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冷血殺妻案(2)

趙峻衡別有意味地說:“韋醫生,你是醫生,應該明白我們法醫做解剖是怎麽回事,不應有一般人的擔憂,更不應像一般家屬那樣反對。我想,你這樣做,可能是另有原因吧。”

韋承輝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申辯道:“我沒有別的原因,就是不想我妻子的遺體被解剖,這會讓我受不了。”說罷又哭了起來。

楊建剛溫和地說:“韋醫生,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不過我們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必須查明死因,所以還請你配合我們警方。”

韋承輝瞪著楊建剛吼道:“誰敢動我妻子,我就跟誰拚了。”

“別這樣,韋醫生,請你冷靜些。”楊建剛好言相勸道,“你是個有知識的人,也是個知法懂法的人,應該清楚在死因不明的情況下,我們警方是可以強製執行解剖,並不需要征得死者家屬的同意。我們現在征求你的意見,是對你的尊重,也是對你的理解和同情。”

趙峻衡鄭重地說:“韋醫生,你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你妻子的遺體完好無損,就像你給患者動過手術一樣。”

韋承輝冷靜了些,盯著楊建剛問:“死因不明,你認為準確嗎?”

“當然準確。”楊建剛肯定地答道,“從剛才趙法醫屍檢的結果來看,煤氣中毒隻是導致你妻子死亡的一個原因,卻不能確定它就是唯一的原因,所以必須進行解剖檢驗,以確定真正的死因。”

韋承輝固執地說:“我妻子就是放煤氣自殺的,你們為什麽不相信?警察同誌,我了解我妻子,確信她就是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楊建剛認真地說:“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妻子是自殺,那我們警方就有懷疑的理由,並且必須對此展開調查,直至水落石出。”

趙峻衡不解地問:“說真的,韋醫生,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你妻子是不是自殺,等我們警方調查取證後不就一清二楚了?”

楊建剛沉著聲問:“韋醫生,你這樣堅持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韋承輝心頭撲通一跳,支吾著說:“沒……沒有,我……我就是不願意看到我妻子的遺體被解剖,這就是原因,唯一的原因。”

楊建剛說:“韋醫生,剛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由於你妻子死因不明,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也不能確定,因此必須做解剖檢驗來確定死因,確定案件的性質。現在,我再次請你配合我們警方。”

韋承輝氣忿地說:“如果我不答應,你們就要強製執行,對吧?”

楊建剛斬釘截鐵地答道:“對,我們一定會這樣做。”

趙峻衡勸道:“韋醫生,你就不要再堅持了,還是支持我們的工作吧。說實話,我們也不願意強行帶走你妻子的遺體,以免驚擾她。”

韋承輝見警方態度這麽堅決,清楚再怎麽堅持和阻撓也沒有用,反倒會引起他們的懷疑,考慮了好半天,他終於同意配合警方了。

楊建剛向韋承輝道過謝,然後同趙峻衡一道將屍體裝進屍袋裏,並放在了擔架上,等把該辦的事辦完後,再將屍體帶走。

這時,舒暢和顧曉桐走了進來,向支隊長匯報現場勘查情況。

所有的房間都仔細檢查過了,該取的樣本也都取了,該帶走的物證也都裝進了物證袋,應該不存在任何疏漏。

楊建剛見韋承輝靠在客廳的沙發上長籲短歎,一副傷心而又疲倦的樣子,就走上前安慰起他來。等對方情緒好轉些,他才開始問話。

楊建剛問道:“韋醫生,今晚你是什麽時候回家的?”

韋承輝答道:“當時我也沒看時間,大概十一點過幾分鍾吧。”

楊建剛問:“你為什麽會這麽晚才回家?”

韋承輝遲疑了一下才答道:“我替一名患者動手術,直到晚上九點才出了手術室,然後到外麵吃飯,飯後散了段時間步才回家。”

楊建剛問:“你是一個人吃飯散步,還是跟別人在一起?”

“就我一個人。”韋承輝答道,“九點多了,我知道鈺琦她早就吃過飯了,就一個人到外麵隨便吃了點,然後在街上溜達了圈。”

楊建剛問:“在這段時間裏,你跟你妻子通過電話沒有?”

韋承輝答道:“沒有。這幾天她心情不好,不喜歡有人打擾她,所以除非她給我打電話,要不我是不會打電話打擾她的。”

楊建剛問:“你知道你妻子心情不好的原因嗎?”

韋承輝答道:“我是她丈夫,當然了解她,清楚她為何事煩惱。”

楊建剛說:“韋醫生,麻煩你說說吧。”

韋承輝歎口氣說:“警察同誌,事情是這樣的,這次衛生局進行人事調整,本來鈺琦很有希望升為副局長,結果這個位置給別人搶走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鈺琦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情緒非常低落,心情也很鬱悶,成天鬱鬱寡歡,一句話都不願意說。盡管我想方設法開導她,可她就是聽不進去,最終選擇了這條不歸路。唉!”

楊建剛問:“你妻子性格怎麽樣?”

韋承輝答道:“有點內向,但很好強。不管在哪方麵都想超過別人,工作也好,仕途也罷,她都不想落在人後。也正因為這樣,這次沒得到提拔,對她的打擊很大,心裏很憋氣很難過很痛苦。”

楊建剛問:“之前遇到過不順心的事,你妻子會這樣嗎?”

韋承輝答道:“鈺琦是個比較情緒化的人,順心的時候很高興,遇到不順心的事就情緒低落,悶悶不樂,甚至會無緣無故發脾氣。”

楊建剛問:“之前你妻子有過自殺之類的事嗎?”

韋承輝答道:“沒有。不過,我覺得鈺琦這人有自殺傾向。”

楊建剛問:“你是說之前你妻子有過自殺的念頭,對吧?”

韋承輝答道:“對。之前鈺琦也遭受到一次沉重的打擊,跟這次差不多,也想自殺,好在給我勸住了。可這次……都怪我沒及時回家,要不鈺琦現在還活著。”說完懊悔得直拿拳頭砸了下自己的腦袋。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仍然堅持認為你妻子是自殺,對吧?”

“是,警察同誌。”韋承輝答道,“鈺琦承受不了這份打擊,一時想不開就打開煤氣罐那了短見,還特意留下了遺書,唉!”

楊建剛突然沉默起來,那樣子好像陷入到沉思之中。過了好一會兒,他瞅著韋承輝問:“韋醫生,你女兒多大了?”

韋承輝答道:“十四。”

楊建剛問:“在哪兒上學?”

韋承輝答道:“在市雙語學校,寄宿,隻有學校放假才回來。”

楊建剛問:“你女兒有手機嗎?”

韋承輝答道:“沒有。學校不允許學生配手機,我女兒想跟我和她媽媽聯係,隻能打公用電話。這挺不方便的,可學校就這麽規定,沒辦法。就因為這個原因,鈺琦怪我不應該把女兒送這所學校就讀。”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女兒跟她母親聯係得比較少,對吧?”

“對。”韋承輝答了句,接著又不解地問,“你問這些做什麽?”

楊建剛說:“沒什麽,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韋承輝默然片刻才問道:“警察同誌,你們還要問什麽?”

楊建剛起身道:“今天就問到這吧,如有需要,我們還會來找你的,請你在這段時間裏不要外出,還有就是把你的手機號報給我。”

韋承輝點了點頭,把手機號碼報了出來。

接著,楊建剛轉身朝臥室走過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他們四位抬著屍體出了門,往樓下走去。

*

解剖室。

法醫趙峻衡身穿防護服,手持解剖刀,站在解剖台前,借著無影燈光,開始解剖屍體,神情顯得特別專注。

這時,小徐拿著抽好的血樣去化驗室化驗。

楊建剛便替小徐做起趙峻衡的助手來,一絲不苟,樂此不彼。

不多時,趙峻衡便打開了死者的腹腔,一邊仔細檢查,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死者內髒完好無損,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也無明顯的淤血,這與屍表無任何傷情相吻合。據此,完全可以排除外力致死的可能性。當然,這並不能證明煤氣中毒就是唯一的死因。”

楊建剛說:“老趙,你的意思是還可能有其它原因,對吧?”

趙峻衡點點頭:“對。或許這個原因不會導致死亡,但它有可能會給我們帶來驚喜,給我們帶來一條重要的線索。等著吧,楊隊。”

楊建剛風趣地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幹個通宵也值。”

趙峻衡故作無奈地說:“不管值還是不值,我們都得加班加點。”

楊建剛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鍾:“就算幹得快,估計也要到四點才可以回家睡覺。不過,這覺也睡不了三個小時。”

趙峻衡幽默道:“與其這樣,還不如幹通宵,好博取何局表揚。”

“開玩笑,你老趙一向心高氣傲,還會在乎這個。”楊建剛笑著說,“不過,忙完你的事後,你就回家去休息,白天不用來上班了。”

趙峻衡瞅著支隊長笑道:“這是你的特批,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