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報複(3)
楊建剛默然會兒說道:“好,劉老師,就暫時問到這好了。”
劉小芸點了點頭,扭頭瞧見自己丈夫的遺體已經被裝進屍袋裏,心頭一陣悲痛,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
顧曉桐安慰了劉小芸一番,然後送她出了衛生所。
過了會兒,楊建剛找報案人問話,了解情況。
楊建剛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死者的?”
報案人答道:“當時我沒看鍾,具體時間說不出來。我一看到王醫生死了,就立馬打110報警。”頓了頓又補充句,“嗯,記得打電話的時候我看了下手機,大概是一點半鍾。對,應該是一點半。”
楊建剛問:“你是怎麽確定王醫生死了?”
報案人答道:“我看到王醫生倒在地上,就叫了他幾聲,見他沒吭聲,又見他臉色那麽難看,就知道他十有八九斷氣了,就趕緊掏出手機打110。打完電話,我就跑了出來,在外麵等警察。”
楊建剛問:“當時除了你,還有其他人沒有?”
報案人搖搖頭:“沒有。中午的時候,大家都呆在家裏休息,沒事是不會出來。我要不是找王醫生看病,也不會來這兒的。”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當時,你什麽人也沒看到,對吧?”
報案人點點頭:“對,我確實是什麽人也沒看到。”
楊建剛問:“進了衛生所,你動過什麽東西沒有?”
報案人答道:“沒有。我一進來就看見了王醫生躺在地上,整個人就杵在那兒,等回過神來才曉得王醫生已經死了,嚇得趕緊打110,打完後就扭頭往門外跑,然後站在外麵等警察來。”
楊建剛問:“派出所民警在你打完電話後多久來了?”
報案人答道:“大概五分鍾吧,挺快的。”
楊建剛問:“派出所民警趕來後,村民們才來圍觀,對吧?”
報案人答道:“是呀。之前大家都不曉得,等聽到警車的聲響猜到出事了,才一個個從家裏跑了出來,趕到衛生所看個究竟。”
楊建剛問:“你覺得王醫生這人怎麽樣?”
報案人答道:“挺好的。”
楊建剛問:“半年前衛生所出了起醫療事故,你知道嗎?”
報案人答道:“曉得。當時鬧得挺凶的,不過王醫生賠了錢就沒事了。說實話,王醫生也夠冤的,那孩子本來就有心髒病。”
楊建剛問:“賠過錢後,這個孩子的母親和親戚有沒有找過王醫生鬧,有沒有發生過相罵打架之類的事?”
報案人答道:“沒有,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一直在村裏,沒有離開過?”
報案人答道:“對,我一直在村裏,沒有離開過。村裏發生的事我都清楚,特別是這吵鬧打架的事,明麵上的,誰都曉得。”
楊建剛問:“王醫生在村裏有沒有冤家對頭?”
報案人搖搖頭:“不會有的,像王醫生那麽好的人,怎麽會有冤家對頭呢?王醫生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好事,大夥兒隻會感激他嘞。”
楊建剛問:“那你知不知道王醫生在外麵有仇人?”
報案人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會兒,楊建剛口氣溫和地說:“好,就問到,謝謝了。”
報案人憨實地笑了笑:“別客氣,警察同誌,這是我應該做的。”稍微頓了一頓又問句,“警察同誌,我可以走嗎?”
楊建剛轉眼看向舒暢:“小舒,你有沒有什麽要麻煩大叔的?”
舒暢答道:“沒有。楊隊,要麻煩的都已經麻煩完了。”
楊建剛對報案人說:“好,大叔,那你回去吧。”
報案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楊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小舒,那個保溫杯放好了沒有?”
顧曉桐拎起手裏的物證袋,答道:“楊隊,在這兒呢。”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行,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於是,楊建剛他們四人一起抬著屍體,往停在馬路邊的警車走去。
*
解剖室。
趙峻衡身穿防護服,俯身站在解剖台前,將解剖台切入死者胸口,緩緩往下劃過去,直到小腹部,暗紅色的血液從切口處慢慢溢了出來。
很快就打開了腹腔,趙峻衡一邊仔細檢查,一邊對站在身邊的支隊長說:“死者所有內髒器官都完整無損,沒有受到機械性損傷,也就是沒有被銳器刺傷,或者是擊打震傷,這倒與屍表無傷痕想吻合。”
楊建剛注視著屍體說:“屍體外表沒有傷痕,內髒器官也就應該完整無損了。不過,心髒、肝髒,還有腎髒,顏色有些暗黑呀。”
趙峻衡說:“沒錯,這是中毒所致。人體重要器官中毒之後,尤其是心、肝、腎,就會出現這種情況。出現了這種情況,再加上所有器官完整無損,就可以肯定死因是中毒。”
楊建剛說:“這跟我們之前的分析和推測一樣,沒有什麽出入。”
趙峻衡點點頭:“小徐剛才已經抽血做化驗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結果,到時就知道死者中了什麽毒。”
楊建剛說:“化驗結果出來後,我們不僅可以確定死因,而且很可能從中找到線索,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有了眉目。”
趙峻衡一邊繼續檢查,一邊說:“什麽樣的人下什麽樣的毒,雖說不能百分百肯定,但確實是可以提供一條線索。”
楊建剛說:“沒錯,確定是這樣。”
過了會兒,趙峻衡切開胃部,仔細檢查了一遍說:“胃內容物飯粒、蔬菜外表相當完整,幾乎還沒有開始消化,因此可以斷定死亡時間是在飯後半個小時內。根據之前的分析,死亡時間是中午一點二十左右,而中毒時間是在十二點五十左右,因此可以推斷被害人是在進餐的時候中毒的,也就是十二點五十左右。”
楊建剛問:“這是不是可以判斷凶手在被害人飯菜裏下了毒?”
趙峻衡答道:“這種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但也不是唯一。凶手有可能在飯菜裏下了毒,也有可能在茶杯裏下了毒,因為被害人可能會在吃完飯後立馬喝茶,這樣就與剛才的判斷相吻合。”
楊建剛點點頭:“這個倒是不難,如果凶手將毒投到保溫杯裏,一定會有歹毒,過會小徐就可以檢測出來了。”
趙峻衡說:“沒錯,這確實不是什麽難事。”
楊建剛說:“我倒是希望保溫杯裏有殘毒,這樣就會簡單些。”
趙峻衡說:“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因為被害人的妻子說過,中午飯是她送來的,因此被下毒的可能性很小。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就是凶手趁被害人不注意的時候,將毒投到飯菜裏。”
楊建剛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反倒麻煩了,因為劉老師把丈夫用過的飯碗帶回去洗幹淨了,我們無法取到證據。”
趙峻衡想了想說:“劉老師送的飯,就證明她當時在場,凶手哪敢輕易下手呢。楊隊,我還是覺得這種可能很小,非常非常小。”
楊建剛點著頭說:“是呀,這種可能性確實很小。就算被害人夫妻倆都大意了,凶手也沒有這個膽敢下毒。”
趙峻衡說:“如果毒是投進保溫杯裏,那情況就不同了。凶手可以在劉老師送飯之前,趁被害人不注意的時候投毒,也可以在被害人吃完飯離開的時候投毒,比如進衛生間,比如去裏間的藥房。”
楊建剛說:“對,這種可能性很大。如果最終確定保溫杯裏有殘毒成分,那我們就可以按這個思路來查案了。”
趙峻衡說:“既然楊隊這麽說了,那這個思路就是正確的。”
楊建剛風趣地笑道:“老趙,我覺得你這個邏輯不正確。”
趙峻衡嗬嗬一笑道:“恰恰相反,我覺得挺正確的,理由就是,這麽多年你的辦案思路從來就沒有出問題,所以我無條件相信你。”
“謝謝你的信任。”楊建剛拍拍趙峻衡的肩膀,“不過,別吹捧我。沒準你一吹捧,我就出錯了,就誤大事了。”說罷哈哈一笑。
趙峻衡一本正經地說:“楊隊,我可沒吹捧你,說的可是實話。”
楊建剛不想就這個問題說下去,便換了個話題跟趙峻衡聊了起來。
趙峻衡一邊津津有味地跟支隊長聊,一邊縫合屍體。
就在趙峻衡縫合完屍體的時候,小徐從隔壁的化驗室裏走了出來。
來到趙峻衡跟前,小徐把捏在手裏的化驗單遞給他,說道:“師傅,化驗結果出來了,果然是中毒。”
楊建剛急不可待地問:“什麽毒?小徐,被害人中的是什麽毒?”
小徐答道:“楊隊,從被害人的血液裏檢測出來了四亞甲基二碸四胺,也就是我們平時說的毒鼠強。”
楊建剛一臉詫異地說:“這也就是說,被害人是被老鼠藥毒死的。”
小徐答道:“對,楊隊,被害人就是被老鼠藥毒死的。”
看完後,趙峻衡把化驗單遞給支隊長:“楊隊,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