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林中的女屍(10)

顧曉桐搖著說:“報案的是一位婦女,她哪有這麽大的膽子呀?”

舒暢臉上浮出絲笑說:“你也是女性呀,膽子不也挺大的。”

顧曉桐揚起頭說:“我是刑警,一般女人哪能跟我比呀!”

舒暢打量了下顧曉桐,打趣道:“沒錯,你確實與眾不同,就因為你膽子太肥了,到現在也沒男生敢追你,該成大齡剩女嘍。”

顧曉桐伸手朝哈哈直笑的舒暢拍了下,反唇相譏道:“還是關心關心一下自己吧,再過幾個月就三十嘍,正宗的大齡剩男。”

舒暢較真地說:“男人三十不能算大齡,應該是最佳年華。”

顧曉桐撲哧笑了聲,揶揄道:“是不是看了《阿Q正傳》呀?”

舒暢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明白過來,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我像阿Q嗎?就算是阿Q,像我這麽帥,你也應該喜歡才對。”

“去你的!”顧曉桐又打了下舒暢,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舒暢提高嗓門說:“哎,我說顧曉桐,我到底有什麽不好呀?”

這話恰好掉到進來的支隊長的耳朵裏,便打趣道:“小舒,你又在推銷自己呀。沒錯,好酒也怕巷子深,你是得好好推銷下自己了。”

顧曉桐假裝沒聽見,隻顧對著電腦看,儼然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楊建剛瞟了眼顧曉桐,別有意味地笑了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舒暢見顧曉桐不吱聲,就沒了說話的興致,扭頭對準電腦。

過了會兒,楊建剛抬眼看著舒暢問:“小舒,有關蔣文濤的指紋鑒定出來了沒有?”

舒暢亡羊補牢,趕緊說:“楊隊,我正準備向你匯報呢。”

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看來結果不怎麽令你興奮呀,否則你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向我報告,同時順帶捎上你的得意和喜悅。”

“知我者,楊隊也。”舒暢感歎句,“沒錯,蔣文濤的指紋與作案現場留下的指紋不相符。”

楊建剛含笑著說:“這在我意料之中,因為蔣文濤不可能是凶手。”

舒暢說:“我知道楊隊不認同我的判斷,但僅憑指紋是不能將蔣文濤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作案現場所留下的指紋根本就不是凶手的,而是另有其人。”

楊建剛眼裏閃出絲詫異,問道:“另有其人,什麽意思?”

舒暢答道:“楊隊,我的意思是,在派出所民警封鎖案發現場之前,就有人到過現場,並且動過了被害人和她的東西。”

楊建剛沉吟了半晌才說:“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畢竟樹林是開放式的場所,而且民警封鎖作案現場時是在早上八點鍾左右。現在正值六月份,天亮得比較早,根據村民的習慣,他們六點鍾後就會出門幹活。也就是說,有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來發現被害人。”

舒暢說:“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顧曉桐不以為然說:“盡管時間有這麽長,但發現死者的村民應該會立即報案,派出所民警會立即趕到現場,並將現場封鎖好。”

舒暢說:“據派出所民警報告,報案是在七點四十三分。村民一般都習慣早起外出幹活,而作案現場離馬路又不算遠,怎麽會這麽晚才被人發現呢?我覺得這個報案的婦女,不會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

顧曉桐搖搖頭:“這怎麽可能,哪有發現被害人不報案的?”

舒暢說:“別以為經過幾輪的普法宣傳,公民的法律意識就有了質的飛躍,發現屍體就會報案。有的人事不關己,發現屍體就裝著沒看見走了,有的人膽子小,見到屍體就一溜煙逃跑了,還有的人膽子大,見到屍體就搜東西,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拿了就走人。”

顧曉桐說:“看到被害人就走開的,應該不會留下指紋,隻有搜被害人東西的才會留下指紋,可被害人的錢財和項鏈都在呀。”

楊建剛看向顧曉桐說:“對,小顧,你說的有道理。”

舒暢說:“還有這種可能,那人搜了被害人的身子,皮包和項鏈,想拿走,可轉念一想又怕被人發現,隻好把皮包和項鏈放回原處了。”

楊建剛搖搖頭:“小舒,我覺得你這個假設不合理。連死人都敢搜,這不僅說明這人膽子夠大,而且非常貪財,見到錢和項鏈,怎麽會不拿走呢?因此,我認為沒有人動過被害人和她的東西。”

顧曉桐說:“我支持楊隊的判斷,那枚指紋就是凶手留下的。”

舒暢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推理有些站不住腳,卻又不想放棄,便建議道:“要不這樣吧,楊隊,我們再去找報案人問問。”

顧曉桐看著舒暢問:“有這個必要嗎?”

還沒等舒暢作答,楊建剛就說:“我看有這個必要。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確定作案現場是不是被人破壞過。這是我們辦案必須做的。”

“是,楊隊說的是。”舒暢鄭重地應了聲,接著問道,“楊隊,我們什麽時候去?”

“現在。”楊建剛說,“走,我們現在就出發。”

舒暢和顧曉桐應了聲,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著支隊長往外走。

不一會兒,楊建剛他們就下了樓來到了警車前。

舒暢打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一轉鑰匙,把車發好了。

顧曉桐好像是為了照顧舒暢的情緒,主動坐到了副駕位上,還衝他莞爾一笑。

舒暢心情不錯,吹了下口哨,吊高嗓門喊句走嘞。

很快警車就出了大門,順著川流不息的街道朝C鎮方向駛去。

約莫二十分鍾後,警車在C鎮派出所院內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帶著舒暢和顧曉桐直奔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派出所所長姓吳,身材中等,長得倒挺結實的,皮膚黝黑,大圓臉上那雙小眼睛總是眯著,給人一種慈眉善目的樣子。

吳所長見到刑警支隊長來了,迎上前熱忱地招呼著,給他請坐倒茶,然後在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楊建剛一向喜歡直奔主題,喝了口就說:“吳所長,我們來是想找報案人談談,因為發現了新的疑點。”

吳所長眯眼笑道:“原來楊隊是為這事大駕光臨呀,好,沒問題,我這就去通知報案人,讓她馬上趕到這兒來。”

楊建剛客氣句:“謝了,吳所長。”

吳所長說了聲別客氣,掏出手機給報案人打電話,通知她馬上直到派出來,聲音不大,卻威力十足。也是,派出所所長嘛。

楊建剛說:“如果報案人行動有困難,我們親自去她所在的地方。”

吳所長擺擺手,嗬嗬笑道:“沒事,沒事,她馬上就到。”

還真沒說錯,十分鍾過後,一位穿著樸實、年近五旬的女人走了進來,笑眯眯地問警察同誌找她有什麽事。

楊建剛熱忱招呼報案人,接著起身將她帶到隔離的訊問室裏問話。

女人看到警察找自己問話,不免有些緊張,一雙手都不知往哪兒放好,黑瘦的臉上凝著淡淡的笑,看起來比哭都還難看。

楊建剛安撫道:“大嬸,你不要這麽緊張,隻要把你知道的如實說出來就行了。你是報案人,是有功的,到時我們會獎勵你。”

大嬸憨憨笑了笑:“獎勵就算了,警察同誌,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楊建剛溫和地笑了笑,問道:“大嬸,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死者的?”

大嬸答道:“吳所長問過了,現在我再說一遍,是七點四十多。”

楊建剛問:“你去林子裏幹什麽?”

大嬸答道:“警察同誌,昨天一大早我就去馬路下的地裏幹活,幹了好半天要方便了,就往林子裏鑽,誰知就看到了那個死人。我看了幾眼,認出她是我們村的唐琳,就跑到派出所來報案了。”

楊建剛問:“在你之前,有沒有人去過林子裏?”

大嬸很肯定地說:“應該沒有,我一直就沒看見有人進林子。”

楊建剛問:“大嬸,你幹活的時候能注意到有沒有人進林子?”

大嬸點頭道:“能,我就在馬路下的地裏幹活,能夠看到進林子裏的人,隻要聽到腳步聲,我就會抬頭去看,結果一個也沒看到。”

楊建剛問:“那你是幾點鍾來這地裏的?”

大嬸答道:“六點鍾還不到呢,我忙著把這地裏的活幹完,再到別處去,就起得特別早,那時候天才剛剛放大亮呢。”

楊建剛問:“大嬸,你能不能確定這個時間點上有人進林子?”

大嬸笑道:“誰會這麽早去林子呀,現在鄉下人也懶,這時節六點鍾起床的也沒幾個,別說去林子啦。沒有,肯定沒有。”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你是第一個進林子的對吧?”

大嬸毫不猶豫地答道:“肯定是這樣,沒誰比我更早進林子。”

舒暢插嘴道:“大嬸,你真的能肯定嗎?”

“肯定。”大嬸咬定道,“警察同誌,肯定沒有比我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