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報複(4)
楊建剛接過化驗單,從頭到尾仔細看了遍,說道:“沒錯,真的是毒鼠強。死因終於確定了,這個案子算是有眉目了。”
趙峻衡跟著說:“案子有眉目了,真是太好了。”頓了頓又問句,“小徐,保溫杯檢查情況怎麽樣?”
小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趕忙從褲兜裏掏出另一份檢測報告,遞給趙峻衡,訕訕笑道:“光顧著匯報這事,把這份報告拋在腦後了。”
“你是太興奮了。”趙峻衡嗬嗬一笑,接過報告單看了起來,接著抬眼對支隊長說,“楊隊,果然在保溫杯裏檢測出來了毒鼠強。”
楊建剛從趙峻衡手裏接過檢測報告單看了起來,眼裏禁不住閃出興奮,提高嗓門說:“沒錯,跟我們之前推斷的一樣。”
趙峻衡含笑著問:“這樣一來,案情是不是會更簡單一點呀?”
楊建剛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凶手在保溫杯裏投毒,最大的可能是在午飯前,因為這個時候被害人的妻子還沒有送飯過來,同時唯一一個護士也回家吃飯去了,還有就是衛生所裏沒有病人。凶手攜帶毒鼠強站在衛生所門口張望,見裏麵沒有人,就偷偷溜了進去,把毒鼠強放進了保溫杯裏,然後趕緊跑了出來。”
趙峻衡問:“這個時候被害人會去哪兒?”
楊建剛尋思了一下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害人進隔壁的藥房裏去了,另一種是被害人進衛生間去了。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
趙峻衡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藥房就在就診室隔壁,容易聽到動靜,而衛生間在裏間,很難聽到就診室裏的動靜,所以凶手才敢動手投毒。”
小徐插嘴道:“這麽看來,凶手挺了解衛生所的情況。”
楊建剛瞅著小徐笑道:“小徐,你給我提了個醒,凶手很可能就是村裏人,因為隻有本村人才會對衛生所的情況這麽了解。”
趙峻衡問道:“楊隊,你敢這麽肯定?”
楊建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變得謹慎起來,一臉認真的說:“老趙,你提醒的對,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來過村衛生所的外地人。”
趙峻衡說:“他,或者他們,應該是被害人的朋友,或者是被害人妻子的朋友,在某個時間來過衛生所,然後就了解那裏的情況了。”
楊建剛點頭道:“對,這種情況是存在的,我們必須考慮進去。”
趙峻衡問:“這樣一來,就得調查被害人夫婦的朋友了。”
楊建剛說:“從與被害人妻子的問話來看,李俊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他是被害人唯一的仇人,或者說是情敵吧。”
趙峻衡問:“李俊來過村衛生所嗎?”
楊建剛回憶了一下說:“當時被害人妻子劉小芸並沒有說,我也沒有問,這是我的失誤。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再次找劉老師問話。”
正是這時,舒暢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遝鑒定報告。
楊建剛笑著問:“小舒,是不是所有的痕跡檢測結果都出來了?”
舒暢答道:“出來了,楊隊,請你過目。”說著把鑒定報告遞過去。
楊建剛接過鑒定報告看了起來,臉上露出專注而又認真的神情。過了會兒,他抬眼對舒暢說:“小舒,說說你的想法吧。”
舒暢略微沉吟了一下說:“楊隊,由於腳印比較多,很難從中判斷出哪種類型的腳印是凶手的,除非把案發前進入衛生所的人都拉來取樣檢測腳印,然後再進行比對和排除。當然,這事也不難,難就難在有人不配合,就是進過衛生所也不承認,特別是凶手。”
楊建剛說:“這事真要辦也能辦成,不過我倒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因為腳印不具有唯一性,也就不能成為確鑿的證據。我想,我們還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指紋上,這樣才能得到確鑿的證據。”
舒暢說:“相對腳印來說,指紋就少了些。這些指紋大都是在桌上,櫃台上和電腦上找到的,所以要確定哪枚是凶手的,也挺難的。”
楊建剛問:“保溫杯上的指紋呢?”
舒暢答道:“保溫杯上隻有兩個指紋,一個是被害人自己的,另一個就不清楚會是誰的了。”
楊建剛滿有把握地說:“這枚指紋就是凶手的。”
舒暢詫異地問:“楊隊,你怎麽就這麽有把握,這麽肯定呢?”
楊建剛詭秘一笑,什麽也不說,轉眼看向身邊的趙峻衡。
趙峻衡笑道:“小舒,如果你知道屍檢結果,就不會這麽詫異了。”
舒暢脫口而出:“凶手把毒放進保溫杯裏,是不是?”
楊建剛豎起大拇指在舒暢麵前晃了晃:“聰明,一猜一個準!”
舒暢滿心歡喜地說:“這就可以肯定保溫杯上那枚指紋是凶手的。”說時從支隊長手裏抽出張鑒定報告,“楊隊,就是這個指紋。”
楊建剛盯著指紋看:“這枚指紋看起來挺細膩的,像是女人的。”
舒暢不以為然地說:“光從指紋圖案是很難準確判斷出性別的,因為男人的指紋也有細膩的,女人的指紋也有粗糙的。”
“從理論上來講,小舒,你講得對。”趙峻衡含笑著說,“不過,我還是相信楊隊的經驗,認定這枚指紋是女人的。”
楊建剛嗬嗬一笑:“老趙,你可別給我帶到溝裏去了呀。老實說,我也不能確定這枚指紋就是女人的,隻是認為有這種可能。”
趙峻衡風趣地說:“這麽說來,我拍馬屁拍到馬腳上去嘍。”說罷哈哈一笑。
舒暢瞅著趙峻衡笑道:“也不能這麽說,凶手是女人這種可能性也不能排除,畢竟是下毒,女人完全可以勝任。”
楊建剛說:“沒錯,在沒抓到真凶之前,不能排除任何一種可能。”
舒暢點點頭,問道:“凶手投得是哪種毒?”
趙峻衡答道:“毒鼠強。怎麽樣,你沒有想到吧?”
舒暢答道:“的確沒想到,因為這種老鼠藥早就被禁了。”
楊建剛說:“盡管如此,但直到現在還是可以買到毒鼠強的。”
趙峻衡提示道:“不過,買這種藥的人現在很少,且大都農村人。”
舒暢問:“這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目標鎖定在村裏人,對吧?”
楊建剛謹慎地說:“這是一條辦案思路,但我們不能局限於此。沒錯,一般來說,老鼠藥都是農村人買的,因為農村老鼠多,而城裏人是不會買的,因為商品房裏不會有老鼠。不過,這並不能完全否認城裏的凶手不會用老鼠藥行凶,所以不能完全排除這種情況。”
舒暢附和著說:“對,楊隊說的沒錯,任何一種情況都不能輕易排除,都要加以考慮,直到有確鑿證據證明它不存在,才能排除掉。”
趙峻衡幽默句:“近朱者赤,的確有道理啊。”
“那是。”舒暢一臉認真地說,“跟著楊隊幹,就算不想嚴謹也會嚴謹,就算不想進步也會進步,這很好地詮釋了近朱者赤的道理。”
楊建剛打趣道:“這麽說,你小子的進步還有我一份功勞嘍。”
舒暢鄭重其事地說:“這還用說,肯定有楊隊你的功勞,而且還是大功勞呢。簡單地說,沒有楊隊你,就不會有我舒暢的今天。”
趙峻衡頗有意味地說:“這麽說,你應該好好感謝楊隊才行。”
“必須的。”舒暢不假思索地說,“為了表達我對楊隊的感激之情,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借這個機會好好敬楊隊幾杯,怎麽樣?”
“不怎麽樣。”楊建剛故作淡漠地說,“一來你小子的進步靠的是自己,跟我沒什麽關係,我不好意思無功受祿;二來案子還沒多少進展,離破案還有十萬八千裏,壓根就沒心情喝酒。”
“這,這……”舒暢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支吾起來。
趙峻衡趕緊打個圓場:“這樣吧,小舒,你這頓飯暫時記著,等案子結了,再請我們喝酒慶祝。我提議,你最好請專案組全體成員。”
“沒問題。”舒暢爽快地說,“好,這事就這麽定了。”
趙峻衡提醒道:“小舒,你可得先問問楊隊同不同意呀。”
還沒等舒暢開口,楊隊就不緊不慢地來了句:“同意,有富二代請客慶祝再好也不過了。好,這事就這麽定了。”
舒暢興奮地說:“楊隊,謝謝你了。”
楊建剛風趣地說:“花錢請客,還得謝謝對方,你這可是在做虧本生意呀,要讓你父母知道了,非得罵你傻不可。為了不讓你挨你父母的罵,我先代表自己感謝你,然後再代表專案組全體成員感謝你。”
舒暢說:“楊隊,你也太客氣了吧,這會讓我覺得怪不好意思。”
楊建剛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小舒,你坦然接受就是了。”
趙峻衡幽默道:“小舒還真有理由不好意思,因為還沒掏腰包請客,就收到了感謝。不過,從生意的角度來說,你算是賺了,大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