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殺的背後(24)
鄧建清答道:“打死邱華林這個狗東西那天晚上呀,你怎麽就忘了?那天晚上,我正在市裏住的地方睡覺呢,你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報仇的機會來了,還說是最好的下手機會,叫我別錯過。我聽了你的話,一衝動就騎車往村裏趕,在村口趁邱華林不注意的時候,拿鐵棍把他打死了。劉副鎮長,你現在應該想起來了吧。”
劉一鳴先是一怔,接著問道:“你憑什麽說我給你打過電話,證據呢?警告你,鄧建清,你不要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就誣陷我。”
鄧建清一字一頓地說:“劉一鳴,你給沒給我打電話,心裏清楚得很,就別耍賴了。你是副鎮長,是領導,要敢做敢當才是。”
劉一鳴扯著嗓門道:“我沒做過的事,憑什麽要承認?”
楊建剛將那份證據出示給嫌疑人看:“劉一鳴,這是我們從移動公司調出的通話記錄,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看看吧。”
到這時候劉一鳴徹底慌了,兩眼對著那份通話記錄看了半天,下意識似的說:“不是,這不是真的,我……我沒有跟鄧建清通過話。”
楊建剛一拍桌子喝道:“鐵證如山,容不得你抵賴,快承認!”
劉一鳴似乎被桌子的響聲擊中,整個心理防線頓時就潰敗了,默然幾秒鍾終於承認了:“是,我是跟鄧建清通過電話,也認識鄧建清,可我並沒有叫他殺死邱華林。警察同誌,你看看通話記錄就清楚了。”
楊建剛說:“在通話中,你是沒有直接叫鄧建清殺死邱華林,但諸如‘報仇雪恥’,‘最好機會’,‘保證沒事’這些字眼明確在唆使鄧建清犯罪,也就是殺害邱華林。所以劉一鳴,你就是這起案子的幕後指使者。作為謀殺案的指使者,你應該清楚罪行有多重。”
劉一鳴先是安靜了一下,接著就像發了瘋似的嚷道:“我不是幕後指使者,幕後指使者不是我,不是我。警察同誌,你不能冤枉我。”
楊建剛覺得裏麵有文章,盯著劉一鳴問:“那誰是幕後指使者?”
“我,我……”劉一鳴一怔,“警察同誌,我不好說,也不能說。”
舒暢插嘴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就替別人背黑鍋好了。”
這時,顧曉桐從門外走了進來,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支隊長。
楊建剛向嫌疑人出示了拘留證:“劉一鳴,你正式被拘留了。”
劉一鳴怔得張口結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楊建剛緩和口氣說:“劉一鳴,你是公務員,懂得相關的政策和法律。如果你不是直接指使者,隻是替別人唆使鄧建清殺人,並協助他拋屍,那罪責就輕多了,相反死刑難免,至少也是個死緩。”頓了頓又補充句,“就算你想替別人背黑窩也是辦不到的,我們警方最終會把這起命案的幕後指使者緝拿歸案。不過,到時候你就失去了戴罪立功的機會了,也就失去了從輕處罰的機會。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顧曉桐看著嫌疑人勸道:“劉一鳴,你是個有文化有覺悟的人,應該知道怎麽做到自己最有利。機會就擺在這兒,為什麽不抓住呢?現在你主動交待,把真正的幕後指使者說出來,就算立了件功,有良好的表現,到時是可以獲得輕判的機會。”
劉一鳴突然伸手向警察叫了句:“給我一支煙,請給我一支煙。”
舒暢從桌上抓起那包香煙,彈出支點上,然後從鐵柵欄裏塞進去。
劉一鳴接過香煙塞進嘴巴裏猛地吸了一口,隨即吐出一個濃濃的煙圈,將頭擱在清涼的椅背上,皺起眉頭沉思起來。
直到那支香煙快抽完了,劉一鳴才深深歎口氣說:“好,我告訴你們。不過,我希望你們到時把我的表現如實反映上去,好讓我獲得從輕判罰的機會。警察同誌,你們能做到這一點嗎?”
楊建剛答道:“沒問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不要有任何擔心。”
劉一鳴猶豫了半分鍾才答道:“好,那我告訴你們吧,真正的幕後指使都是我們的鎮長黃俊達,是他指使我這麽幹的。”
楊建剛詫異地問:“黃俊達鎮長,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劉一鳴尋思了下說:“要不你找黃鎮長問,反正你們會抓他審問。”
“這是肯定的,而且馬上就會對黃俊達實行抓捕。”楊建剛肯定地說,“不過,我們想給你一定表現的機會,希望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怎麽樣,劉一鳴,你現在想說嗎?”
劉一鳴默然半晌才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
楊建剛說:“不管你知道多少,隻要把知道的全說出來就行。”
“好吧,那我就照你說的做了。”劉一鳴點點頭,“黃鎮長之所以想除掉邱華林,是因為他知道不該知道的事,並且拿它來要挾他。”
楊建剛問:“劉一鳴,你能不能說具體點?”
劉一鳴答道:“就是邱家村那條公路,黃鎮長拿了筆不該拿的錢,而且數目還不小,這事邱華林清楚,所以私下要黃鎮長給他一些,但黃鎮長沒有給,因此他便要挾黃鎮長,說要舉報他,送他進監獄。”
楊建剛問:“就因為這個,黃俊達才指使你除掉邱華林,對吧?”
劉一鳴答道:“因為我是黃鎮長最信得過的人,所以他叫我幫他這個忙。我知道胥芙蓉跟邱華林有不正當的關係,鄧建清痛恨邱華林,有殺他的心,隻是沒這個膽量,所以我就給他打氣,給他找機會。”
楊建剛問:“劉一鳴,你跟這個工程有沒有關係?”
劉一鳴答道:“沒有關係,我是分管環保工作。”
楊建剛問:“你替黃俊達辦這事,是不是從他那兒得到了好處?”
劉一鳴答道:“黃鎮長答應幫我找關係提拔我,並且還給我十萬塊錢。不過,到現在他一分錢也沒有給我,至於幫沒幫我找關係,這我不清楚,因為這是暗箱操作,他不方便帶我一起去,我也不好問。”
楊建剛問:“劉一鳴,你就為了這個而以身試法,這值得嗎?”
劉一鳴懊悔地說:“說真的,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敗露出來。照現在這種情況,當然是不值的,所以我很後悔,特別的後悔。”
“後悔沒有用,你還是好好表現,爭取得到從輕判罰的機會吧。”楊建剛停頓了一下又問,“劉一鳴,你還有什麽好交待的?”
劉一鳴搖搖頭:“沒有,警察同誌,我知道的都說了。”
楊建剛問:“到時候你們願不願意站出來做指證黃俊達?”
劉一鳴答道:“願意,我願意指證黃俊達。”
楊建剛說:“好,你能把握這個立功的好機會,我替你高興。”
劉一鳴懇求道:“警察同誌,還請你到時替我多多美言哪。”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我們警方會實事求是向兩院反映你的情況,隻要你表現好,就一定會得到輕判,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劉一鳴感激地說:“謝謝,警察同誌,太謝謝你們了。”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楊建剛緩和神色說,“好,那審訊就到這兒。按照規定,你可以申請委托律師為你辯護。你可以自己請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替你指定律師。”
劉一鳴說:“這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我自己來托朋友請律師。”
楊建剛說:“好,那就這樣,現在請你在審訊筆錄上簽字按手印。”
聽支隊長這麽一說,舒暢就趕緊把審訊筆錄遞給看守民警。
劉一鳴接過筆錄,從頭到尾認真看了遍,然後抓起筆簽字按手印。
一會兒後,看守民警押著犯罪嫌疑人劉一鳴出了審訊室。
楊建剛從椅子上霍地站起身,衝兩位手下吩咐句立即抓捕黃俊達,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健步如飛。舒暢和顧曉桐緊隨其後,出了審訊室。
將近兩個小時後,楊建剛等刑警終於在火車站逮捕了即將乘車逃跑的犯罪嫌疑人黃俊達,然後將他押往警局審訊。
由於證據確鑿,又有汙點證人劉一鳴指證,黃俊達隻好認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