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人之死(9)
這是一片靠近拋屍現場的田地,綠油油的禾苗在風中搖曳,有幾個農民在落滿陽光的田間小路上走來走去,時不時扯著喉嚨叫喚幾聲。
顧曉桐好像被眼前的景致迷信了似的,迎風站在田埂上環顧著周圍的稻田,臉上洋溢著像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
舒暢看著顧曉桐在風中輕輕飄動的長發,看著她那嬌媚動人的笑靨,內心騰地升起股衝動來,想張開雙臂擁抱她,卻又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衝動,隻衝著她誇了句真好看。
顧曉桐明知舒暢在誇自己,卻假惺惺地問:“這風景真的好看?”
舒暢刮眼顧曉桐:“誰說的是風景呀?”
顧曉桐睜大眼睛,詫異地問:“那好看的是什麽呢?”
舒暢直愣愣地盯著麵前的美女說:“這還用問,當然是你呀。”
“去你的!”顧曉桐剜眼舒暢,“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舒暢一臉認真地說:“誰開玩笑呀,我說的可是心裏話。”
顧曉桐欲言又止,撇過臉,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舒暢愣了一愣,提醒句:“別走那麽快,得仔細查看身邊的痕跡。別忘了,我們是來找第一案發現場,而不是遊玩,切不可走馬觀花。”
這話就像一聲命令,顧曉桐立馬就放緩了腳步,低著頭認真查看。
舒暢一邊仔細察看地上的痕跡,一邊緩緩向顧曉桐靠攏。
雖說還不到十點鍾,但陽光照在人身上熱辣辣的,加上田野上沒什麽風,使人感到相當悶熱。
舒暢抬眼瞧見顧曉桐白裏透紅的臉上滿是汗水,先是促狹似的哈哈笑了笑,接著又心疼地說:“瞧你滿臉都是汗水,熱得快受不了啦。這樣吧,你找個陰涼的地方歇歇,我一個人來幹就行了。”
顧曉桐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嫣然一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能這麽做,現在正在執行任務,我哪能偷偷休息呀。”
舒暢笑著說:“顧曉桐,我知道你嚴於律己,但這事有我一個人就行了,頂多也就是多花點時間嘛,沒啥大不了的。”這時恰好來到一棵柳樹下,便趕緊說句,“來,你就站在這樹蔭裏歇一歇,我替你執行任務,等找到了案發現場,我就叫你。”
顧曉桐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伸手扶了扶頭上的遮陽帽,生怕給風卷走了,其實這會兒一絲風也沒有,悶熱得快讓人喘不過氣來。
舒暢了解顧曉桐,執拗起來誰也勸不了,也就索性不勸了,跟在她身後邊走邊仔細查看,哪怕一丁點細微的地方也不放過。
盡管他們倆很認真很仔細,可走過了一大片田野,依然是一無所獲,這不免令他們感到失望和沮喪,站在靠近鐵路的田埂上歎息。
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兒,舒暢首先開口道:“說真的,我越來越覺得我們的思路出問題了,被害人不可能來這片田野上散步的。”
顧曉桐問道:“理由呢?”
舒暢想了想說:“晚上嘛,田野上一片黑乎乎的,看不到什麽,蚊子又多,還得當心從草叢裏躥出隻蛇來,誰會來這受罪呀?”
顧曉桐說:“換了別人肯定不會,可董浩然與眾不同,他就喜歡來這片田野上散步,放飛心情,所以你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放飛心情?”舒暢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董浩然總不會天天都來這時放飛心情,特別是像昨天那樣沒有月光的漆黑夜晚。我總覺得昨天晚上,董浩然不可能來這田野上放飛心情。”
顧曉桐半信半疑地說:“也許是吧。可我總覺得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就在這片田野上,也許是我們查看得不夠仔細把它錯過了。”
舒暢語氣肯定地說:“不可能。我們查看得夠仔細了,連一隻小螞蟻都不放過,怎麽會錯過凶殺所留下的痕跡呢?”
“說的也是。”顧曉桐蹙著眉頭說,“那為什麽我們沒有找到呢?”
舒暢脫口而出:“第一案發現場根本就不在這,怎麽能找到?就就像剛才我說的,我們的思路出問題了,凶手根本就沒在我們假定的地方作案。正因為這樣,我們得換個思路才對。”
顧曉桐疑惑地瞅著舒暢:“你是不是在懷疑楊隊的分析和判斷?”
舒暢果斷地答道:“沒有。盡管我們受挫,但我仍然認為第一案發現場就在火車站附近。隻是我認為不會在這片田野上,而是在別的地方。昨天晚上沒有月亮,這兒也不會有燈光,董浩然怎麽會來呢?”
顧曉桐尋思了一會兒說:“正常情況下,董浩然應該不會來田野上散步的,即便他來火車站,也隻是在前麵的廣場,或者馬路上。”
舒暢搖搖頭:“監控裏沒有出現董浩然,也就說明昨天晚上他沒有進入離火車站三百米的範圍內,火車站廣場自然可以排除。至於馬路嘛,這種可能性還是蠻大的,不過也是在三百米以外。”
顧曉桐眼裏閃出絲興奮,指著前麵說:“咦,那兒不是有條馬路嗎?沒準我們苦苦尋找的第一案發現場就在那兒呢,過去看看吧。”
舒暢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稻田盡頭那條小馬路,猶疑不決地說:“這兒離拋屍現場足足有一千米遠,凶手會選擇在那兒下手嗎?”
顧曉桐說:“遠是遠了點,可更隱蔽,作案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
“這倒也是。”舒暢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連忙說句,“關鍵是,如果凶手選擇在那兒作案,就可以從中間那條小路上去拋屍地點,而不是我們昨天晚上走過的那條田間小路。既然是這樣,那我們怎麽會在這條田間小路上發現血跡呢?這又怎麽解釋?”
顧曉桐蹙起眉頭思索起來,半分鍾後恍然道:“這個不難解釋!我想,凶手將屍體扛到拋屍地點,偽造完自殺現場後,就順著這條小路去火車站,因為這條路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凶手處理完屍體後,自然會覺得安全了,可以放鬆心情大搖大擺地走了,這樣一來就沒有注意到拎在手裏的蛇皮袋往下滴血,因此我們才有機會在路邊草地上發現血跡。我認為這個推理是站得住腳的,不知你是怎麽想的?”
舒暢思忖了一下說:“嗯,聽上去挺有道理的。不過,有一點你忽視了,就是凶手要真往那條田間小路上經過,應該出現在監控裏。”
顧曉桐笑了笑說:“師傅,這回可不是我忽視了,是你忘了剛才監控裏的細節。提醒你一句,監控視頻裏根本就沒有出現那條小路。”
舒暢一拍腦袋,笑道:“沒錯,是我忽視了這一點。記得當時我就疑惑不解,為什麽監控裏沒有出現這條小路,是負責監控這片的攝像頭出故障了,還是這地方屬於監控盲區。不過,也就因為這樣,你這個推理準確就更高了,沒準那條馬路上真有我們要找的案發現場。”
顧曉桐興奮得伸手拍了下舒暢,笑眯眯地說:“那我們去看看吧。”
正在這時,手機響起了鈴聲。
舒暢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一看是支隊長打來的就趕緊接了。
原來楊建剛那兒也是一無所獲,急著問舒暢這邊的情況。
舒暢向支隊長匯報了情況,然後把顧曉桐的想法說給他聽。
楊建剛略微沉吟了一下,就支持他們的行動,並說自己馬上趕往那條馬路。說完,他就掛了電話。舒暢把手機重新塞進褲兜裏,衝顧曉桐一揮手,沿著那條長滿青草的田埂往對麵的馬路走過去。
沒過多久,舒暢和顧曉桐來到了馬路上,習慣性地打量了下周圍,然後就各負責一頭地查看起來,誰也不說話,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不多時,楊建剛從馬路一頭健步如飛地走了過來。
這時,恰好顧曉桐抬頭往後看,見了支隊長甜甜一笑,招呼了句。
舒暢走在前頭,沒有發現支隊長來了,直到聽見顧曉桐的聲音,才立住腳掉轉頭尋聲望去。他瞧見支隊長,就趕緊打了聲招呼。
楊建剛應了聲,徑直朝舒暢走過去。來到他跟前,笑著問:“情況怎麽樣?第一案發現場會不會在這兒?”
舒暢撓了撓頭皮,答道:“這我不能確定,不過這是最後的希望?”
楊建剛說:“是呀,之前我們確定的地點都已經仔細查看過了,沒有得到任何收獲,如果再找到目標,那就證明我們之前的分析和判斷是錯誤的。如此一來,我們就得重新思考和分析,確定目標了。”
顧曉桐走了過來,很有把握地說:“楊隊,我認為我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就在這兒。”
楊建剛問顧曉桐:“是什麽原因讓你這麽肯定?”
顧曉桐掃了眼馬路周圍,答道:“這個地方適合作案,因為離火車站比較遠,比較偏僻,又被前麵的建築物擋住了視線,不容易被人發現,尤其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從而使凶手感到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