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中的男屍(10)
舒暢詼諧地說:“那就請楊隊恩準,我陪你去爬山。”
顧曉桐斜眼舒暢:“隨便說說,你還當真哪。現在是上班時間,哪能遊山玩水呢?就算楊隊允許,我也不會這麽做。”
“小顧原則性還挺強的,行,那我就不勉為其難了。”楊建剛哈哈一笑,揮手道,“走,我們現在就回去。”說著扭過頭往回路走去。
於是,他們三位頂著逐漸熱起來的陽光,踩著凹凸不平的馬路往回走,一邊聊著剛才勘查的情況,心情都挺不錯的。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村口。不過,他們沒有徑直走向停在路旁的警車,而是往村裏走去,目的是想查查劉建安騎的摩托車。
繞過一道彎,他們來到了劉建安的家。
由於長年沒有人在家住,大門鎖著,屋簷下結滿了蜘蛛網。
舒暢仔細看了看那把大銅鎖,沒有發現新的痕跡,便確定最近幾天沒人開過門,也就可以確定劉建安的摩托車沒有放進屋子裏。
楊建剛沒有看見房前有摩托車,就往屋後走去,顧曉桐跟著。
在屋後轉了圈,也沒有找到摩托車,不免有些奇怪。
那輛摩托車到底在哪兒呢?
楊建剛認為,那天晚上劉建安騎摩托車來到村裏,肯定會找個地方放,要麽在村口,要麽在村子裏,既然不在村口,也不在他家房前屋後,那就肯定在別的地方,而且有可能是在約他的那個人的家裏。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不僅可能找到車,而且還可以找到那個人了解情況,如此一來真可謂是一箭雙雕呀。
於是,他們三人便分頭行動,在村裏找起車來了。
楊建剛來到一幢靠近村口的房屋前,看到一輛摩托車,眼睛不禁一亮,再仔細看了看商標,跟之前王春霞說的一樣。不過,相同牌子的摩托車不止這一輛,因此仍然不能確定,必須找人問。
恰在這時,一個五十出頭、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了過來,歪著脖子打量著麵前的陌生人,動了動嘴巴,想要問卻又沒有開口。
楊建剛走近男人,彬彬有禮地向他問好,然後指著身邊的摩托車問道:“大叔,你知道這輛摩托車是誰的嗎?”
男人看著摩托車說:“這……這車是劉建安的。”
楊建剛心頭一喜,問道:“這車一直停在這兒,對吧?”
男人答道:“四天前,也就是他出事的那天晚上,車子就停在這兒了。現在他家裏沒有來騎走,哪個也敢動,就隻好擱在這了。”
楊建剛指著房子問:“大叔,這是不是你家?”
男人答道:“對,這就是我家。”
楊建剛問:“聽說那天晚上劉建安是給來約到村裏來談事的,既然車子停在你家門口,那約劉建安的人是不是你,或者你家裏人?”
男人搖搖頭:“不是不是,我家就我和我老婆,沒別的人。我老兩口跟劉建安沒啥交往,哪有事找他談呀。”
楊建剛問:“那摩托車怎麽會停在你家門口?”
男人答道:“我們家離村口馬路近,他就把車停在這兒了。”
楊建剛問:“大叔,劉建安停車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男人答道:“沒有。我隻聽到了車子的聲音,沒有看到人。”
楊建剛問:“當時你在哪兒?”
男人答道:“我就在家裏看電視,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我沒起來看,就沒看到人了。第二天起來時,我看到了車,就曉得是劉建安的,我認的他的車。”頓了頓又問句,“呃,你是幹啥的,幹嘛問這個?”
楊建剛出示警察證:“我是警察,特來查劉建安的案子。”
男人恍然道:“哦,原來是這樣呀,難怪你問這問那的。”笑了笑又好奇地問,“哎,警察同誌,這個案子有眉目了麽?”
楊建剛詭秘一笑道:“大叔,這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訴你。”
男人嘿嘿笑了兩聲,聲音有點沙啞地說:“行,不說,我也不問。”
楊建剛問:“大叔,那天晚上除了劉建安,還有別人嗎?”
男人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沒出來看,哪曉得嘞。”
楊建剛問:“你沒有聽到腳步聲,或者是說話聲?”
男人答道:“沒有。當時看電視,聲音放得比較大,就沒聽到了。”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當時你隻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其它的什麽也沒聽到,對吧?”
男人點點頭:“對,警察同誌,情況就是這樣。”
楊建剛問:“大叔,你說的可是實話?”
男人一口咬定:“是,警察同誌,我哪敢在你麵前說謊呀。”
楊建剛溫和地笑了笑:“好,大叔,謝謝你了。”
男人嘿嘿一笑:“沒啥的,用不著謝。”頓了一頓又客氣地說,“要不嫌棄的話,到屋子裏坐坐,喝杯茶解解渴。”
楊建剛客氣地說:“謝了,大叔,我就不再打擾你了。”
男人也不勉強,笑了笑,就往大門走過去。
楊建剛掏出手機,先給舒暢打了個電話,再給顧曉桐打電話,通知他們趕緊回到他這兒,因為劉建安的摩托車已經找到了。
掛了電話,楊建剛蹲在摩托車前,仔細察看起來。
幾分鍾過後,舒暢和顧曉桐一前一後來到了楊建剛的身邊。
楊建剛指著摩托車說:“這就是劉建安的摩托車,剛才那位大叔親口告訴我的。我說,他認得劉建安的摩托車,所以完全可以確定。”
顧曉桐滿心歡喜地說:“終於找到了,這真是太好了。”
舒暢也表達了自己的歡喜之情,然後便對著輪胎檢查起來,並且取下了樣本,裝進了物證袋裏。
顧曉桐見舒暢做完了檢查,便舉起相機哢嚓哢嚓地拍照。
舒暢看向支隊長,問道:“楊隊,我們是不是要把車子帶走?”
楊建剛說:“照也拍了,樣本也取了,我看就沒這個必要吧。當然,你覺得有必要的話,那就把它騎走好了。”
舒暢說:“從車胎痕跡檢查這方麵來講,是沒有必要的,因為我已經取了樣本,回去做檢測鑒定和比對就行了。”
楊建剛說:“既然是這樣,那就不用帶走了。”
舒暢打趣道:“說實話,我還真想過過騎摩托車的癮呢。”
顧曉桐激將似的說:“那你騎去呀。”
舒暢假裝鬱悶地歎口氣說:“想這樣痛快一下,可楊隊不允許,我也沒辦法嘍。”說罷又哈哈一笑。
楊建剛瞪眼舒暢,笑道:“你就別矯情了,誰也知道富二代騎摩托車是件很沒麵子的事,自然是不想這麽做,你也不例外。”
舒暢一臉認真地說:“你這就說錯了,楊隊,我可不一樣。”
顧曉桐瞅著舒暢,用揶揄的口氣說:“幹嘛這麽認真,楊隊隻是跟你開玩笑呢。”說罷撲哧笑了聲。
楊建剛點頭道:“沒錯,我隻是借機開個玩笑,至於小舒同誌的秉性,我是非常清楚的,決不會架富二代的臭架子。”說罷嗬嗬一笑。
舒暢文謅謅地說句:“知我者,楊隊也。”
楊建剛拍了下舒暢的腦袋,提高聲音說:“別之乎者也,回吧。”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往村口走去。
很快,警車便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間公路,朝市內方向駛去。
*
一回到警局,舒暢就做起車胎痕跡檢測鑒定來。
經過鑒定和比對,完全可以確定被害人劉建安的摩托車沒有出村口,也就沒有去過那條通往劉銳鋒所在學校的馬路。
這也就是說,劉建安本人,或者是其他人,沒有騎這輛摩托車去那條馬路,更沒有去那個山溝裏,而是一直停在那位大叔家門前。
因此可以斷定,案發當晚劉建安騎車來到劉家村,先把摩托車停在那位大叔家門前,然後再去案發現場,結果被人殺害了。
案發現場在離村口將近三百米遠的山腳下,而且又是晚上十一點鍾左右,假如沒有特別的情況,被害人劉建安是不會這麽做的。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劉建安深夜去案發現場呢?
或者說,是誰一定要約劉建安去案發現場?
如果可以找到約劉建安的人,那這個案子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然而,從現場所掌握的情況來看,根本就找不到這個人。換句話說,一點線索也沒有,因此不能把精力放在這方麵。
在通往劉銳鋒所在學校的那條馬路上的車胎痕跡檢測鑒定中,舒暢發現了豪爵牌摩托車的車胎痕跡,並且是來回兩個方向的,從車胎痕跡的新舊程度,可以斷定這兩道車胎痕跡相隔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這也就是說,這輛摩托車同一天,或者同一個晚上來回跑了兩趟。
還有就是,從車胎痕跡的清晰度,再結合那條山間馬路的情況,可以斷定這輛摩托車經過的時間應該在五天之內。
聽過舒暢的分析後,楊建剛說:“如果我們可以確定這輛摩托車是劉銳鋒的,就可以將他帶回來審訊,因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