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林中的女屍(11)

楊建剛見報案人說的這麽肯定,也就深信不疑,笑著說:“好,大嬸,我相信你的話。”

“這就好,這就好。”大嬸高興地說,“警察同誌,我可以走麽?”

舒暢趕緊說:“等等,大嬸,我要取你的指紋。”

大嬸伸開手掌說:“怎麽取呀,會不會很麻煩?”

舒暢把指紋盒伸過去,笑道:“很簡單,大嬸,你隻要用手指頭往盒子裏按一下就行,就像平時按手印一樣。”

大嬸嘻嘻一笑,伸手大拇指往指紋盒裏按了下,而且按得特別重,好像怕沒留下自己指紋似的,接著抬頭問:“警察同誌,行了吧?”

舒暢禮貌地說:“行了,大嬸,謝謝你呀。”

“別客氣,別客氣嘛。”大嬸擺擺手,接著又問:“警察同誌,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楊建剛溫和地笑道:“大嬸,你可以走了,謝謝你呀。”

“別客氣,別客氣。警察同誌,我走了。”大嬸說完起身離開。

楊建剛看到報案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便瞅著舒暢問:“你取報案人的指紋幹什麽,難不成懷疑她動過作案現場?”

舒暢鄭重其事地說:“我們找報案人問話,目的就是要調查清楚到底有沒有人動過作案現場,所以我必須提取報案人的指紋。”

楊建剛點點頭:“小舒,你做得對,的確是位優秀的檢驗員。”

“謝謝領導誇獎。”舒暢笑道,“楊隊,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目標都已經消失了,我們還留在這兒幹什麽,走吧。”楊建剛風趣地說了句,接著就起身朝門外大步走去。

與吳所長告過別,楊建剛他們便往樓下走去,準備打道回府。

*

指紋鑒定結果出來了,報案人的指紋與留在案發現場的指紋不一致,這就把報案人動過案發現場的懷疑徹底排除了。再結合報案人的供詞,可以完全肯定這枚指紋就是凶手的。

舒暢對著擱在桌上的指紋鑒定報告發愣,心情頗為複雜,既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而懊喪,又為最終確定了凶手指紋而輕了口氣。

愣了好半天,舒暢從桌上抓起鑒定報告,起身朝門口走去。

不一會兒,舒暢便來到了專案組辦公室,瞧見支隊長靠在椅背上沉思默想,打趣道:“楊隊,該是在絞盡腦汁找線索吧。”

楊建剛幽默句:“告訴你吧,我正在屏息凝神練內功呢。”

舒暢開玩笑道:“是不是最近在網上看玄幻修煉之類的小說呀?”

“哪有那閑工夫呀!”楊建剛瞅著舒暢手裏的報告單,問道,“是不是鑒定結果出來了?”

舒暢答道:“出來了,這不拿來給你領導過目啦。”

說時,舒暢把一直捏在手裏的鑒定報告遞給支隊長。

楊建剛邊看邊說:“這兩枚指紋沒有共同之處,說明報案人與作案現場那枚指紋不是同一個人的,可以排除報案人破壞了現場。”

舒暢問:“楊隊,你是不是據此斷定現場那枚指紋就是凶手的?”

楊建剛沉思著說:“如果報案人說的都是實話,就可以下這個結論,因為在她之前沒有人進過林子。”

舒暢說:“楊隊,報案人說的是她下地到發現被害人這段時間,也就是昨天早上六點左右到七點五十左右這段時間。”

楊建剛說:“你的意思是,前天晚上案發時到昨天早上六點這段時間有可能有人破壞了現場,對吧?”

舒暢反問道:“楊隊,你沒有這方麵的懷疑嗎?”

楊建剛皺起眉頭說:“從正常情況來分析,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不過,這是鄉下,而且這條馬路也沒燈,案發現場離馬路有十幾米遠,案發時間又在晚上九點半左右。如果不是知道林子裏發生了命案,誰會去林子裏呢?所以,我認為其他人破壞作案現場的可能性為零。”

舒暢說:“這也就是說,楊隊認定作案現場沒有被人破壞過,即便在案發後有人來過林子動過現場,那也是凶手。”

楊建剛點頭道:“沒錯,這是我的判斷,你有什麽看法?”

舒暢遲疑了下說:“在沒有證實案發到第二天早上六點鍾這段時間無人進過林子之前,我還是無法排除這個懷疑。”

楊建剛說:“這麽說,我們得去調查囉。”

“應該這樣做。”舒暢鄭重其事地說了句,接著又歎口氣說,“可是那段路上沒有監控,我們怎麽去調查呢?”

楊建剛說:“你說的沒錯,鄉村公路上一般是不會裝監控的,除非重要地段。我們已經查過了,那段馬路確實沒有監控,所以要想通過監控錄像來查是不可能的,隻是想別的辦法了。”

舒暢想了想:“要不這樣吧,我們在電視上發布告,我看怎麽樣?”

楊建剛搖搖頭:“不怎麽樣,要有人真進了林子破壞現場,是不會主動承認的,所以我覺得這個辦法不會有什麽效果。”

舒暢盯著支隊長問:“楊隊,你是不是覺得沒必要調查這事?”

楊建剛答道:“對,因為憑我對鄉下人的了解,以及多年的辦案經驗,在這段時間裏不會有別人進過林子破壞過現場的。”

舒暢將信將疑地問:“楊隊,你真的沒確定嗎?”

楊建剛微微一笑:“小舒,你有疑慮,我能理解。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判斷,作案現場是沒有被人破壞的。”

舒暢猶疑地問:“這麽說,那枚指紋一定是凶手的?”

楊建剛肯定地說:“應該是這樣,小舒,你不用再懷疑了。”

舒暢沉吟了一會兒說:“楊隊這麽肯定,那我也就沒什麽要懷疑的了。凶手指紋確定了,接下來就是查找與指紋相同的人。一旦找到了,那這人就是殺害唐琳的凶手。好,楊隊,我現在就去查。”

楊建剛起身道:“小舒,我跟你一起去,好見證奇跡。”

舒暢覺得支隊長挺風趣的,那張一直繃緊的臉上閃出絲笑容,接著他和支隊長一起出了專案組辦公室,順著樓道往數據信息室走去。

然而,奇跡並沒有出現,通過指紋驗證,並沒有找到與之相吻合的人,換句話說,沒有找到凶手。

舒暢盯著電腦屏發愣,臉上寫滿了沮喪,好半天才歎口氣說:“看來凶手沒有前科,數據信息庫才沒有他的指紋信息,我們無法通過指紋比對找到他。如果我們數據信息庫裏能儲存全市,乃至全國公民的身份驗證信息,那就太好,這樣不管有沒有前科,也能把他找到。”

楊建剛淡定地說:“我也希望這樣,不過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也不是我們能做的事。我們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現有的數據信息來辦案,無法通過數據信息比對來找凶手,那就隻能另辟蹊徑了。”

舒暢本想抱怨幾句,可聽了支隊長的話,也就把快到嘴邊的話生生咽回肚子裏,臉上綻出絲無奈的笑,歎口氣說:“隻能這樣了。”

楊建剛說:“小舒,你所采集的指紋都已經鑒定過了,沒有與作案現場留下來的指紋相吻合,這就可以將他們從嫌疑人當中排除掉。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另辟蹊徑查找線索。”

舒暢笑中帶澀地說:“之前認定的犯罪嫌疑人,現在都被指紋一一排除掉,這等於來了次很徹底的自我否定,極具嘲諷意味。”

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說:“不要這麽說吧,你所做的工作還是蠻有意義的,因為每一次的排除都會讓我們更接近真相更接近凶手。”

“但願如此吧。”舒暢振作下精神,問道,“楊隊,下一步我們怎麽做?”

楊建剛沉吟了會兒說:“如果能夠找到目擊證人,那就太好了。”

舒暢不假思索地反問:“像這種情況,會有目擊證人嗎?”

楊建剛答道:“直接目擊證人恐怕不會存在,畢竟作案時間在晚上九點半左右,作案地點在比較偏僻的樹林中,幾乎沒人路過這兒。就算真有人看到了作案現場,隻要他不主動報案,我們也無法找到,因為這段馬路沒有監控,想查也查不到。”

舒暢皺起眉頭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怎麽去找目擊證人呀?”

楊建剛笑著說:“直接目擊證人無法找到,那我就找間接目擊證人。隻要找到了他,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最終把凶手揪出來。”

舒暢詫異地問:“間接目擊證人?哪來間接目擊證人?”

楊建剛答道:“唐琳是騎電動車回家的,凶手要想追上她就一定得騎電動車、摩托車,或者開車,所以我們可以把目標鎖定在這類人身上。前天晚上誰看到有人騎車或開車隨同唐琳,他就是目擊誰人。”

舒暢說:“剛才你說過,案發前後這段時間,經過林子那段馬路不會有別人經過,現在怎麽會有這種推測呢?好像有點前後矛盾吧。”

楊建剛笑了笑:“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所以才會這麽說。跟你說吧,我的意思是,在唐琳從衛生院到出鎮這段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