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律師遇害案(8)

不到二十分鍾,警車便來到了坐落在駱家鎮的鴻運釀酒廠。

為了不引起釀酒廠員工的注意,楊建剛吩咐舒暢把警車停靠在離酒廠足足有一百米遠的拐彎往,然後一起下車步行。

沒多時,他們一行四人便來到了酒廠大門前,正準備往裏走時,卻給一個跑上來的老頭攔住了,態度相當粗暴,像見了仇家似的。

顧曉桐見老頭態度蠻橫,死活不讓他們進去,想掏出警察證來,卻給楊建剛用眼神製止住了,旋即就明白過來,原來支隊長是不想暴露身份,愣了一愣便把伸手口袋的手縮了回去。

韓瑜打量過老頭,知道酒廠又換了門衛,越發認定鄧華明心裏有鬼。不過,這也有好處,就是她不會輕易讓酒廠裏的人認出來。

盡管老頭態度惡劣,便楊建剛還是笑容滿麵地問:“老伯,你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呀?”

老頭依然敞開沙啞的嗓門大聲說:“不讓你們進來就不讓你們進來,怎麽了?這是酒廠,又不是遊樂園,哪能隨隨便便讓閑人進來。”

舒暢靈機一動:“大爺,我們可不是閑人,是來辦事的。”

老頭惡聲惡氣地問:“辦什麽事,你們有什麽事要辦?”

舒暢隻好硬著頭皮撒謊:“大爺,我們是來買酒的。”

老頭緊盯著舒暢說:“買酒的?看你們這個樣子,就不是來買酒的。再說了,要真有人來買酒,鄧廠長一定會事先通知我。”

舒暢笑著說:“估計是你們鄧廠長忘了給你打電話。”

老頭肯定地說:“不可能,壓根就不可能。毛頭小子,你在騙我。”

顧曉桐聽到有人罵舒暢毛頭小子,忍不住撲哧笑了聲,挺輕的。

舒暢隻好一本正經地說:“大爺,我說的是實話,沒有騙你。”

老頭氣忿地說:“你就是在騙我,當我不曉得呀。跟你說吧,鄧廠長記性好得很,從來就不會忘記啥的,更別說這麽重要的事。”

韓瑜插嘴道:“大爺,你該是新來的吧?”

老頭眼裏閃出詫異,問道:“你怎麽曉得?”

韓瑜解釋道:“之前我來過酒廠,沒見過你,就知道你是新來的。”

老頭緩和口氣說:“哦,原來你來過酒廠呀,難怪看出我是新來的。哎,對了,姑娘,你怎麽會來酒廠呢?”

韓瑜撒謊道:“大爺,我跟鄧廠長有生意上的來往,到酒廠拉過好幾次貨。現在我帶這幾位朋友來看酒,要是看中了,得拉走幾大車酒呢。這可是筆大生意,你要不讓他們進去,就得丟掉一大筆生意,少掙一大筆錢,鄧廠長要是知道了,到時肯定會怪你,甚至開除你。”

老頭聽韓瑜這麽一說,就不再梗著脖子叫嚷了,而是低著頭思忖起來,一會兒抬眼看著韓瑜,謹慎地說:“我看這樣吧,我先給鄧廠長打個電話問問,要真像你說的這樣,我就開門讓你們進去。”

韓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轉眼看向楊建剛。

楊建剛也沒想到好辦法,隻好說句:“行,老伯,你就打吧。”

舒暢生怕露餡,想阻止老頭給鄧華明打電話,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以為這會引起老頭的懷疑,隻好苦笑了笑,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顧曉桐瞧見舒暢一臉的苦相,忍俊不禁般笑了笑。

這時,老頭已經掛了電話,扭頭看向鐵柵門外的陌生人。

楊建剛連忙問:“怎麽了,大爺,鄧廠長沒接你電話?”

老頭皺著八字眉,答道:“關機了。怎麽回事,這會兒關機了?”

舒暢激將道:“開個門還得請示廠長,也太沒主見了吧。這又不是什麽大事,用得著這樣嗎?我說大爺,你好歹也這麽大把年紀了。”

顧曉桐跟著舒暢說:“就是嘛。不就開個門,又不是什麽大事。”

韓瑜故意繃緊臉說:“大爺,你要再不開門,我們就走了。”

楊建剛假裝生氣地說:“讓客戶老呆在門外,算什麽回事呀!好,既然你讓我們進去看酒,那我們現在就走。”說罷轉身欲走。

老頭搔了搔頭皮,一咬牙就喊道:“別走,我這就開門。”

楊建剛心頭一喜,掉過頭見老頭在開門,高聲說:“大爺,謝了。”

哐當一聲,門開了。

舒暢第一個走了進去,緊跟著楊建剛、舒暢和韓瑜也走了進去。

酒廠占地麵積挺大的,不過隻有兩棟房子,一棟是兩層磚瓦房子,比較小,上下總共隻有四間,另一棟是用不鏽鋼管搭建的簡易廠房,麵積比較大,是釀酒的地方。空地上雜草叢生,上麵到處都是紙屑,塑料袋,煙頭和樹葉,看上去髒而亂,環境衛生相當差。

快到廠房時,一股酒糟味隨風吹了過來,放眼一望,隻見圍牆一角有一大堆酒糟。進了廠房,隻見一個三十好幾的男人走了過來,用警惕的眼光打量著進來的陌生人,不好氣地問他們是幹什麽的。

盡管之前韓瑜跟唐俊霖律師來過這兒,卻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見他這麽一問,就答道:“我們是來看酒的。”

男人粗魯地說句:“酒有什麽好看的!”

楊建剛盯著男人問:“看你這樣子,好像不歡迎我們來采購,是不是不想對外賣酒呀?”

男人再次打量了番眼前的陌生人,一臉狐疑地問:“你們真是來買酒的嗎?”還沒等對方回答,喃喃自語般說,“看上去不像呀。”

楊建剛反問道:“怎麽就不像哪?”

男人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麽都不覺得你們是做生意的。”

楊建剛嗬嗬笑了聲,問道:“我們不像做生意的,那你覺得我們是幹什麽的呢?”

顧曉桐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會認為我們是警察吧?”

男人眼裏閃出絲慌亂,卻故作鎮定地說:“警察來我們酒廠幹什麽,就算吃飽了沒事幹,也不會到酒廠來呀。”

舒暢瞅著男人說:“那你還懷疑我們不是來買酒的幹嘛?”

男人說:“如果你們是來買酒的,那鄧廠長會通知我的,因為我負責這事。既然鄧廠長沒說事,那我就有理由懷疑你們了。”

舒暢說:“要不你給鄧廠打個電話問問。”

男人想了想說:“行,那我這就給鄧廠長打電話。”說著掏出手機。

顧曉桐機警,探過頭看男人手機,把鄧華明的手機號記在心裏。

很快男人就掛了電話,掃眼麵前的陌生人:“鄧廠長關機了?”

顧曉桐說:“怎麽又關機了呢?是不是鄧廠長換手機號了?”

男人脫口而出:“這是鄧廠長不久前換的號,怎麽會又換?”

顧曉桐心頭一喜,問道:“這麽說,這個號是鄧廠長的新號?”

男人斜眼顧曉桐,沒好氣地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楊建剛問道:“要不這樣吧,先讓我們看看酒,等你聯係上了鄧廠長,我們再談價錢,你看怎麽樣?”

男人斷然答道:“這可不行,沒有得到鄧廠長的許可,誰也不能看酒。你們要麽再等等,要麽就走人好了。”

舒暢插嘴道:“酒又不是什麽機密的東西,怎麽就不能讓人看呢?別說還是來買酒的,就算不是,也可以讓我們看看。”

男人粗暴地說:“別囉嗦了,我說不能看就不能看。”

舒暢執拗地說:“就算不能看,也得給我們一個理由吧。”

“你們算老幾,我憑什麽要給你們理由!”男人怒氣衝衝地吼道,“走,走,你們快給我走。要不我就喊人來趕了,像趕狗一樣。”

韓瑜冷笑了聲說:“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原因,就是酒有問題。”

男人目光凶狠地盯著韓瑜,梗著喉嚨問道:“問題,我們廠裏的酒會有什麽問題?”

韓瑜直截了當地說:“假酒。你們廠在生產假酒,含有工業酒精。”

男人先是一愣,緊跟著就大聲吼道:“胡說什麽!這根本就沒有的事,你要再這麽造謠,當心我對你不客氣,哼!”

韓瑜毫不膽怯地說:“你們廠裏的酒沒問題,那就讓我們看看。”

男人鐵著嗓音說:“我說不讓你們看看,就不讓你們看,快滾!”

楊建剛見男人態度這麽強硬,也就不想跟他硬扛,畢竟此番前來的目的不是查酒,而是找第一案發現場,因此退一步說:“行,你不讓我們看酒就算了,讓我們參觀一下你們廠,這總可以吧。”

舒暢馬上就明白了支隊長的意思,緊跟著說:“就算我們不是來買酒的,在你們廠裏轉一圈總可以吧。你要再阻攔,就太過分了。”

男人想了想說:“行,你們不看酒,隻轉一圈,我沒意見。”說著又伸手指著韓瑜沒好氣地說句,“她不行,我不讓她跟著你們去。”

舒暢打抱不平:“憑什麽?她是我們的生意夥伴,理當一起去。”

男人很幹脆地說:“她剛才說我們的酒有問題,所以我不讓她去。”

韓瑜若無其事地說:“行,不讓去就不讓去,我才不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