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塘中的男屍(2)

楊建剛問:“他們夫妻倆怎麽就不和,發生什麽事了?”

老頭答道:“劉建安這小子從小就不安分,不老實,自打開店有錢了,就到處拈花惹草,聽說在外麵養了情婦,還不止一個哩。柳鳳英哪受得了這個,就找劉建安吵,鬧了幾回後就拍屁股走人了。也是,眼不見心不煩,走了倒也清靜,省得受這種氣。哎,女人嘛,受不了。”

楊建剛問:“那劉建安的孩子呢?”

老頭答道:“哦,孩子是吧,那小子不會念書,上了兩年初中就不上了,後來跟著他娘一塊到外地打工去了。”

楊建剛問:“大爺,你知不知道柳鳳英和他兒子的手機號碼?”

老頭搖頭道:“不曉得。別說我一個老頭,全村人都沒哪個曉得。”

趙峻衡插嘴說:“這麽看來,要聯係上他們母子倆挺難的。”

“是呀,確實有難度。”楊建剛皺了皺眉頭,看向老頭問,“柳鳳英的娘家在哪兒?”

老頭答道:“就是我們村裏的,同一個村的。柳鳳英的爹娘都過世了,隻有一個弟弟,幾年前就去外地打工了,誰也聯係不上。”

趙峻衡無奈地笑了笑:“楊隊,現在想聯係上死者家屬不可能了。”

“回去後我們再想辦法查找。”楊建剛點頭說了句,接著又問,“大爺,劉建安家裏還有什麽人,他父母在不在村裏?”

老頭帶著羨慕的口氣說:“老兩口有福呀,跟著女兒到外國享福去了,有五六年沒回家了。可現在兒子沒人,老兩口要是曉得,會難過死的。哎,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呀。”

楊建剛問:“劉建安還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老頭答道:“沒有,他就這個妹妹,嫁了個外國佬,沒再回來過。”

楊建剛笑中帶澀地說:“老趙,真給你說中了,聯係家屬有困難。”

趙峻衡進一步說:“不是有困難,估計根本就聯係不上。”

楊建剛說:“應該不會吧。就算聯係不上劉建安的父母和妹妹,至少可以聯係上他妻子和兒子。手機上號早就實行了實名製嘛。”

趙峻衡說:“就算找到了柳鳳英的手機號,她也未必會接。”

楊建剛不信地說:“應該會接吧。就算是陌生電話,多打幾遍,她也會接的。嗯,老趙,我覺得這個倒是不用擔心的。”

趙峻衡詼諧地說:“我倒是希望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是杞人憂天。”

楊建剛笑了笑,接著問老頭:“大爺,你是怎麽發現被害人的?”

老頭心有餘悸般渾身顫抖了一下,低聲答道:“我來塘裏掏螺螄,來到塘中央時碰到硬綁綁的東西,好生奇怪,就把頭鑽進水裏一看。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了跳,原來是一個死人,我慌慌張張往岸上跑去。”

楊建剛問:“上了水塘,你就打110,對吧?”

老頭答道:“沒有。我定了定神,才想起報警,就打了110。”

楊建剛問:“你來這兒的時候,看到什麽人沒有?”

老頭答道:“沒有。這兒離村子不遠,可比較偏僻,除了下地幹活的,就沒什麽人會來。這個上午,我一個人影也沒見著。”

楊建剛問:“大爺,真的是這樣嗎?”

老頭點頭答道:“真的。警察同誌,我說的是實話,沒騙人。”

楊建剛抬眼看了看對麵的山,問道:“那山上也沒有人,對不對?”

老頭答道:“對,我沒看見山上有人。”

楊建剛默然片刻,問道:“剛才你說,劉建安生前喜歡拈花惹草,有婚外情,那你知不知道具體情況,比如村裏有誰跟他有這種關係?”

老頭遲疑著說:“我也隻是聽別人說的,沒親眼看見,不好說。”

楊建剛問:“那別人說了些什麽呢?”

老頭答道:“就說他在外麵跟別的女人鬼混,包養女人啥的。”

楊建剛問:“村裏有沒有女人跟劉建安有不正當關係?”

老頭答道:“這我倒沒聽說過。再說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就算看到了也不會隨便說出來的。也是,像這種事,誰敢亂說哩。”

楊建剛略微提高聲音問:“大爺,你真的不知道?”

“不曉得,真的不曉得。”老頭一臉認真地說,“我這人平時不愛說話,也不喜歡問這問那,別人說啥,聽聽就是了,從來不問。”

楊建剛問:“你覺得劉建安會不會跟村裏女人有不正當關係?”

老頭模棱兩可地答道:“可能有,也可能沒有,我說不準。”

楊建剛見老頭不像在撒謊,也就不再往下問了。

老頭看了看警察,問道:“警察同誌,我可以走麽?”

楊建剛沉吟了下說:“大爺,你回去吧,謝謝你報警。”

老頭連聲說不用謝,然後拎起裝著螺螄的蛇皮袋,朝路口走去。

這時,顧曉桐小跑似的走到支隊長麵前,抑製不住興奮地說:“楊隊,有新發現,在山腳邊發現了腳印,還有人蹲過的灌木叢。”

楊建剛眼裏閃出興奮的光,驚喜似的問:“真的?”

顧曉桐答道:“真的。楊隊,我還敢謊報軍情?”說罷咯咯一笑。

楊建剛說:“好,那我去看看。”說完舉步朝田間小路走去。

趙峻衡衝楊建剛叫了句,就跟在顧曉桐後麵,大步朝前走。

不多時,楊建剛他們便來到了舒暢麵前。

楊建剛瞧見舒暢那副高興的樣子就打趣了句,接著又嚴肅認真地問道:“小舒,你發現了什麽新情況?”

舒暢立馬蹲下身,指著黃泥地上的腳印說:“楊隊,這是兩個不同的腳印,其中一個是被害人的,剛才我已經做了比對,完全可以確定。這個腳印可以說明,被害人來過這兒。另一個腳印很可能是凶手的,四十二碼,運動鞋。由於沒有商標圖,所以無法判斷是哪個牌子。”

楊建剛盯著地上的腳印,沉吟著說:“僅憑腳印,還不夠。”

“對,的確不夠。”舒暢說,“楊隊,我們在身後的灌木叢裏發現了有人蹲過的痕跡,還有一個腳印,而且這個腳印與這個腳印一樣。”說時指著地上那個腳印,“剛才我做過比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是嗎?”楊建剛臉露驚喜之色,“小舒,你帶我們去看看。”

舒暢應了一聲,站起身,帶著支隊長他們往對麵的灌木叢走過去。

這片灌木叢有一米多高,挺茂密的,人躲在裏麵很難發現。

舒暢鑽進灌木叢,指著地上那個腳印說:“楊隊,你看,就是這個腳印。”

顧曉桐盯著身邊那個不深不淺的腳印,問道:“楊隊,你看這個腳印跟剛才地上那個腳印是不是一樣?”

楊建剛蹲下身,盯著腳印仔細辨認起來,半晌才答道:“確實挺像的。不過,還得經過儀器檢驗才能完全確定。”頓了頓又問句,“取了樣本沒有?”

顧曉桐答道:“取了,放在物證袋裏哪。”說時舉到支隊長眼前。

楊建剛點點頭:“好,好。小顧,我想你也拍照了吧。”

顧曉桐笑著說:“拍了。這兒很可能就是作案現場,哪能不拍照。”

舒暢看著支隊長問:“楊隊,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楊建剛反問道:“小舒,你說呢?”

舒暢說:“我覺得可能性很大,甚至現在就敢肯定。”

趙峻衡含笑地看著舒暢說:“小舒,你胸有成竹,很有把握呀。”

楊建剛說:“理由呢,小舒?”

舒暢答道:“楊隊,我是這麽推測的,凶手先藏在這片灌木叢後,等被害人經過時,便突然衝出來,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棍子朝他腦後砸過去。見被害人暈倒,便搬來塊石頭,用事先準備後繩子綁在他身上,再將他背到水塘邊,或者是拖到水塘邊,最後將他推到水塘裏。”

顧曉桐搶著說:“楊隊,我覺得小舒師傅的推理很有道理。”

趙峻衡略微思忖了下說:“沒錯,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顧曉桐見支隊長沉思默想,問道:“楊隊,你在想什麽呢?”

楊建剛回過神笑了笑:“我覺得你們說的有道理,這種可能性的確很大。不過,僅憑這一點還是不能下肯定的結論。”

舒暢說:“沒錯,楊隊,所以我才說推測。”

楊建剛看著舒暢問:“小舒,你還發現什麽痕跡沒有?”

舒暢搖搖頭:“沒有。除了腳印外,就沒有發現其它的痕跡了。”

楊建剛不吭聲,微微皺起了眉頭。

趙峻衡說:“楊隊,我覺得這些腳印是很有價值的,幾乎可以證實這兒就是第一案發現場。我想,你也會這麽認為的。”

楊建剛點點頭。

顧曉桐轉眼看向舒暢:“要不我們再勘查一遍,怎麽樣?”

楊建剛開口道:“我看沒必要,因為我相信你們已經做得夠認真仔細了,不會有任何遺漏的。再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於是,他們便一道朝放著屍體的水塘邊走過去。

來到屍體旁邊,楊建剛從顧曉桐手裏接過屍袋,幫著趙峻衡和舒暢一起裝屍體,並擱到擔架上。

不一會兒,他們四位一起抬著屍體,沿著田間小路,朝馬路走去。

過了五分鍾,他們抬著屍體來到警車前,打開門將屍體擱了進去。

很快,警車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間公路,朝市內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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