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舉報人之死(8)

楊建剛問:“塗醫生,你是不是對車禍還心存懷疑?”

塗馨怡答道:“如果不是謀殺,那就肯定是車禍。”

楊建剛說:“你丈夫是俯臥在鐵軌一側,頭部枕在鐵軌上,這也撞到火車的情形截然不同,因此完全可以排除掉。我們警方懷疑,你丈夫先被人殺害,後被凶手搬到鐵軌上,其目的是偽造自殺現場。”

塗馨怡突然不說話,似乎陷入到一種沉思之中。

楊建剛誠懇地說:“塗醫生,請你相信我們警方的判斷,不會出任何差池的。正因為這樣,我們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了。”

塗馨怡從沉思默想中緩過神來,點點頭說:“警察同誌,我相信你們,同時也懇請你們盡快抓到凶手,好替浩然報仇雪恨,好告慰他的在天之靈。如果你需要問我什麽,隨時叫我,我一定會配合你們。”

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放心吧,塗醫生,我們警方一定會竭盡全力盡快抓到凶手,好讓生者釋懷,死者安息。再次感激你的配合。”

塗馨怡問道:“警察同誌,我什麽時候可以帶我丈夫回家?”

楊建剛答道:“按照規定,案情清楚後才家屬才可以帶著遺體,所以還請你耐心地等段時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不能滿足你。”

塗馨怡想了想說:“知道。我隻是希望能夠盡快把浩然帶回家,好讓他入土為安。”說時眼淚湧出眼眶,劃過白淨的麵頰灑落在地上。

楊建剛加重語氣說:“請相信我們警方,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案情,抓到凶手。等到規定允許時,我們會立即打電話通知你。”

“謝謝。”塗馨怡客氣了句,接著又問道,“我可以走嗎?”

楊建剛起身道:“塗醫生,你送送你吧。”

塗馨怡道了聲謝,轉身朝門外走去。

楊建剛將被害人妻子送到樓梯口,然後轉身朝辦公室快步走去。

*

吃過早餐,楊建剛就帶著舒暢和顧曉桐驅車直奔火車站。

不到五分鍾,警車在火車站大樓一旁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一道朝大樓右側的監控室走過去。

進了監控室,楊建剛向那位五十開外、身材肥胖、留著寸頭、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出示了警察證,同時把來意簡明扼要地說了一番。

胖子聽說警察查監控,二話不說就指著靠牆放著的監控顯示器,客客氣氣地請他們查,還特意強調句監控原封不動,全在裏麵。

火車站就這一個監控室,因此所有的監控情況都在裏麵。

顧曉桐坐在監控顯示器前,移動著鼠標,把昨天晚上六點到淩晨一點這段時間的監控視頻全部調出來仔細查看。

與此同時,舒暢也站在顧曉桐身邊,兩眼盯著緩緩移動的畫麵看,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似乎擔心對方一不留神就錯過了重要細節。

楊建剛先找負責監控的胖子問了番話,然後也看起監控視頻來。

令人失望的是,監控裏麵根本就沒有任何線索,無法為查找第一案發現場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不折不扣白忙活了一場。

出了監控室,楊建剛站在火車站前的場地上,仰頭對著陽光飛舞的天空籲了口氣,好像在把胸間的鬱悶一股腦兒地吐出去。

沒錯,這個結果的確令人鬱悶,令人難以置信。

顧曉桐瞅著身邊的支隊長莞爾一笑:“楊隊,是不是挺失望呀?”

舒暢搶著說:“這還用問,肯定是這樣了。你失望,我失望,楊隊哪有不失望的道理。本來想從監控裏找到線索,誰知一場空,唉!”

楊建剛皺著眉頭無聲地笑了笑,掃眼身邊兩位手下,坦率地說:“沒錯,我的確有些失望,而且還感到一些困惑。從之前我們的分析來看,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就在火車站附近,所以應該能夠從監控裏找到一些線索,甚至是非常重要的線索,可結果卻是這樣。說真的,我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為什麽會是這樣,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顧曉桐思忖著說:“或許我們之前的分析存在問題,考慮不周密。”

舒暢皺了皺眉頭:“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這樣。”

楊建剛脫口而出:“那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呢?”

舒暢說:“我們是根據塗醫生提供的情況來分析昨天晚上被害人的行動,還有凶手的行動,因此確定第一案發現場就在火車站附近。”

顧曉桐強調句:“我還是認為第一案發現場就在火車站附近。”

舒暢不假思索地問:“那你剛才為什麽要那麽說?”

顧曉桐答道:“我的意思是,第一案發現場不在監控範圍內。”

楊建剛猛醒似的說:“對,小顧,你說的對,第一案發現場確實不在監控範圍內,否則我們就可以通過監控視頻找到線索。不過,我可以肯定,它一定在火車站附近,所以我們得繼續找。”

“對,楊隊,我也是這麽想的。”舒暢附和著說,“第一案發現場一定在火車站附近,隻是不在監控範圍內,不過也不會離火車站太遠。我想,我們應該先把火車站的監控範圍劃好,這樣就可以省時省力,做到事半功倍了。其實,要確定監控範圍也不難。”

“那是。”楊建剛說,“我們隻須要了解安裝在牆上的攝像頭型號,就可以知道監控範圍了。行,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顧曉桐美目一轉,建議道:“要不我們找維修人員問問吧。”

舒暢笑道:“好主意,就一個電話,省時又省力。”

楊建剛隨口問道:“你有這個維修人員的電話嗎?”

顧曉桐說:“沒有,不過我可以找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問嘛。隻要楊隊你同意,我這就去辦這事。怎麽樣,你不會反對吧?”

楊建剛臉上露出絲笑說:“這麽好的建議,我為什麽要反對呢?”

顧曉桐興奮地說:“行,那我現在就去問。”說完轉身就走了。

舒暢先是一愣,緊接著就追了上去,一邊叫道:“等等,顧曉桐。”

楊建剛瞅著舒暢追趕顧曉桐的樣子,露出絲頗具意味的笑。

約莫一刻鍾後,舒暢和顧曉桐又重新回到了支隊長跟前。

顧曉桐興衝衝地報告:“楊隊,監控的型號已經摸清楚了。”

楊建剛打趣道:“其實不用說,一瞧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了。”

舒暢斜了眼顧曉桐,用嘲弄的口氣說:“真不明白,怎麽就值得這麽興奮?不就得到監控的型號,又不是中了大獎,切!”

“切什麽切,我就這麽興奮,管得著嗎你!”顧曉桐反唇相譏道,“我又不是富二代,對錢沒什麽興趣,即便中大獎了也興奮不起來。”

舒暢立馬擠出一臉委屈,拖著腔調說:“瞧你說的,我好像是個愛財如命的守財奴一樣,可事實真的不是這樣,你冤枉死我了。”

顧曉桐瞅著舒暢那滑稽的模樣,忍俊不禁地撲哧笑了聲。

楊建剛伸手拍了下舒暢的腦袋,故意繃起臉說:“你要這麽說,就不了解小顧了。小顧什麽時候說你愛財如命,你才冤枉了她呢。”

顧曉桐豁達地笑道:“沒關係,我不會跟師傅計較的。”

舒暢恍然道:“哦,這麽說來,不又是我的錯嗎?”

“知道錯了就好。”楊建剛笑了笑,“好,言歸正傳,我們現在來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我的建議是分頭行動,你們看怎麽樣?”

顧曉桐搶在前頭說:“沒意見,我舉雙手讚成。”說時舉起雙手。

舒暢故意遲疑了幾秒鍾才說:“我也沒意見,就照楊隊說的辦。”頓了頓又問句,“楊隊,怎麽個分頭行動呀?”

顧曉桐脫口而出:“這還用問,當然是各負其責了。”

楊建剛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小顧,你跟你師傅一起行動,我單獨行動。你們負責火車站左邊,我負責右邊。”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就算隻分兩個組,那我也應該跟你一起行動呀。你是領導嘛,總得帶個兵吧,要不就成光杆司令了。”

舒暢心裏生出股莫名其妙的不快,卻依然麵帶微笑地說:“楊隊都這麽說了,你就不要再生枝節了,要不就犯了不服從領導的大忌。”

顧曉桐瞪眼舒暢:“楊隊都沒說什麽,你倒往我頭上扣帽子,哼!”

楊建剛故意板起麵孔說:“這事就這麽定了,開始分頭行動吧。”

顧曉桐生氣地說:“你……楊隊,你怎麽可以這樣?”

楊建剛沒有理睬顧曉桐,一轉身朝火車站大樓右邊大踏步走去。

舒暢心情立馬就愉快起來,笑容滿麵地說:“走吧,小顧同誌。”

盡管顧曉桐心裏有點不痛快,但還是跟著舒暢往火車站大樓左邊走去。一路上,舒暢沒話找話跟她聊,可她隻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

根據攝像頭型號,監測的最遠距離是三百米,因此他們走出三百米後就不再說話了,而是認真察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