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報複(17)
審訊室。
楊建剛端坐在主審席上,目光嚴厲地注視著對麵的犯罪嫌疑人,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傳達震懾力。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問起姓名年齡籍貫職業住址等基本情況。
陳豔玲挺著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住,微微低垂著頭,神情有些木納,卻顯得相當平靜,沒有一絲害怕。她見警察問,就逐一回答,沒有半點抵觸情緒。也是,一般性的提問,犯不著抵抗。
楊建剛問:“陳豔玲,你是什麽時候跟你丈夫結婚的?”
陳豔玲答道:“九年前。”
楊建剛問:“你丈夫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陳豔玲答道:“三年前。”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這兩年是你單獨撫養你兒子,是吧?”
陳豔玲答道:“是。”
楊建剛問:“你兒子今年幾歲?”
陳豔玲答道:“八歲。”
楊建剛問:“上小學一年級了,對吧?”
陳豔玲答道:“對。”
楊建剛問:“你兒子是不是有先天性心髒病?”
陳豔玲答道:“之前我不曉得,這回出事了,醫生才說我家小寶有這病。醫生說有,那該是有吧,可我到現在也不相信。”
楊建剛問:“上次你兒子得了什麽病?”
陳豔玲答道:“就感冒。以前感冒都在衛生所裏看,不會去大醫院的,可哪曉得就出事了。”說到這眼裏有淚光在閃動,“我要曉得會出這事兒,再怎麽沒錢也會送我家小寶去大醫院的。”說罷哭出聲來。
楊建剛問:“當時輸液的時候,你在不在場?”
陳豔玲答道:“剛開始的時候我在衛生所陪我家小寶,後來見沒啥事,就抽空去家裏洗衣服,哪曉得就出事了。我要曉得的話,打死也不會去家裏的。我很後悔,我恨死我自己,是我害了我家小寶。”
楊建剛問:“你走的時候交代過醫生嗎?”
陳豔玲答道:“交代過了,我特意交代過了王醫生。”
楊建剛說:“檢查結果是,你兒子患有先天性心髒病,而且病情還比較嚴重,再加上藥物的毒副作用,從而導致你兒子死亡。”
陳豔玲哭著說:“就算我兒子有心髒病,可也不會死呀。患先天性心髒病的人多得是,他們不照樣還好好活著。這就是醫院出事了,就是王天明害死了我家小寶。”說到後麵就來了恨意。
楊建剛問:“正因為這麽想,所以恨王天明,對吧?”
陳豔玲答道:“他害死了我家小寶,害死了我兒子,我當然恨他。”
楊建剛問:“你巴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對吧?”
陳豔玲咬牙切齒地答道:“對,我恨他,恨死他了。”
楊建剛逼視著嫌疑人,問道:“所以你就用老鼠藥毒死他,是吧?”
“我……”陳豔玲瞪大眼睛說,“沒有,我沒有毒死他。”
楊建剛提高聲音,嚴厲地說:“陳豔玲,你不要再否認了,王天明就是你謀害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主動認罪,坦白交代。”
“沒有,沒有,我沒有拿老鼠藥毒死王天明。”陳豔玲矢口否認,“警察同誌,你說我害死了王天明,證據呢,你們有證據麽?”
楊建剛從桌子上拿起份指紋鑒定報告,注視著嫌疑人說:“這就是證據!告訴你吧,經過指紋鑒定比對,證明留在王天明保溫杯上的指紋就是你的,也就是說,你動過了這個保溫杯。”
陳豔玲瞅著鑒定報告上的圖案說:“就這個,能證明王天明保溫杯上的指紋就是我的。警察同誌,我不相信,打死也不相信。”
楊建剛說:“指紋具有唯一性,換句話說,每一個人的指紋都不一樣,世上不會有兩個完全一樣的指紋。也正因為這樣,我們完全可以根據指紋來確定嫌疑人。既然王天明的保溫杯上有你的指紋,就完全可以確定你動過這個杯子。陳豔玲,就算你想否認,也沒有用。”
舒暢插嘴道:“指紋鑒定就是證據,不管你再怎麽否認,也改變不了你動過王天明這個保溫杯的事實。所以,陳豔玲,你隻能承認。”
陳豔玲默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是拿過這個杯子,可……”
舒暢說:“案發當天你動過這個杯子,對吧?”
陳豔玲目光遊移不定:“不,不是,我是前一天動過的。”
楊建剛斷然道:“這不可能。據王天明妻子所說,王天明是個非常愛幹淨講衛生的人,別說隔了一天,就是用了一個上午,也會洗幹淨保溫杯的。因此,完全可能斷定,你是案發當天動過這個保溫杯的。”
舒暢說:“事實很清楚,你否認也沒用。陳豔玲,你還是承認吧。”
楊建剛嚴肅地說:“承認吧,陳豔玲。”
陳豔玲默然半晌才說:“是,我是王天明死的那天動過他的杯子。”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案發當天你去過衛生所,對吧?”
陳豔玲點了點頭。
楊建剛問:“你是在王天明死前去過衛生所,對吧?”
陳豔玲答道:“是。”
楊建剛問:“陳豔玲,之前你撒了謊,是嗎?”
陳豔玲否認道:“撒謊?沒有呀,警察同誌,我沒有撒謊。”
楊建剛說:“在之前的問話中,你說自從你兒子去世後,就再也沒有去過衛生所,因為你不想再見到王天明。”
陳豔玲故作茫然不知地問:“我……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楊建剛問:“你真的不記得?”
陳豔玲搖搖頭:“不記得。我沒說過這話。”
舒暢拿起記錄儀,提醒道:“跟你說吧,這裏麵記錄了你說過的話。如果你真記不得了,那我就放給你聽。注意,一定要認真聽。”
陳豔玲不再往下說,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舒暢再嫌疑人不吭聲,就按了下播放鍵。
很快,審訊室裏就響起了陳豔玲的聲音。
陳豔玲聽到了自己說過的話,臉色刷地變了,嘴唇不由**兩下。
楊建剛目光嚴肅地盯著嫌疑人:“陳豔玲,你不否認了吧?”
陳豔玲低聲說道:“我承認,我說過我不去過衛生所。”
楊建剛問:“那你為什麽要撒謊?”
陳豔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當時我沒想清楚,忘了。”
楊建剛說:“不是沒想清楚,也不是忘了,是你有意隱瞞實情。”
陳豔玲否認:“沒有,沒有,警察同誌,我沒有。”
楊建剛說:“陳豔玲,你不承認,但事實就是這樣。案發當天中午十二點五十左右,你進了衛生所,趁王天明不在的時候,打開擱在桌上的保溫杯,把準備好的毒鼠強放了進去,然後轉身跑了。”
陳豔玲眼裏閃出驚惶之色,矢口否認:“沒有,我沒有往保溫杯裏放毒鼠強。啥毒鼠強,我不曉得還有這個藥,更沒有買過這個藥。”
楊建剛沉聲說:“陳豔玲,你又在撒謊。告訴你,我們不僅清楚你兩個禮拜前買過毒鼠強,而且還知道你跟誰買的。”
陳豔玲壯起膽說:“那你說,我跟誰買過毒鼠強。”
楊建剛說:“你是跟一個經常來王村的老人家買的。”
陳豔玲搖搖頭:“沒有,我沒有跟他買過老鼠藥。”
楊建剛冷著臉說:“看來你是不見到真人,就不會承認了。跟你說吧,這個老人家就在這裏,我隨時可以叫他過來跟你當麵對質。”
陳豔玲心頭撲通一跳,懷著僥幸的心理說:“那就叫他跟我對質。”
楊建剛說:“陳豔玲,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承認,這對你有好處。”
陳豔玲臉上掠過絲冷笑:“我看你是在套我,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楊建剛說:“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叫人把老人家請出來指證你。”
還沒等支隊長吩咐,舒暢就起身朝門外走去。
不到兩分鍾,舒暢帶著那個賣老鼠藥的老頭回到審訊室。
楊建剛招呼了句老頭,指著嫌疑人問:“老人家,你認得她嗎?”
老頭盯著女人看了會兒,答道:“認得,她就是王村的。”
楊建剛問:“老人家,她跟你買過老鼠藥嗎?”
老頭肯定地答道:“買過,還不止一次哩。”
楊建剛問:“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老頭答道:“半個月前。”
楊建剛問:“買的是不是毒鼠強?”
老頭答道:“是。”
楊建剛問:“老人家,你說的可是實話?”
老頭答道:“實話,警察同誌,我說的都是實話。”
楊建剛轉眼看向嫌疑人,問道:“陳豔玲,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陳豔玲緊盯著老頭,支吾著說:“我,我……”
楊建剛厲聲說道:“陳豔玲,你不會說你不認得這位老人家吧?”
老頭連忙說:“這怎麽可能?我常去王村,你也跟我買過好幾次老鼠藥了,麵熟得很。再說,我跟你無冤無仇,幹嘛要冤枉你。”
陳豔玲想繼續否認,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把頭低了下去。
楊建剛提高聲音問:“陳豔玲,你承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