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無底線謀殺(3)

楊建剛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早就做好的心理準備,畢竟我們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最後還是把案子破了,隻是更困難些。”

趙峻衡說:“說的也是,再棘手的案子也難不到楊隊你的。”

楊建剛糾正道:“準確地說,是難不倒我們專案組的人。”

趙峻衡笑了笑就不再說話了,認真檢查起死者的胳膊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軀幹和四肢都已經檢查完了,沒有找到任何傷情,更別說致命傷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頭部了,要是還這樣,那就不幸給我言中了。至於死亡時間嘛,到時做個檢測,還是可以大致確定的。”

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我們的運氣應該會不錯的。老趙,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就是在進來的時候,我聽到了樹上有喜鵲在叫。”

“你也信這個?”趙峻衡哈哈笑了聲,“自我安慰吧。”

楊建剛笑道:“你看,我們是需要自我安慰的人嗎?”

趙峻衡搖了搖頭,接著就把解剖刀移到了死者的頭部。盡管皮肉幾乎完全腐爛了,但頭發還沒有脫落,因此他拿刀慢慢將頭發削去,同時將皮肉也削得精光,整個顱骨露出出來。

趙峻衡眼睛一亮,抑製不住興奮地叫了句:“楊隊,有希望了。”

楊建剛盯著趙峻衡指著地方,驚喜地說:“對,骨頭折斷了。”

趙峻衡一邊拿解剖刀清理傷口裏麵的淤血和髒物,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沒錯,顱骨折斷了,而且是粉碎性的,這表明死者生前遭到了強度相當大的擊打,否則是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傷情。”

楊建剛盯著紫黑色的傷口說:“傷口有三厘米寬,呈弧形,看上去像是棍棒擊打留下的痕跡。老趙,你覺得呢?”

趙峻衡對著傷口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這樣。從傷口的情況來看,凶器很可能是鐵棍。”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楊建剛問,“老趙,這是不是致命傷?”

趙峻衡答道:“從受傷的部位,以及受傷的程度,應該是致命的。”

楊建剛說:“這麽說來,基本上可以確定死亡原因了。”

趙峻衡點點頭。

楊建剛問:“那死亡時間可不可以確定?”

趙峻衡說:“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以及所埋的土壤情況來看,應該有半年左右的時候,也就是說死者在半年前被害。當然,要準確的數據,還得等做完化驗後才清楚。不過,也不是很準確的。”

楊建剛問:“大概相關多少天?”

趙峻衡答道:“也不會相差很多,也就一個禮拜左右吧。”

楊建剛說:“這對查案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趙峻衡無奈地說:“就算有影響,也沒辦法,我已經盡力了。”

“這我知道。”楊建剛含笑著說,“辛苦了,老趙。”

趙峻衡笑了笑:“辛苦也是應該,隻是效果不怎麽好,抱歉。”

楊建剛說:“就這種情況,能查出死亡原因,確定大致的死亡時間,已經非常不錯了。說真的,老趙,我挺佩服你的,技術頂尖哪。”

趙峻衡搖搖頭:“楊隊,你就別誇我了,這會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楊建剛打趣道:“有什麽不好意的,你又不是小姑娘,忸怩什麽。”

趙峻衡嗬嗬一笑:“楊隊,你愛開玩笑,隻管開就是了。”

楊建剛故意把臉一肅:“沒跟你開玩笑,說的可是實話。”

趙峻衡一時間好像不知該說什麽好,隻那麽笑了笑,就繼續幹活。

楊建剛像怕打擾了趙峻衡,也不說話,隻看著他做屍檢。

好半天,趙峻衡才抬起頭,看著支隊長說:“楊隊,檢查結束了。”

楊建剛問道:“沒有什麽新發現?”

“沒有。”趙峻衡答道,“楊隊,讓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

“失望?”楊建剛笑道,“沒有,沒有失望,隻是隨便問問。”

趙峻衡笑道:“其實,我也知道,你沒抱什麽希望。”

楊建剛爽快地說:“沒錯,就這種情況還能抱什麽希望。說實話,能夠找到死亡原因,確定死亡時間,我就心滿意足了。”

正在這時,小徐從化驗室裏走了過來,把化驗報告單遞到趙峻衡手上,說道:“師傅,這是化驗結果,請你過目。”

趙峻衡接過化驗報告單認真看了起來,看完後又遞給楊建剛,含笑著說:“楊隊,你看看吧。”

楊建剛從趙峻衡手上接過化驗報告單看了看,臉上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連聲說道:“好好好,死亡時間終於確定了,跟你剛才估計的相差無幾,六個月零十天。老趙,你就算台精密的儀器,厲害啊!”

趙峻衡謙虛地說:“不敢當,不敢當,我憑的隻是經驗,沒儀器厲害呀。我給出的隻是個大概,而儀器測出的卻是精確的數據。”

楊建剛瞅著趙峻衡笑了笑:“化驗報告結果顯示,死者體內沒有毒物,這就足以證實死者頭部的傷情就是致命傷。”

趙峻衡點點頭:“這一點完全可以確定。”

楊建剛說:“還有就是,通過骨齡測試,被害人的年齡也出來了,七十一歲,年紀夠大的。這也讓我不解,這麽大年紀的老人怎麽會跟人結仇,以至於招來殺身之禍,什麽樣的人會對一個老人下手呢?”

趙峻衡皺起眉頭說:“是呀,這的確讓人納悶,怎麽會有人對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有深仇大恨呢?殺了老人,還把他埋在地裏,這太殘忍了,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我要是審判長,一定判凶手死刑。”

楊建剛沉著聲說:“沒錯,凶手確是窮凶極惡,令人發指。不過,如何量刑,那是法官們的事,我們要做的就是抓到凶手,找到證據。”

“說的是。”趙峻衡點點頭,“盡管這個案子難度很大,但我相信楊隊你一定能夠破案,把凶手抓到,好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

“必須的。”楊建剛胸有成竹地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案情有多撲朔迷離,也不管凶手有多狡猾,最終一定會被我們抓到。”

趙峻衡笑道:“楊隊這麽有信心,那我也就不用擔心什麽了。”

“的確不用擔心。”楊建剛嗬嗬一笑,“再說擔心也沒有用,我們要做的是努力去找線索抓到凶手。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確定被害人的身份,具體地說,就是查清被害人的姓名住址,找到他的家屬。”

趙峻衡說:“現在信息發達,渠道眾多,應該不會很困難吧。”

楊建剛態度堅決地說:“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們都要辦好這事。”

趙峻衡試探性地問:“這個我們,應該包括我吧。”

楊建剛明白趙峻衡的意思,頗有意味地笑了笑,吩咐道:“老趙,你的任務就是把屍檢報告整出來,然後再好好休息。”

“楊隊,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趙峻衡無所謂地笑了笑,“行,我也就不再求你了,奉命行事,先把屍檢報告整出來,再回家休息。”

楊建剛瞅著趙峻衡笑道:“這就對了。好,老趙,你忙,我走了。”

趙峻衡點點頭,緊接著就送支隊長出了解剖室。

*

一會兒後,楊建剛便來到了痕檢科。

這時,舒暢獨自一個人坐在一台儀器前,兩眼盯著顯示屏看,英俊的麵龐上露出沉思的神情,全神貫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楊建剛也不想打擾舒暢,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對著顯示屏看。

好半天後,舒暢才感覺到了什麽,趕緊扭頭往後看,瞧見支隊長,眼裏閃出絲詫異,叫道:“呃,楊隊,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楊建剛笑著說:“有一會兒了,見你這麽專心,不好意思打擾了。”

舒暢抱歉地笑了笑,詼諧地說:“讓領導這麽候著,真不好意思。”停頓一下又挪過把椅子,“來,楊隊,請坐吧。”

楊建剛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兩眼盯著顯示屏上的人頭像,問道:“這該是被害人的掃描頭像吧?”

舒暢點頭答道:“對,楊隊,這就是通過麵部骨骼掃描後的圖像。”

楊建剛說:“小舒,你覺得怎麽樣?”

舒暢答道:“大致相貌出來了,但與被害人本人有一定的差距,估計也就五六分像吧。其實,我已經努力了,但隻能做到這一步。”

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笑道:“你能做到這一點已經不錯了,我得表揚你。盡管不能做到十分相像,但這對我們查找被害人有用。”

舒暢臉上露出笑,照實說:“有一定的幫助,但不能用這張頭像去發認屍啟示,這是不符合規定的。楊隊,你應該很清楚。”

楊建剛說:“沒錯,我很清楚,所以不會發認屍啟示的。”

舒暢問:“楊隊,那我們該怎麽去查找被害人呢?”

楊建剛說:“首先利用被害人的DNA信息查找,如果沒有結果,那就再在全市查失蹤人員中查找,還沒有結果,那就走訪查找。”

舒暢皺起眉頭說:“由於DNA數據庫收集有限,除非有前科,否則是查不到的。至於失蹤人員嘛,要是上報了,那倒是好辦。”

楊建剛說:“剛才老趙通過骨齡分析,已經確定了被害人的年齡。”

舒暢急忙問:“多大?”

楊建剛答道:“七十一。”

舒暢吃驚地說:“什麽,這麽大的年紀。”

楊建剛說:“對,就這麽大。別說你,我當時也挺吃驚的。”

舒暢難以置信地搖搖頭:“這麽大的年紀,有人會殺他,還埋屍毀跡,這真是匪夷所思,讓我大開眼界了。要是沒記錯的話,首例吧。”

楊建剛說:“別說你,就我辦案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

舒暢疑惑不解地說:“像這麽大年紀的人,哪會跟人結仇呀?就算跟人有仇,也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嘛。再說了,凶手殺這麽大年紀的人也不值呀。說真的,楊隊,這讓我很是困惑不解。”

楊建剛沉吟著說:“我覺得不是仇殺的可能性很大,老人被殺,恐怕另有原因吧。你也清楚,謀殺有多種原因。”

舒暢說:“會不會是謀財害命?”

楊建剛說:“這種可能性存在,不過得首先確定被害人是個財主。”

舒暢說:“那是,要是沒錢,誰會謀害他呀。而有確定這一點,那還得先把被害人的身份確定,才能進一步了解情況。”

楊建剛說:“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查找被害人,確定他的身份。”

舒暢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呃,DNA出來了沒有?”

楊建剛說:“到目前為此,我還沒有得到小孫的報告。”

舒暢說:“也是,從現場回來到現在還不到三個小時,就算再快,也不可能這麽早就出結果了,畢竟做DNA鑒定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楊建剛說:“沒錯,不過也快了,以小孫的工作效率,再過一個小時就會出結果的,到時我們就可以利用DNA數據來查了。”

舒暢說:“這倒是簡便,不過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幾乎為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怎麽可能作案呢?就算年輕時候品行不良,幹過壞事,進過局子,但那時候還沒有建立DNA數據庫哪。”

楊建剛說:“有道理,所以我們不要抱什麽希望。不過,這工作還得做,不能省了這道程序。等DNA檢測結果出來了,我們就查。”

舒暢笑了笑:“無用功還得做,這是我們這個職業的特色嘛。我想,顧曉桐拿到DNA鑒定報告,立馬就會去數據庫裏查找。”

楊建剛問:“小顧現在應該在小孫那兒吧?”

舒暢答道:“對,她做完痕檢就過去了,一直沒有回來過。”

楊建剛問:“痕檢情況怎麽樣?”

舒暢答道:“就一些亂七八糟的腳印,沒有用。當然,楊隊,你要是想看,我現在就打開電腦給你看。”

楊建剛說:“半年多了,地都給整過了,根本就算不上現場,所以留下的痕跡也沒有用,我也就不想看了,隻是讓小顧白忙活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