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林中的女屍(12)

舒暢明白過來:“你是說,凶手在這段路上就會跟蹤唐琳對吧?”

楊建剛點頭道:“對,從衛生院到出鎮路口將近兩公裏,而從出鎮路口到案發現場的馬路口也隻有兩公裏,凶手要不及時出發,就不可能在林子裏行凶,即便凶手開車也趕不上,因為從衛生院到出鎮路口這段馬路比較狹窄,而且還有不少彎,小車的速度不如電動車快。”

舒暢想了想說:“楊隊,你分析得對。凶手要趕到林子裏作案,頂多隻能比被害人晚兩三分鍾。”

“對,小舒,你判斷得對。”楊建剛說,“正因為這樣,凶手應該認識唐琳,並且當天晚上就守在衛生院,看到唐琳騎車出來了,稍微等了兩三分鍾,然後騎車追她,並且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被發現。”

舒暢說:“照這個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鎮上的人,甚至是衛生院的醫生。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縮小目標的範圍。”

楊建剛回憶了一下說:“據唐琳父母說,唐琳在交朋友方麵相當謹慎,因此朋友不多,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女性,男性方麵除了醫院同事,就隻有蔣文濤和劉鴻鳴,還幾位遠在外地的老同學。”

舒暢說:“從現在所掌握的情況看,我認為醫院同事的可能性大。”

“劉鴻鳴、蔣文濤和洪醫生都已經通過指紋鑒定排除了,現在就隻剩下其他男醫生了。”楊建剛頓了頓又問,“你覺得何醫生怎麽樣?”

舒暢反問道:“楊隊,你是不是認為何醫生有重大嫌疑?”

楊建剛沉吟道:“何醫生這人脾氣有些古怪,甚至有幾分變態,這倒是符合老趙對凶手性格心理方麵的分析和判斷。”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何醫生性格是有點兒古怪,不過看不出他心理有什麽變態的地方,頂多也就是內向些吧。”

楊建剛說:“這心理方麵的東西,不是接觸一次就能看出來的。”

舒暢說:“要不我們再找何醫生聊聊,趁機仔細觀察他一回。”

楊建剛考慮了一下說:“我們還是先找目擊證人吧。”

舒暢看著支隊長問:“既然已經確定了凶手的指紋,我們何不去取何醫生的指紋做對比呢?”

楊建剛搖搖頭:“明天我們找何醫生問話,你也看出來他有多謹慎,哪會隨隨便便讓我們得到他的指紋?在沒有一定證據作支持的情況下,我們是不能用強製的手段來采集公民的指紋,這你應該明白。”

“明白。”舒暢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真可以這樣做,我們早就會拿著指紋和DNA圖譜去找何醫生做對比了。”

楊建剛說:“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目擊證人。”

舒暢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據之前調查所知,唐琳應該是當晚九點過五分左右離開醫院的,這時候這段路還有人經過嗎?”

“應該會有的。”楊建剛肯定地說,“這個時節九點多鍾不算晚,重要的是鎮上人多,從衛生院到出鎮路口一定會有人經過。”

舒暢說:“就算是這樣,也不一定有人會看到跟蹤唐琳的人。”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這就難說了,騎車比較快,路上的人要看到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得去調查一番。”

“說的也是。”舒暢無奈地笑笑,“碰碰運氣吧,這跟中獎差不多。”

“沒準我們還就中了呢。”楊建剛哈哈一笑,起身道,“走吧。”

於是,楊建剛和舒暢出了數據信息室,朝對麵的樓道口走過去。

*

沒過多久,警車來到了C鎮衛生院門前。

下了車,楊建剛和舒暢並沒有進衛生院,而是問起周圍的人來。

他倆把衛生院周圍的人全問了個遍,結果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緊接著,楊建剛和舒暢就各自行動,楊建剛負責調查馬路左邊的村民,舒暢負責調查馬路右邊的村民。

改好正值晌午時分,村民們都回家吃午飯,調查可以順利進行。

盡管天氣比較熱,太陽曬到身上怪難受的,但楊建剛和舒暢依舊挨家挨戶地詢問情況,盼望著目擊證人早早出現。

然而,事與願違,快到出鎮路口依然一無所獲。

盡管舒暢已經泄氣了,但還是繼續沿著馬路往前走,直到問完最後一戶人家才能停下來,因為這是工作任務,必須這麽做。

楊建剛一邊往前走,一邊在心裏琢磨,難道真的沒有看見凶手騎車打這條馬路過嗎?這麽長的一條馬路,怎麽會沒有一個人看見?

恰在這時,楊建剛被人撞了下肩,猛地抬起頭望去,隻見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伯衝著他笑,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歉意。

還沒等楊大伯開口道歉,楊建剛趕忙擺手說沒關係。

楊大伯嘿嘿笑了笑,舉步欲走。

楊建剛一個箭步走上前,向楊大伯詳細描述前天晚上跟蹤一事。

楊大伯先是搖頭說沒看見,撓著頭皮回憶了會兒,喃喃自語地說:“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警察同誌,我還能確定。”

楊建剛眼裏閃出興奮的光:“大伯,你再想想,再仔細想想。”

楊大伯皺著兩道濃眉低頭回想,那樣子好像要把所有的腦細胞都榨幹了,好半天過後終於想了起來:“沒錯,我真的見過你說的這人。”

楊建剛按捺不停激動地問:“大伯,你是什麽時候看到他?”

楊大伯答道:“前天晚上,大概九點一刻吧。”

楊建剛問:“老伯,你沒有記錯吧?”

楊大伯搖搖頭:“不會的,警察同誌,別看我年紀大了點,可記性挺好的。不是我吹牛,隻要我見過的,就不會忘掉。”

這時,舒暢踅了回來,見支隊長和一位大伯聊便湊了上去。他聽說大伯看到有人騎電動車追被害人,真是又激動又高興,搶著問:“大伯,那人長得怎麽樣?”

楊大伯皺起眉頭:“那小子戴了安全帽,還有口罩,加上路燈不怎麽亮,車子呼地一聲從我身邊飛過去,就沒看清楚他長得怎麽樣。”

舒暢問:“那人有多高?”

楊大伯答道:“跟你差不多,不過比較瘦點。”

楊建剛問:“看他那樣子是不是在追前麵的女孩子?”

楊大伯說:“像,挺像的,因為這小子總跟前麵的姑娘保持一定的距離,姑娘開得快,他也開得快,姑娘開得慢,他也開得慢。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怎麽會這樣呢?我還追上去叮囑句唐醫生呢。”

楊建剛詫異地問:“唐醫生,你認識她嗎?”

楊大伯道:“認識,她就在衛生院上班,做護士,人挺好的。可惜呀,這麽好的姑娘讓人害了,這個害她的就該天打雷劈,就該槍斃。”

楊建剛說:“隻要抓到凶手,我們就一定會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楊大伯睜大眼睛問:“警察同誌,這個追唐醫生是不是凶手?”

楊建剛答道:“現在還不能確定,所以我不能給你肯定的答複。”

楊大伯提高嗓門說:“看他追唐醫生的樣子,就不是個好人。他不是好人,你們就應該把他抓起來,就應該定他的罪。”

楊建剛笑了笑:“大伯,我們不能隨便抓人,得有證據。”

舒暢插嘴道:“大伯,光憑你剛才說的,我們不能抓他。就算我們想抓他也抓不到,跟你差不多高的人多得去了,上哪兒抓呀?”

楊大伯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道:“說的也是,跟我差不多高,瘦瘦的,這類人多了去了。哎,都怪我當時沒看清楚,最好拽住他。”

楊建剛問:“大伯,你看清楚他的車子嗎?”

楊大伯回想了下說:“好像是輛藍色的電動車,對,就是藍色。”

舒暢搶著問:“藍色的,是淺藍色,還是深藍色?”

楊大伯答道:“是淺藍色的,這車不新也不舊。”

舒暢問:“楊大伯,你看到了車牌號碼嗎?”

楊大伯皺著眉頭答道:“電動車很少掛車牌,好像那車也沒牌子。”

舒暢說:“大伯,你再好好想想,看看那車到底掛沒掛牌子。”

楊大伯想了好半天,末了搖搖頭:“沒掛牌子,應該沒掛牌子。”

舒暢失望地輕歎了聲,因為沒車牌,就很難找到車主了。

楊建剛接著問:“大伯,要是讓你去認,你能認出那輛車嗎?”

楊大伯脫口而出:“可以的。”

楊建剛問:“你憑什麽把那輛電動車認出來?”

楊大伯答道:“像這種顏色的電動車比較少,還有就是我記性比較好,隻要看過的就不那麽容易忘掉。真的,警察同誌,我沒吹牛。”

楊建剛問:“大伯,你經常去衛生院嗎?”

楊大伯答道:“我老婆子身體不怎麽好,時常去衛生院。”

楊建剛問:“據你所知,哪些醫生會騎電動車?”

楊大伯想了想說:“衛生院騎電動車的醫生很有幾個,像唐醫生、洪醫生和何醫生他們都騎電動車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