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中的男屍(8)
王春霞搖搖頭:“沒有,他隻是口頭上這麽說。不過,他說話一向算數,特別是在我麵前,所以我就信他了。”
楊建剛問:“你有沒有想過劉建安的妻子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王春霞答道:“這我沒有想過。劉建安答應了,柳鳳英還敢怎樣。”
楊建剛說:“柳鳳英可是劉建安的合法妻子,有繼承劉建安全部財產的權利。你得到隻是劉建安的口頭承諾,而沒有正式的書麵承諾,所以到時候隻要柳鳳英不承認,你就得不到這家店。”
王春霞默然半晌才問:“真的會這樣麽,警察同誌?”
楊建剛反問道:“你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王春霞晃了晃腦袋:“沒有,我真的沒有想過這事。我想,隻要劉建安答應了,就算柳鳳英不同意也沒用,這店照樣是我的。”
楊建剛說:“如果劉建安活著,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王春霞懊悔不已,歎口氣說:“要是曉得劉建安會被人害死,我就該讓他自己的承諾寫下來,這樣就不會讓柳鳳英搶了去。”
楊建剛說:“劉建安已經死了,不可能給你寫承諾書了,現在你能不能得到這家店,就全看柳鳳英的了。你覺得,柳鳳英會同意嗎?”
王春霞說:“不會的。柳鳳英恨死我了,怎麽會把店給我呢?”
楊建剛問:“這麽說,柳鳳英知道你跟劉建安這檔子事了?”
王春霞點點頭:“她早就曉得了,還找我吵過架,隻是吃不住劉建安才不得不罷休,後來一氣之下帶著兒子跑到外麵打工去了。”
楊建剛問:“這是幾年前的事?”
王春霞答道:“兩年多了。”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你跟劉建安在一起至少有兩年了。”
王春霞點點頭。
楊建剛問:“你跟劉建安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你丈夫知道嗎?”
王春霞答道:“曉得。他跟我吵過幾回,後來就不吵了。”
楊建剛問:“你丈夫很老實,很軟弱,對吧?”
王春霞麵露鄙夷道:“他要不是個窩囊廢,我又怎麽會跟別人?”
楊建剛問:“你丈夫畢竟是個老師,你怎麽能這樣對他呢?”
王春霞理直氣壯地答道:“就他那點工資,就他那副窩窩囊囊的樣子,我不跟他離婚已經算是對得住他了。”
楊建剛問:“你丈夫是不是很恨你?”
王春霞答道:“是,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
楊建剛問:“你丈夫恨不恨劉建安?”
王春霞答道:“恨又怎樣,他還敢對劉建安怎麽樣?”
楊建剛說:“盡管你丈夫老實軟弱,可畢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自尊心強的老師,忍受不了就會有爆發的時候。”
顧曉桐插嘴道:“從心理學上講,像你丈夫這種性格的人,是相當容易走極端的,一旦決定報複,那什麽事都敢做。”
王春霞不以為然:“就他那熊樣還敢做啥,隻能自己跟自己生氣。”
楊建剛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還是男人呢。”
王春霞忽然明白了什麽,詫異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懷疑他殺了劉建安?”剛說完又搖著頭補充句,“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建剛說:“鑒於你跟劉建安之間的關係,而且你丈夫也知道了,所以我們警方有理由懷疑劉銳鋒殺害了劉建安。”
王春霞依然堅持道:“絕對不可能,就他那熊樣壓根不敢殺人。”
楊建剛說:“當然,我們隻是懷疑,到底劉銳鋒殺沒殺害劉建安,還得拿出證據來。現在我想了解下你丈夫的情況,你務必照實說。”
王春霞說:“警察同誌,你們想問什麽,盡管問就是了,我一定說實話。當然,我要確實不曉得,也麻煩你們不要多問。”
楊建剛問:“劉銳鋒是個什麽性格的人?”
王春霞答道:“性格內向,有些古怪,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怎麽喜歡搭理人,他對什麽人都不冷不熱,不過對學生挺好的,挺有愛心的。他這人老實巴交,很窩囊,人家欺負,也不會還手的。”
楊建剛問:“看得出,你不喜歡他,對吧?”
王春霞答道:“那是。就他這種男人,誰會喜歡呀。”
楊建剛問:“那你當初為什麽要跟他結婚?”
王春霞答道:“還不是因為他有那份工作,還有我爸媽不停地勸我,說啥老師好,人老實也好,我就答應了。哎,現在我後悔死了。”
楊建剛問:“盡管你們家離學校並不是很遠,騎摩托車一個小時就夠了,可聽村裏人說你丈夫很少回家,是這樣嗎?”
“是。”王春霞答道,“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
楊建剛問:“那是從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王春霞答道:“應該是在他曉得我跟劉建安在一起的時候。”
楊建剛問:“你丈夫沒有向你提出離婚?”
王春霞答道:“沒有。就他那樣子也敢提離婚,哼!”
楊建剛問:“你丈夫有沒有勸過你?”
王春霞答道:“勸過,可我根本就不會聽,因為我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當然,我也不想離婚,畢竟這對孩子不好。”
楊建剛問:“你丈夫有沒有對你采取過極端行為,比如打你?”
王春霞不屑地說:“就他那熊樣,也敢對我動手動腳,哼!”
楊建剛問:“看來你丈夫真是太老實太軟弱了,不過是個好老師。”
王春霞說:“沒錯,他確實是個好老師,學生們都喜歡他。”
楊建剛默然幾秒鍾又問道:“案發當晚,也就是這個月的二十三號晚上,你在哪兒?”
王春霞答道:“我在店裏。”
楊建剛提高聲音問:“你真的在店裏嗎?”
王春霞答道:“警察同誌,你要不相信的話,可以找人問。”
楊建剛盯著王春霞看了看,說道:“不用問,我相信你。”
王春霞臉上露出絲笑,客氣地說:“太好了,警察同誌,謝謝你。”
楊建剛笑了笑,接著又問道:“二十三號,你丈夫回家了沒有?”
王春霞脫口而出:“這我可不清楚,我又不在家。”
楊建剛問:“你丈夫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王春霞答道:“沒有。他一向不愛給我打電話,這段時間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他不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給他打電話。”
楊建剛問:“依你看,你丈夫那天晚上會不會回家?”
“這我怎麽曉得?”王春霞說,“不過,照他的脾氣應該不會回家。雙休日都不回家,禮拜四怎麽會回來呢?”
楊建剛問:“不過,你也不能確定你丈夫沒回家,對吧?”
王春霞答道:“是呀,我又沒有親眼看見,哪敢確定呢。不過,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不會回家的。”
楊建剛問:“你知不知道劉建安那天晚上為什麽要去村裏?”
王春霞答道:“他跟我說過,村裏有人找他有事,他就趕去了。”
楊建剛問:“你知道找劉建安的人是誰嗎?”
王春霞答道:“不曉得。建安沒有跟我說,我也就不清楚了。”
楊建剛問:“劉建安是什麽時候去村裏的?”
王春霞答道:“大概晚上十點鍾吧。”
楊建剛問:“劉建安怎麽會這麽晚去?”
王春霞答道:“那個時候才接到電話,跟我說了句就走了。”
楊建剛問:“劉建安是開車去的嗎?”
王春霞答道:“沒有。車子給朋友借去了,他隻好騎摩托車去。”
楊建剛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呀,難怪村裏馬路不沒有小轎車。”
舒暢想起什麽,連忙說道:“楊隊,我們也沒見馬路上有摩托車。”
王春霞說:“有可能把摩托車放在老家屋子裏,再走路去見朋友。”
“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楊建剛想了想說,“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凶手把劉建安的摩托車騎走了,然後扔在某個地方。”
顧曉桐點點頭:“對,這種情況的確存在。”
舒暢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案發現場應該有這輛摩托車的車輪痕跡。不,準確地說,是必經之路處有車輪的痕跡。”
顧曉桐說:“可勘查現場的時候,我們沒有找到呀。”
舒暢沉思了下說:“很可能凶手把摩托車停在離案發現場較遠的地方,所以我們沒有發現。不過,離村口應該不會很遠。”
顧曉桐說:“明天我們再去勘查一下吧。”
舒暢說:“對,明天我們要再去勘查一遍,尤其是通往劉銳鋒所在學校的那條馬路。”頓了頓又問句,“楊隊,你有沒有別的指示?”
楊建剛說:“沒有,就照你說的辦,明天一大早我們再去劉家村。”
王春霞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們真懷疑是劉銳鋒幹的?”
楊建剛毫不掩飾地答道:“沒錯,我們確實把劉銳鋒列為了懷疑對象,至於原因,剛才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也就不再重複了。”
王春霞搖搖頭:“不可能,我還是不相信劉銳鋒敢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