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殺的背後(23)
十一鍾左右,警車來到了鎮裏,不過沒有進鎮政府大院,而是停在馬路旁邊,目的是不要打草驚蛇。
顧曉桐執行車上商量好的計劃行動,徑直朝鎮政府辦公室走去,向裏麵的工作人員打聽劉一鳴副鎮長在哪兒。
那位年輕帥氣的辦公室主任見顧曉桐身著便裝,壓根就沒想到她是刑警,便毫不猶豫地告訴她劉副鎮長在二樓進去的第一間辦公室。
顧曉桐笑眯眯地向辦公室主任道了聲謝,轉身出了辦公室。
這時,楊建剛和舒暢正站在門外。
舒暢見顧曉桐出來了,就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情況怎麽樣。顧曉桐向舒暢和支隊長招了招手,朝對麵的樓道口走過去。
不一會兒,他們三位便上了二樓,往左一拐徑直進了那間辦公室。
這會兒,一個身材瘦長、三十好幾的男人仰靠在椅背上玩手機,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地問有什麽事。
楊建剛打量了下玩遊戲玩得入迷的副鎮長,掏出警察證:“我們是警察,劉一鳴,你被逮捕了。”
劉一鳴大驚失色,慌忙從椅子裏跳了出來,看了眼麵前三位警察,轉身就往門口衝去,可還沒到門口就被舒暢一把拽住。
接著,顧曉桐掏出手銬一把將犯罪嫌疑人劉一鳴銬住。
劉一鳴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嚷道:“你們憑什麽抓我,憑什麽?”
楊建剛神色嚴厲地答道:“劉一鳴,你涉嫌一樁謀殺案。”
“謀殺案,什麽謀殺案?”劉一鳴眼睛瞪得老大,假裝驚詫地問,“我可是國家公務員,堂堂副科級幹部,怎麽會幹犯法的事呢?警察同誌,你們肯定搞錯了,你們抓錯了人。”
楊建剛一邊押著嫌疑人往門外走,一邊很肯定地說:“我們沒有搞錯,更不會抓錯人。劉一鳴,你幹了什麽,心裏應該很清楚。”
劉一鳴搖搖頭,故作錯愕地說:“不清楚,警察同誌,我什麽也沒做。我向來遵紀守法,連違紀的事都不敢做,更何況犯法呢。”
舒暢瞪眼嫌疑人,直截了當地說:“告訴你,鄧建清已經認罪了。”
“鄧建清,哪個鄧建清,我又不認識。”劉一鳴繼續裝蒜,“警察同誌,你們一定搞錯了,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
舒暢說:“別裝了,劉一鳴。你不僅認識鄧建清,而且還唆使他殺死了邱華林,然後開車同他一起將屍體運到山腳邊的魚塘。”
顧曉桐邊下樓邊說:“證據確鑿,想不承認也不行。”
楊建剛推著嫌疑人往樓下走去,一邊對手下說:“現在不用跟他說這些,等到了審訊室再說好了。鐵證如山,哪容得他不承認,哼!”
舒暢和顧曉桐就不再說了,隻押著犯罪嫌疑人往大院門外走去。
此時,大院裏圍了一大群人看熱鬧,一邊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不一會兒,楊建剛和舒暢就把犯罪嫌疑人劉一鳴押上了警車。緊接著,警車往左一拐彎,沿著馬路朝市內方向駛去。
一回到警局,楊建剛就吩咐顧曉桐找何局長申請拘留證,然後同舒暢一道押著犯罪嫌疑人劉一鳴去審訊室。
進了審訊室,舒暢命劉一鳴在那把專供受審人的鐵椅上坐下,然後轉身起身審訊席,在支隊長身邊坐下,打開電腦準備做筆錄。
楊建剛目光冷厲地注視著對麵的嫌疑人,足足半分鍾過後才按審訊程序問起嫌疑人的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住址等等。
受審人劉一鳴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瘦長的臉,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逐一回答了主審警察的提問。
楊建剛問:“劉一鳴,你認識邱家村村支書邱華林嗎?”
劉一鳴答道:“邱家村是我們鎮的行政自然村,邱華林任這個村的書記,而我是鎮裏的副鎮長,平時少不了到村裏去,自然認識他。”
楊建剛問:“案發當時晚上,也就是這個月的九號,你去村裏跟邱華林打過牌,是不是?”
“打牌?”劉一鳴假裝驚詫地說,“我大小也是個鎮領導,怎麽會打牌呢?警察同誌,你是不是搞錯了呀?”
楊建剛說:“我們有被害人鄧建清的妻子胥芙蓉在場證明,如果不承認的話,我們可以放錄音給你聽。怎麽樣,劉一鳴,你承不承認?”
舒暢見嫌疑人遲遲不回答,就往執法記錄儀上按了下,很快響起了胥芙蓉的聲音,將那段有關邱華林與人在村裏打算的錄音播了出來。
楊建剛逼視著嫌疑人問:“證據確鑿,你還要拒不承認嗎?”
劉一鳴支吾著說:“我……我承認那天晚上我跟邱華林打個牌。”
楊建剛問:“剛才你為什麽要否認?”
劉一鳴眼珠子骨碌一轉,計上心頭:“你們不是警察嗎,我大小也是個領導,這打牌的事怎麽好隨隨便便承認。不過,我們隻是打了個小牌,娛樂娛樂,跟賭博掛不了鉤,你們就不要小題大做了。”
舒暢瞪眼嫌疑人:“都出人命了,還大題小作,虧你說得出來。”
劉一鳴聳聳肩膀,若無其事地說:“邱華林被人害死了,那是別人的事,跟我沒有關係,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舒暢提高嗓音說:“邱華林的死不僅跟你有關係,而且關係還大著呢。我們警方有確鑿的證據,還有證人,你想逃脫法律的製裁是不可能的。劉一鳴,我勸你馬上坦白交待,主動認罪,這對你有好處。”
劉一鳴脫口而出:“什麽證人,什麽證據,你拿出來呀!”
舒暢說:“就你的證據有兩方麵,一方麵是你留下的腳印,經鑒定對比,案發現場的腳印與你的一致,另一方麵是輪胎痕跡,經鑒定對比,案發現場的輪胎痕跡與你的車子一致。至於證人嘛,準確地說是汙點證人,他就是嫌疑人鄧建清。跟你說吧,鄧建清已經同意指證你,隻要你不主動承認,我們會馬上請他出來指證你。”
劉一鳴心頭撲通撲通跳了幾下,臉上喜歡驚惶的神色,很快又鎮定了下來,冷笑一聲反駁道:“什麽腳印,什麽輪胎痕跡,這都是你們捏造出來的。告訴你們吧,當天晚上我穿的不是這雙鞋子,你們又怎麽能確定案發現場留下的腳印就是我的呢?還有車子,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跟我車子輪胎一模一樣的多了去了,憑什麽說案發現場的車子就是我的呢?我說警察同誌,你們辦案能不能嚴謹點,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呀!我奉勸你們立馬放我回去,要不我會告你們的。”
舒暢嗤地笑了聲,帶著嘲弄的口氣說:“看來你這個鎮領導平時都把業餘時間放在搓麻將上去了,以至於對現代刑偵技術知之甚少,甚至一丁點都不了解。告訴你吧,就算你換了鞋子,我們也能利用現代痕檢技術鑒定出你的足跡是不是與案發現場留下的一樣。至於輪胎嘛,沒錯,同一種型號的輪胎很多,但是案發當晚進了邱家村又停在村口那棵樟樹下的,隻有你劉一鳴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嫌疑人說:“劉一鳴,現在人證物證都有,就算你再怎麽狡辯再怎麽拒不承認也沒有用。你是公務員,大小也是個副科級,應該了解法律方麵的相關政策,一句話,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再這麽一味地抗拒下去,對你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劉一鳴微微低下頭沉默起來,半分鍾後嘴角一撇,冷笑道:“我確實跟邱華林的死沒關係,確定沒有犯罪,你叫我承認什麽?”
正在這時,兩位看守民警擺著嫌疑犯鄧建清走了進來。
楊建剛指著嫌疑人問道:“鄧建清,你認識他嗎?”
鄧建清瞟眼劉一鳴,答道:“認識,他就是我們鎮副鎮長劉一鳴。”
劉一鳴聽鄧建清這麽一說,臉刷地就變了,嘴角**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瞪得牛大的眼睛裏噴著怒火與憎恨。
楊建剛嚴厲地注視著嫌疑人:“劉一鳴,你認識鄧建清嗎?”
劉一鳴答道:“認……不認識,我從沒見過這個人。”說完低下頭。
鄧建清冷笑了一聲:“劉副鎮長,不就兩天麽,怎就不認識我了?”
劉一鳴猛地抬頭狠狠瞪眼鄧建清,卻什麽也沒說。
楊建剛厲聲喝道:“劉一鳴,你不要再否認了,這根本就沒有用。”
劉一鳴心頭一凜,故作平靜地說:“雖說我常來邱家村,也喜歡跟老百姓打交道,不過村裏人多,也許打個照麵,卻一時想不起來。”
鄧建清嘴角邊浮出絲輕蔑的笑,盯著劉一鳴說:“還虧你是個男人哩,連認識我都不敢承認。男人嘛,那就該敢做敢當,我殺人都承認了,你隻是叫我殺人,隻是幫我把屍體運到魚塘那兒扔掉,有啥大不了的。再說了,就算你不承認又有啥用,警察還會辦法讓你承認。”
劉一鳴滿眼都是惶恐不安,大著嗓門問:“鄧建清,我什麽時候叫你殺人,又什麽時候幫你把屍體運到魚塘那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