伊就不能被攻陷。英雄們都希望希臘的任何女子再也不要遭到劫持,就為這個他們都下了鐵一般的決心。要是我違反這一神諭和天意,他們會殺掉你們,也同樣會殺掉我。我的權力是有限的,我不是向弟弟墨涅拉俄斯妥協,而是讓步整個希臘國的請求。”
剛說完,國王就離開了,留下了哭泣的女人。人們突然又聽到武器的撞擊聲。“那是阿喀琉斯!”克呂泰涅斯特拉高興地喊了起來。珀琉斯的兒子連忙跨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隨從。“大家一致要求用你女兒的死來換取戰爭的勝利”他大聲地說,“因為我反對他們的做法,都快被他們用亂石砸死了。”
“你家鄉的士兵呢?”克呂泰涅斯特拉屏住氣問道。
“他們帶頭起哄,”阿喀琉斯繼續說,“罵我是一個吹牛大王,現在我帶來的都是些忠誠的夥伴。我要跟他們一起保護你們,絕不讓奧德修斯等人傷害你們,我將用我的生命掩護你們。我倒想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有膽量進攻女神的兒子。要知道,特洛伊的命運與我的生命緊密相連,息息相關。”
就在這時,伊菲革涅亞突然從母親的懷裏掙脫出來。她昂起頭,以堅定的步伐走到王後和阿喀琉斯跟前,平靜地說:“聽我說吧,親愛的母親,不要讓你的丈夫這這件事情為難了,他是不能違反命運的。這位陌生人的高尚與勇敢令我很佩服,但他卻為此付出了代價,遭到眾人的辱罵。我將驅散眾人心頭可鄙的念頭,去領受死亡,以此來了結這件事情。希臘人都把眼光盯著我。特洛伊的攻陷,戰船的開航,甚至希臘女人的榮譽,都要取決於我。我將被載譽千秋萬代,稱作解放希臘的女子。我雖是一名凡人,女神阿耳忒彌斯的事業卻要我為祖國獻身,這可是我的榮譽碑石啊。”
伊菲革涅亞的目光炯炯有神,像一位女神一樣站在母親和阿喀琉斯麵前。阿喀琉斯突然跪在她的麵前,說:“阿伽門農的女兒,要是我能擁有你的愛情,那麽我將會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一直以來我羨慕希臘國,現在我又因為羨慕希臘國而羨慕你,羨慕它竟然造就了你這樣的女子。死亡是可怕的,請再三考慮一下吧!我願意憑借自己的力量,把你帶回家鄉,過上快樂的生活。”
伊菲革涅亞微微一笑:“你千萬別為了一個女人而死,也不要為了我再去殘殺別人。我親愛的朋友,我是自願的!讓希臘國拯救我吧!”
“高尚的靈魂,”珀琉斯的兒子大聲地說,“你去按自己的意願行事吧!我要帶武器趕到祭壇去,但願能免除你的死亡。或許臨死前你還能改變主意。”說完,他匆匆趕在姑娘的前麵朝祭壇走去。為了拯救祖國,姑娘沒有絲毫怨言,坦然接受死神的挑戰。母親撲地倒在地上,不願跟隨女兒一同前往。
奧裏斯城外,在女神阿耳忒彌斯的小樹林裏,希臘國正集合全部戰鬥部隊。祭台已經搭建,在祭台旁站著祭司和預言人卡爾卡斯。在一群忠誠使女的陪同下伊菲革涅亞邁進小樹林,她邁著穩健的步伐向父親走去,一陣同情的呼喚聲從士兵隊列中傳來。阿伽門農低下了頭,躲避著女兒的目光,姑娘走近他,說:“親愛的父親,請你按照神諭的指示,讓我在女神的祭台旁為祖國獻出自己的生命吧,我已準備好了要把生命交給軍隊的首領們。我真的很高興,但願你們都能幸運而又順利地回到故鄉!”
部隊中立即傳來一陣陣讚歎的低語聲,這時使者塔耳堤皮奧斯發令肅靜。預言人卡爾卡斯從鞘中抽出一把光亮的鋼刀擱在祭台前的金筐裏。阿喀琉斯提著寶劍,全副武裝,走上祭台。姑娘向他投去慌亂的一瞥,這馬上改變了他的主意。他把劍扔在地上,用聖水澆奠了祭台,然後抓起犧牲筐,像祭司一樣在主祭台上走來走去,然後鎮定地說:“啊,高貴的女神阿耳忒彌斯,請仁慈地接受由希臘國和阿伽門農供獻給你的神聖的祭禮吧!保佑我們的船隻順風順水,讓特洛伊降伏在我們的長矛之下吧。”
士兵們毫無聲響,眼睛看著地麵。卡爾卡斯拿出鋼刀,禱告了一番。人們清楚地聽到祭物倒地的聲音,奇跡出現了!姑娘在士兵們的眾目睽睽下竟然不見了,一頭高大的梅花鹿在地上掙紮地躺著,這是阿耳忒彌斯憐憫她,用一頭梅花鹿救了伊菲革涅亞。
“希臘聯合部隊的首領們,”卡爾卡斯大聲說,“這是女神阿耳忒彌斯送來的犧牲,她隻要這頭梅花鹿而不想我們送去的姑娘,看來祭台不需要用姑娘的熱血祭灑了。女神已經原諒我們了,會讓我們的船自由進出的,並允許我們直搗特洛伊。海上的戰友們,鼓起勇氣來吧,我們今天就要離開奧裏斯海灣!”他一邊說一邊看著犧牲的動物在火中慢慢地燒成灰燼。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的時候,祭台前的寂靜突然被呼嘯的風聲打斷了。隻見船隻在起伏的洋麵上搖動著,士兵們一陣歡呼,趕忙朝帳篷奔了過去。
阿伽門農回到自己的營帳,卻沒有找到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她的心腹仆人在第一時間趕回告訴了她關於伊菲革涅亞獲救的消息,王後高興地舉起雙手感謝蒼天有眼,不過,她又痛苦地呼喊著:“目睹我的孩子被殺人凶手搶走,我已經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了。我決心離開這裏,我的眼睛不能再見到謀殺孩子的凶手!”仆人給她叫來了馬車和隨從。等阿伽門農祭祀完畢回來時,他的妻子已經回邁肯尼去了。
遺棄箭手菲羅克忒忒斯
祭禮完畢,希臘人當天就揚帆啟航了,一股順風把他們送到大海的深處。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卡律塞小島,準備補給生活用水。墨裏波阿的國王帕阿斯的兒子菲羅克忒忒斯是一位久經考驗的英雄,他是赫拉克勒斯的戰友,得到了赫拉克勒斯的神箭。在卡律塞島上,菲羅克忒忒斯發現了一座倒塌的祭台,那是阿耳戈英雄伊阿宋在航行途中祭獻給帕拉斯·雅典娜女神的遺跡。虔誠的英雄菲羅克忒忒斯萬分高興,他準備在已遭遺棄的聖地上給希臘人的佑護女神祭供犧牲。沒想到石堆間突然竄出一條毒蛇,這是看守聖地的蛇,它在英雄的腳跟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菲羅克忒忒斯受了重傷,被抬上戰船,等新鮮水補足完畢,船又啟航了。然而菲羅克忒忒斯卻受盡病毒的折磨。不久,同船的士兵們就忍受不了化膿傷口的惡臭和他不斷大聲叫痛的呼喊。
最後,狡猾的奧德修斯與阿特柔斯的兒子們一起商量,菲羅克忒忒斯所受的傷痛使士兵們十分不安,他們擔心菲羅克忒忒斯會把病毒傳染給自己,疼痛的叫喊會減弱了希臘人的鬥誌,這些已經影響了部隊的行動。首領們作出了殘酷的決定,把可憐的菲羅克忒忒斯拋棄在罕無人跡的雷姆諾斯島的灘塗上。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由於他們遺棄了這位英勇的箭手,最終他們失掉了戰無不勝的弓箭技藝。
狡猾的奧德修斯執行陰險任務,他把睡著的菲羅克忒忒斯裝上一條小船,劃上海灘,將菲羅克忒忒斯放在一座岩洞裏,給他留下足夠的衣服和食物。小船隻在灘塗上停留了一會兒,安置完不幸的菲羅克忒忒斯,他們就駕著小船歸隊了。希臘大軍重新乘風破浪,踏上了討伐特洛伊的征程。
希臘人攻擊密西埃
希臘人的船隊平安來到小亞細亞海灣,由於大家不熟悉路線航程,再加上順風,因此他們遠離了特洛伊。他們一路往南,到了密西埃灣,在這裏拋錨登陸。但是在這裏到處都有當地國王的守衛,他們處處受到武裝攔截。如果他們想登陸必須報出自己部隊的名稱。
密西埃的國王叫忒勒福斯,是一位希臘人,他是奧革和赫拉克勒斯生下的兒子。經過很多磨難與曲折忒勒福斯才在密西埃的國王忒宇特拉斯那裏偶然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母親。這裏還有一段奇特的故事:奧革是亞加狄亞國王的女兒,她拋棄了剛生下的孩子,逃到密西埃國,到了國王忒宇特拉斯那裏。忒勒福斯由一頭母鹿哺育,而後被牧人發現了。牧人們把他送給了國王刻律托斯,國王把他撫養成人。長大後,忒勒福斯按特爾斐的神諭前去密西埃找自己的親生母親。那時忒宇特拉斯正遭受伊達斯的侵襲,形勢十分緊張,忒勒福斯趕走了伊達斯。作為嘉獎,他獲得娶奧革的權利,這件事卻遭到奧革的強烈反對,當時他還沒發現奧革正是他的生身母親。忒勒福斯氣得都拔出劍來進行威脅,絕望之中,奧革大呼赫拉克勒斯的名字。忒勒福斯這才知道差點鬧出一樁天理不容的事。
後來,忒勒福斯娶國王的女兒阿爾基俄潑為妻。忒宇特拉斯國王去世以後,忒勒福斯繼承王位統治密西埃。
希臘士兵不顧一切,操起武器殺上岸來,幾下就把幾位看守海岸的人殺倒在地。其他幾個看守連忙向國王忒勒福斯匯報:有幾千名敵人侵入國土,殺死崗哨,占領海岸,野蠻無理,不可阻攔。國王匆匆召集部隊,迎麵向陌生的部隊殺了過去。他不愧為赫拉克勒斯的兒子,在戰場英勇無比,他的軍隊也是按希臘的方式訓練起來的,士兵個個勇往直前。雙方展開一場殊死血戰,麵對強烈的反抗,希臘人有些無可奈何。
希臘士兵中廝殺出了一位神奇的英雄,他是著名國王俄狄甫斯的孫子,波呂尼刻斯的兒子,叫忒耳珊得耳,也是狄俄墨得斯的忠實戰友。他在忒勒福斯的士兵群中橫衝直撞,打死了國王的第一統帥和最親密的朋友。國王大怒,奮力撲了過去。這樣,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就在俄狄甫斯的孫子與赫拉克勒斯的兒子之間展開了。結果忒耳珊得耳被一槍刺中,倒在塵土中,赫拉克勒斯的兒子取得了勝利。
狄俄墨得斯從遠處看到這一切,,匆忙衝上前來。國王忒勒福斯還沒有繳下死者的武器,狄俄墨得斯一把搶過朋友的屍體,扛在肩膀上,離開了混亂的戰場。埃阿斯和阿喀琉斯迅速整頓潰散的部隊,然後兵分兩路,巧妙迂回,合擊一道,不一會的功夫,希臘人又占了上風。
忒勒福斯的異母兄弟忒宇脫朗堤俄斯被埃阿斯一箭射翻,當時忒勒福斯正在追擊奧德修斯,見兄弟遇險馬上過來幫助,卻無意中卻被葡萄藤絆了一跤。狡猾無比的希臘人把對方引入了葡萄田以致戰場的局勢發生了改變。阿喀琉斯瞅準機會,趁忒勒福斯站起身的時機,投出一杆鏢槍,刺穿了密西埃國王的下半身。忒勒福斯仍然堅持站起來,拔出槍尖,在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士兵奔過來保護了他。到了傍晚,雙方的激戰稍微有所減弱。
第二天,雙方交換使者,談判停戰,以使雙方有時間尋找並埋葬陣亡將士的屍體。直到這時希臘人才驚訝地發現,原來保衛這片國土的國王正是他們的同族兄弟、偉大的半神赫拉克勒斯的兒子,。在自己的隊伍中還有三位諸侯是忒勒福斯的親戚,一位諸侯就是赫拉克勒斯的兒子特勒帕勒摩斯,忒薩羅斯國王的兩個兒子菲迪普斯和安底福斯。三位諸侯王主動要求跟密西埃使者一起前去找兄弟忒勒福斯,向他解釋在灘塗上登陸,前往亞洲的原因。
忒勒福斯高興地接待了遠道而來的親戚,聽他們講述了神話般的故事。這時他才明白,正是帕裏斯的倒行逆施使希臘國受到侮辱;墨涅拉俄斯如何聯合他的兄長阿伽門農和其他希臘諸侯一起前來討伐。因為特勒帕勒摩斯是國王的半個兄弟,所以擔任發言人,他說:“親愛的兄弟和同鄉,我們不會離開自己的民族。我們的父親赫拉克勒斯為了自己的民族在世界各地英勇作戰。他以對祖國的熱愛在全希臘樹立了無數的紀念碑。為了治愈敵人在希臘人身上留下的創傷,我們將加入上你們的軍隊行列,共同圍困特洛伊人!”
忒勒福斯傷勢嚴重,正躺在**休息。他乏力地站起身子,友好地回答說:“你們不該這麽說。親愛的兄弟們,我們從朋友、親戚成為今天血戰的敵人,這不是我們的錯。我的守護海岸的士兵曾問起你們的姓名和原因,但你們卻為了戰勝敵人不擇手段。如果你們報上姓名,我自然會接待你們。而你們卻對我的士兵不作任何回答,也不聽任何勸告,就動手把他們砍倒在地。你們還在我身上,”他指了指傷口,“留下了永久的紀念,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昨天的這場血戰。當然我是不會用這些瑣事來破壞你們的雅興的,我很興奮,能在我的國家歡迎自己的親戚和希臘朋友。但我不會跟你們一起討伐普裏阿摩斯,因為我的第二房妻子阿斯堤約黑就是他的女兒,我的嶽父是一位虔誠的老人,他的其他兒子都是品德高尚的人,從沒參與帕裏斯犯下的種種罪行。我每天都麵對著我的兒子歐律皮羅斯,我怎麽可以幫著你們去毀滅他外祖父的王國呢?就像我沒參加討伐普裏阿摩斯的戰鬥一樣,我也決不會影響你們的戰事。你們都是我的同鄉,不管你們需要多少,盡管開口,我可以給你們準備一點糧草。然後以上帝的名義就去征伐,戰鬥到底。這一場戰爭我是攔不住的。”
得到這番答複後,三位諸侯滿意地回到亞各斯人的營帳,他們向阿伽門農和其他諸侯匯報了他們談判的結果,並說明已以和忒勒福斯建立了友誼。軍前會議上英雄們決定派埃阿斯和阿喀琉斯迅速去與國王建立盟約。他們看到赫拉克勒斯的兒子傷勢沉重,痛苦不堪。阿喀琉斯痛苦地說:“我實在心痛,我竟意外地傷了一位希臘人的同鄉,傷了赫拉克勒斯的高貴的兒子。” 貴客臨門,國王已忘掉了疼痛,還自責自己無法遠迎朋友,有失宮廷禮貌。他在城堡的客廳隆重設宴款待兩位客人,對他們送來的禮物表示高興和讚賞。
阿喀琉斯立即派出兩名舉世聞名的醫生馬哈翁和帕達裏律奧斯,請他們幫助國王檢查並治療傷勢。兩個人雖醫術高明,但神的兒子的鏢槍並非等閑之物,他們隻能通過敷貼的藥膏來減輕其劇烈的疼痛。忒勒福斯國王在病榻上向希臘人做出種種許諾,答應供應戰船上的生活用品和食物,直到春暖花開的季節才讓部隊遠航出征。他還給希臘人詳細介紹了特洛伊城的環境和通途,甚至透露了唯一可以登陸的位置,即斯康曼特爾河的入海口,這裏一直是關鍵的軍事要地。
帕裏斯回來了
特洛伊人雖然並不知道他們即將麵臨著一場戰爭,但自希臘使節離開以後,特洛伊上下一直籠罩在擔心受怕的氣氛之中,害怕希臘人攻打他們的國家。這時,帕裏斯帶著劫持的整個船隊、公主和豐盛的戰利品回來了。普裏阿摩斯國王發現兒媳婦像個不速之客闖入宮殿,心情立馬變得不舒暢起來。他趕緊召集兒子和大臣們舉行緊急會議,但他的兒子們卻不如此緊張,因為帕裏斯分給他們許多搶來的寶物,又把隨海倫來的一群漂亮女子送給兄弟們。禮物的光澤,美女的姿色讓兄弟們垂涎三尺,年輕氣盛的他們,一個個磨拳擦掌,決心保護這位陌生的女子,把她收留在王宮裏,決不會交給希臘人。
城裏的居民非常擔心希臘人發動進攻,圍困城市。他們對王子和海倫的到來極不滿意,隻是懼怕年邁的國王,居民們才不敢反對海倫的到來。
會議上,普裏阿摩斯決定收留海倫,不再把她驅逐出去。國王馬上派王後去內室找海倫證實她是否自願和帕裏斯回到特洛伊。海倫聲明說,她的身世標誌著她不僅是特洛伊人,也是希臘人,因為丹內阿斯和阿根諾爾、特洛伊的國王譜係都是她的祖先。她是違背自己的心地被搶劫而來的,但現在因為衷心於愛情而跟新丈夫在一起,她願意成為他的妻子。據已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她已經無法得到前夫以及希臘人的諒解了,她未來的命運將是恥辱與死亡。要是真的把她驅趕出去,她將無力改變希臘人處置自己的命運。
她含著眼淚撲倒在王後赫卡柏的腳下。赫卡柏也非常同情海倫,把她扶起來並告訴她,國王和眾位兒子已經下定決心保護她,他們已經做好了反抗任何的侵略和攻擊的準備。
希臘人來到特洛伊城下
海倫和帕裏斯在特洛伊的一幢宮殿裏住了下來,人民也慢慢地適應了她的到來,開始讚美她的天生麗質和親切善良。當陌生的船隊出現在特洛伊海岸時,城裏的居民不再像以前那樣怕事了。特洛伊的居民們已經清楚了市民和同盟軍隊的力量,相信他們能夠對付希臘人。他們還知道,神的行列裏不僅有阿佛洛狄忒,還有戰神阿瑞斯、阿波羅和眾神之父宙斯都會站在他們一邊。於是,他們希望借助天神的佑護打敗圍城的部隊,讓敵人迅速撤退。
國王普裏阿摩斯雖然年邁體弱,不能參戰,但他卻有五十個強壯的兒子,其中有十九個兒子是由王後赫卡柏所生。兒子中數赫克托耳最為出眾,得伊福玻斯也不軟弱。另外還有預言家赫勒諾斯、安提福斯、帕蒙、波呂忒斯、希波諾斯和溫柔的特洛伊露斯。旁邊還有四位可愛的女兒,分別是勞迪克、克瑞烏薩、卡珊德拉和童年時就因美貌出眾而遠近聞名的波呂克塞娜。大家聚攏在國王普裏阿摩斯的座位前,同心協力商量對策,充滿了戰勝敵人的決心。赫克托耳擔任部隊的最高統帥,統率全軍迎敵。達耳達尼亞人埃涅阿斯來輔佐他,他是女神阿佛洛狄忒和老英雄安喀塞斯的兒子,安喀塞斯是特洛伊人深感驕傲的先輩。現在他是克瑞烏薩的夫君,國王普裏阿摩斯的女婿。另外一支部隊的統領是潘達洛斯,他是呂卡翁的兒子,曾得到阿波羅贈送的神箭。來援助特洛伊的部隊統領還有阿德拉斯托斯和兄弟安菲俄斯,從拉裏薩來的戰神後裔彼勒俄斯和希珀拖烏斯,阿西俄斯和弗諾珀斯及兒子阿達瑪斯,阿爾席洛庫斯和阿卡瑪斯,安忒諾爾和伊庇瑪達斯的兒子阿革諾耳、弗萊邁納斯、皮賴克墨斯、荷迪奧斯和兄弟埃庇斯特洛福斯,率領梅俄尼恩援軍的安提福斯和墨斯忒勒斯,率領夫利基阿援軍的阿斯卡尼俄斯和福耳庫斯,率領援軍密西埃的克洛密斯和恩諾摩斯,率領加裏亞援軍的納斯忒斯和安菲瑪庫斯兄弟,英雄柏勒洛豐的兩個孫子薩耳佩冬和格勞庫斯,呂喀亞人也引兵前來援助。
希臘人已經登陸,他們沿沙灘在西革翁和律忒翁海角駐紮了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營盤,看上去有點像座城池。戰車上了陸地,一排排整齊地排列成行;各個支隊的戰船按他們登陸時的陣勢,組成縱隊。船隻抬離水麵,擱在岩石上,以免在水中長期浸泡遭受損失。雙方部隊虎視眈眈,還沒正式交戰。
一天,國王忒勒福斯專程從密西埃遠道趕來,他慷慨地支持希臘人,給他們帶來了戰爭中需要的一些物資。同時,他還深感無奈,因為自己受到標槍的重傷還馬哈翁和帕達裏律奧斯給他敷貼的藥物也毫無效果。忒勒福斯疼痛難忍,托人詢問福玻斯·阿波羅的神諭。答複是這樣的:隻有刺中他的那個標槍才能治愈他的傷口。忒勒福斯不顧神的語言的隱晦,還是登上了大船,忍受疼痛追上希臘船隊。他從斯卡曼德洛斯河的入海處上岸,讓人抬著進了阿喀琉斯的營帳。看到國王如此痛苦,年輕的阿喀琉斯十分悲傷。他取來標槍,倚在國王的腳前,不知道如何才能用它醫治已經發炎化膿的傷口。英雄們也是不知無措地團團站在他的床前,。奧德修斯忽然想起隨軍而來的兩位醫生,於是派人去請他們,想從他們那裏得到解決的方法。
聽到召喚馬哈翁和帕達裏律奧斯連忙趕來,作為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聰明兒子,他們一聽到阿波羅神諭的內容,馬上就明白了其中含意。他們從阿喀琉斯的標槍上銼下一點鐵屑,小心地敷散在傷口上,奇跡立刻出現了:鐵屑一撒入化膿的傷口,傷口轉眼間就愈合結痂。不一會兒,高貴的國王忒勒福斯就能輕鬆地下地行走了。他再三向眾位英雄致謝,並祝福希臘人戰事順利,然後登上船隻回到密西埃王國去了。他那麽匆忙離開,是為了避免看到這場戰爭,國為這是他親密的客籍朋友和他親密的嶽父之間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