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與謀殺(4)
“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趙峻衡說,“不過,我們現在急需要證據來支持推理,否則就連案也立不了啦。”
楊建剛點點頭:“好,老趙,你盡快把屍檢報告整理出來,然後向何局匯報。我想,何局看到這份報告,再加上存在的疑點,應該會謹慎考慮立案問題。我們要爭取盡快立案,好展開調查取證的行動。”
趙峻衡說:“放心吧,楊隊,明早上班時我一定把報告交給你。”
“好,老趙,那你辛苦你了。”楊建剛客氣了句,轉身走向門口。
出了解剖室,楊建剛往右一拐,沿著燈光照亮的過道走向痕檢科。
不一會兒,楊建剛便來到了痕檢科。
這時,舒暢和顧曉桐已經做完了所有的痕跡檢測和鑒定,正以輕鬆的心情整理鑒定報告。
顧曉桐第一個瞧見支隊長進來,劈口就問:“楊隊,情況怎麽樣?”
舒暢見支隊長來到自己跟前,一邊招呼他坐,一邊開玩笑地說:“楊隊,看你這精神頭,老趙那邊應該出好消息了吧。”
楊建剛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笑著說:“小舒,你先讓我坐著歇口氣,在解剖台前站了這麽久,兩腿都軟得快站不住了。”
“辛苦了,楊隊,你就好好歇歇吧。”顧曉桐關心地說,“楊隊,我給你泡杯茶,你一邊慢慢喝,一邊好好休息一下。”
楊建剛擺擺手:“不用了,小顧,我剛喝過。其實也不怎麽累,剛才隻是跟小舒開個玩笑,誇張了點。好,現在就談正事吧。”
舒暢連忙問:“楊隊,你是先說老趙的好消息,還是先聽我匯報?”
楊建剛說:“嗯,那就先聽你的好消息吧。”
舒暢兀自搖搖頭,笑中帶澀地說:“楊隊,我這還真沒什麽好消息,痕檢結果不能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算是白忙活了。”
楊建剛瞅著舒暢笑道:“是不是挺失望的呀?”
舒暢答道:“不失望,因為這在我預料之中,也就沒什麽好失望。”
顧曉桐語氣輕鬆地說:“是呀,這的確沒什麽好失望的。”
楊建剛笑了笑,說道:“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想知道結果。”
“好,楊隊,我現在就向你匯報。”舒暢說,“從死者身上提取到兩類不同的指紋,經過鑒定和比對,一類是死者本人的,還有一類就是死者妻子的,也就是說,死者生前其他人接觸過他的身體。”
楊建剛問:“與車子有關的痕跡情況呢?”
舒暢答道:“從痕跡方麵可能推斷,死者受到了車子的正麵撞擊,還摔在車子的引擎蓋上,最後跌在地麵上。”
楊建剛說:“小舒,你這結論跟老趙的一樣。”
舒暢問:“那屍檢方麵情況怎麽樣?”
楊建剛說:“致命傷是腦部嚴重損傷,準確地說,是全顱崩裂。除此之外,受害人的心髒、肝、脾、腎等器官也嚴重損傷。”
顧曉桐說:“這麽看來,發生車禍時的撞擊力很大。”
楊建剛說:“據老趙推測,撞擊時的車速應該在八十碼以上。”
顧曉桐瞪大眼睛說:“這麽快呀,這不嚴重超速了嗎?”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按規定市內行駛速度不得超過五十碼,八十碼以上自然是嚴重超速。可肇事者是個有十五年駕齡的老司機,怎麽會超速駕駛呢?這事情況,要麽就是酒駕,要麽就是故意的。”
顧曉桐略微回想了下說:“交警測過了肇事者,沒發現他喝酒。”
楊建剛說:“小徐也化驗過了,肇事者體內一點酒精都沒有。”
舒暢眼裏突然閃出絲興奮,提高嗓門說:“這麽看來,受害人父親報案沒有錯,這並非一起簡單的車禍,而是蓄意謀殺。”
顧曉桐像受到了感染,悅聲說道:“這麽一來,我們又得忙了。”
楊建剛瞧瞧顧曉桐,瞅瞅舒暢,打趣道:“看來你倆辦案都辦上癮了,一日無案,便打不起精神來了。”說罷哈哈一笑。
舒暢坦率地說:“沒錯,我案辦閑著還真難受,絕對打不起精神。”
顧曉桐一臉認真地說:“說真的,我巴不得永遠也沒案要辦,這樣就不會發生悲劇了。個個守法,人人平安,這多好啊。”
“理想主義啦。”楊建剛嗬嗬一笑說,“當然,我也有這種想法,但這不切實際,所以我們隻能麵對現實,麵對殘酷的現實。身為辦案刑警,我們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抓住凶手,好告慰被害人在天之靈。”
舒暢衝顧曉桐揚了揚眉,笑道:“看來還是我的現實主義更切合實際,也更值得提倡呀。作為刑警,就應該把理想主義拋在腦後。”
顧曉桐若無其事地笑道:“盡管理想主義總會被殘酷的現實擊碎,但我還是不會完全拋棄的,因為我憧憬理想中的美好未來。”
楊建剛笑著說:“小顧說的也對,一個人應該有點理想主義,追求那些美好的東西,就算不切實際,無法實現,也可以讓自己心情愉快。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辦案刑警,經常麵對死亡,麵對犯罪,就更應該這樣了。怎麽樣,二位,我說的還有點道理吧?”
顧曉桐連忙點頭讚成:“不是有點道理,楊隊,是非常有道理。”
舒暢想了想說:“嗯,楊隊,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不過,我認為我們更應該麵對現實,把每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將罪犯緝拿歸案,好讓他們受到法律的製裁,讓生者釋然,死者安息。”
楊建剛點點頭:“說的沒錯,所以我們現在就開始辦這個案子。”
顧曉桐問:“楊隊,你確定這是起蓄意謀殺案?”
楊建剛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盡管我們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一點,但我們應該把它當謀殺案來辦,因為這種可能性很大。”
舒暢說點點頭,問道:“楊隊,下一步我們該做什麽?”
楊建剛說:“明天早上,我們去查監控,以便確定車子行駛速度,以及車禍發生時的情況,爭取從中找到線索和證據。”
顧曉桐說:“這個不難,因為事故發生的路口有電子監控設備。”
舒暢微微皺起眉頭說:“這倒是不難,隻是怕不能稱心如意呀。”
顧曉桐瞅著舒暢問:“你為什麽這麽說?”
舒暢說:“如果肇事者錢家銘真是利用車禍來殺害孫靖軒,那他應該會掩飾得很好,因此我們要從中找到線索和證據就相當困難了。”
楊建剛沉吟著說:“小舒,你這個分析有道理。從利用車禍行凶這一點來看,錢家銘是個相當精明的家夥,他應該會極力去掩蓋自己的犯罪行為,不讓我們警方輕易發現,因此我們得加倍用功啊。”
顧曉桐胸有成竹地說:“不管錢家銘怎麽精明,怎麽掩飾,最終還是會露出蛛絲馬跡來,隻要我們加倍用功,就一定能夠找到線索和證據。也許監控不能給我們提供直接證據,但至少可以確定錢家銘是無意撞死孫靖軒,還是有意撞死孫靖軒。”
舒暢像是被顧曉桐激勵了,頓時就來了信心,提高嗓門說:“對,你說的沒錯,有楊隊在,再加上我們一起努力,肯定會有收獲的。”
楊建剛表情嚴肅的臉上綻出笑容,語調輕快地說:“你倆這麽有信心,那我也就有信心了。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有收獲的。”
顧曉桐進一步說:“沒準還大有收獲的呢。”說罷咯咯一笑。
舒暢開心地笑了笑,問道:“這查監控是明天的事,現在我們該幹什麽呢?”
楊建剛問舒暢:“痕檢做完了沒有?”
舒暢答道:“做完了,報告也已經整出來了,現在就可以交給你。”
楊建剛悅聲說道:“好,那我們現在什麽也不幹,回家睡覺去。”
顧曉桐指著擱在桌上的痕檢報告,問道:“不看了,楊隊?”
楊建剛邊起身邊說:“不看了,剛才聽了匯報,沒問題。”
舒暢半開玩笑道:“關鍵是這些痕跡對查案沒多大用處。”
楊建剛直言道:“我不否認。”
顧曉桐說:“事實確實是這樣,不過有空還是看看吧。”
楊建剛笑道:“行,小顧,我聽你的。”
顧曉桐開玩笑道:“別嚇我,楊隊,你可是領導哦。”
“什麽領導不領導的,我可不喜歡聽你這麽說。”楊建剛擺擺手說,默然片刻又看向舒暢,“小舒,你用自己的車送小顧回家。”
舒暢故作鄭重其事地應了聲:“是,楊隊。”
顧曉桐也不拒絕,笑眯眯地對舒暢說:“那就謝謝了。”
楊建剛打趣道:“我看是小舒謝謝你才對。”
“對,楊隊說的太對了。”舒暢衝顧曉桐帥氣地笑了笑,“顧曉桐同誌,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走吧。”
顧曉桐也不說話,隻那麽笑了笑,跟著支隊長和舒暢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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