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連環案(16)
舒暢遲疑著說:“換了別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可對鄧孟烈恐怕效果不會很好,因為這家夥就是冷血動物,不會在乎良心的。”
顧曉桐不以為然地說:“或許鄧孟烈對別人很冷血,但對黎漣漪有很大可能性不會這樣,因為他畢竟是喜歡她的。”
“說實話,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楊建剛實話實說,“不過,還是可以試一試,就算失敗了,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麽損失。”
舒暢笑中帶澀地說:“既然楊隊這麽說了,那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你這話真不怎麽好聽,好像我們已經陷入絕境。其實不然,就算這一招不起作用,我們也有辦法最終讓鄧孟烈認罪,因為我們手上有鐵證。”顧曉桐刮了眼舒暢,“與你相反,我對這招充滿了信心。”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一拍桌子高聲說:“這事就這麽定了。”
顧曉桐立馬鼓掌表示讚同。
盡管舒暢對成功並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但還是支持支隊長的決定。
楊建剛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鍾:“下班時間到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晚上不用加班啦,楊隊?”
“不用。”楊建剛很幹脆地說,“連續加了好個晚上班的,連我都感到有些疲憊不堪了,何況你們呢?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得給你們二位騰出點時間來約會,要不年年過光棍節,我都會覺得挺愧疚的。”
舒暢故作一本正經地說:“楊隊,你太關心未婚男女了,我好感動哦。謝謝,楊隊,我打心裏感謝你。”
楊建剛指著舒暢打趣道:“小舒,你心裏該是樂開了花吧,哈哈!”
舒暢倏地斂去笑容,皺起眉頭,苦著張臉說:“唉,別提了,我無會可約,所以心裏開不了花,就算開了,那也是朵苦菜花呀。”
顧曉桐瞅著舒暢那副苦海無邊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笑。
舒暢瞪眼顧曉桐,義正辭嚴地說:“顧曉桐同誌,你把快樂建議在他人的痛苦之中,這是不道德的,至少是缺乏同情心的表現。”
楊建剛風趣地說:“小顧,你就好好安慰安慰小舒吧。”
“我?”顧曉桐指著自己說,“楊隊,還是你來吧。”
“兩條光棍,誰安慰誰呀?”楊建剛搖搖頭,“不行,我可不行。”
“照這樣說,我也不行。”顧曉桐吃吃一笑,“我也是光棍。”
“你是光棍不錯,可性質不同呀,你安慰小舒光棍效果最好。”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我希望在即將到來的光棍節裏,至少有兩位不用過光棍節。不過,我申明,我還想再過個光棍節,甚至是幾個。”
舒暢明白支隊長的意思,心頭一喜,想對他說聲謝謝,開口卻打趣道:“楊隊,你是不是過光棍節過上癮了?”
“有點。”楊建剛故作認真地說,“小舒,我知道你過光棍節都過痛苦了,所以特別希望你能盡快從苦海中脫離出去。”
“謝謝。”舒暢故作感動地說,“就為你這句話,我也要請你吃飯。”
“行。”楊建剛脫口而出,“好,我們三條光棍好好聚一聚。”
顧曉桐沒有立即表態,好像有點不想聚餐的意思。
舒暢見狀就問:“顧曉桐,你不會掃楊隊的興吧?”
“沒關係。”楊建剛故意逗舒暢,“小顧要是有約會,就別勉強了。”
舒暢聽了這話心裏不痛快,嘀咕句:“哪有約會呀,她別有用心。”
顧曉桐先是瞪眼舒暢,接著又抿嘴一笑。
舒暢像是被顧曉桐俏臉上那對小酒渦迷住了,愣了一愣才心情愉快地說:“走吧,小顧,算我求你了。”
楊建剛激將似的說:“小舒都這樣了,你不去就不好意思了吧。”
顧曉桐故意說句:“他算什麽呀,關鍵是不想掃你楊隊的興。”
舒暢見顧曉桐答應了,也不計較什麽,高興地說:“謝謝了,小顧同誌。待會兒你愛吃什麽,盡管點就是了,不用替我省錢。”
“那是。”顧曉桐調侃道,“替富二代省錢,那是對富二代的羞辱。”
“什麽富二代呀,我可沒花我爸媽的錢請客。”舒暢鄭重其事地申明,“告訴你吧,自從我參加工作以來,就沒向我爸媽伸過手。”
“有骨氣,有誌氣!”楊建剛伸手往舒暢肩上一拍,“我持欣賞你這一點,試問現今的富二代有幾個能做到這一點,太值得我表揚。”
“別這麽說,楊隊,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舒暢撓撓後腦勺,嘿嘿笑了笑,“其實我也算不上真正的富二代,承蒙你們抬舉了。”
顧曉桐瞅著舒暢撲哧笑了聲:“是怕我們揩你的油吧?”
“不是不是。”舒暢趕緊擺手否認,“還得謝謝你們給我麵子呢。”
“別把我帶進去好不好?”楊建剛別有意味地說,“你要真謝,那就謝小顧好了。”
“怎麽謝我呢?”顧曉桐莞爾一笑,“要謝,那也是我謝小舒呀。”
“不就一頓飯嗎,有什麽好謝的。”舒暢心裏有點兒急,嘴上卻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走,我們吃飯走。”
楊建剛看出了舒暢的心思,就壓低聲音對顧曉桐說:“你一個謝字就把小舒惹急了,可見他是多麽不想跟你生分呀。”
顧曉桐笑而不語,隻舉步朝辦公室門口走過去。
舒暢愣了一愣,趕緊追了上去,與顧曉桐並肩往門外走去。
楊建剛瞅著舒暢和顧曉桐笑了笑,接著加快腳步往前走。
*
第二天上午,楊建剛和舒暢押著犯罪嫌疑人鄧孟烈來到冰凍室。
鄧孟烈先是一頭霧水,隨後就明白過來了,原來他們是帶自己來看黎漣漪的,為此內心還不由得湧出股感激之情,因為他想見她一麵。
來到一副類似冰棺的冷藏工具前,楊建剛指著裏麵那具屍體說:“鄧孟烈,她就是你的同班同學黎漣漪,你想不想看看?”
鄧孟烈臉色刷地就變了,不是害怕,而是悲傷,是發自內心的。
楊建剛敏銳地捕捉到了鄧孟烈的表情變化,也讀懂了他的內心世界,心頭不禁一喜,卻什麽話也不說。
鄧孟烈隔著層玻璃罩盯著黎漣漪的遺體出神,盡管表情沒多大的變化,但內心的悲痛越來越強烈了,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舒暢瞅著鄧孟烈看了好半天,激將似的說:“你不是膽量很大嗎,那就打開玻璃罩看看,最好是把她臉上的布罩也掀開。”
趙峻衡明白支隊長特意帶鄧孟烈來這兒的目的,就煞有介事地說:“鄧孟烈,你是黎漣漪的同學,我可以滿足你的心願。”
鄧孟烈沒有做出絲毫反應,就像木雕泥塑一樣一動不動,兩隻眼睛依然愣愣地盯著黎漣漪的遺體看,目光黯然無神。
舒暢繼續激將道:“看來也隻是外強中幹的貨色,連同學的屍體都不敢看,就孬種一個,哼!”
鄧孟烈依然如故,似乎完全將自己置身於一個無人的世界。
就在舒暢快要絕望的時候,鄧孟烈突然開口說話:“我想看看黎漣漪同學,我想跟她做最後的告別,請你們滿足我這個心願。”
舒暢心頭猛地一喜,卻又將信將疑地說:“你……你真想看嗎?”
鄧孟烈氣惱地瞪了眼懷疑自己的家夥,接著將移向楊建剛。
楊建剛像舒暢一樣又喜又疑,看著嫌犯問:“你真的要這麽做?”
鄧孟烈點點頭。
楊建剛猶豫了兩秒鍾就吩咐趙峻衡:“老趙,打開吧。”
趙峻衡伸手扳了下開關,將玻璃罩打開,一股冷氣直竄了出來,令旁邊的人感到了一股冷意,就像被一股凜冽的寒風突然襲擊了。
舒暢看了眼鄧孟烈,繼續激將道:“小子,有膽量就掀開布罩。”
鄧孟烈看也沒看舒暢一眼,伸手就將死者臉上的麵罩掀了開來,突然像著了魔似的盯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鼻子輕輕**起來,眼睛也漸漸濕潤起來,末了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悲痛就嚎啕痛哭起來。
此刻,沒有人會相信鄧孟烈是在演戲,並被他的真誠打動了。
平時內斂的男生此刻完全放縱起自己來了,同時也將一切置於腦後,隻顧忘情地哭訴:“漣漪,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害死了你!可我不是真心要害死你,是我一時衝動才這麽做。我知道我罪孽沉重,罪當該死,就算我被槍斃了,也無法讓你重新活過來。該死的是我,不是你,漣漪,是我害死了你。”說到最後竟撲倒在死者身上放聲痛哭。
舒暢舉著執法記錄儀對準犯罪嫌疑人,好將麵前這幕真實的情景記錄下來,就算他事後矢口否認也無濟於事。
十分鍾過後,鄧孟烈才停止了哭泣,扭頭看見舒暢拍自己的視頻,猛然醒悟過來了,下意識地伸手去搶,卻被對方閃開了。
鄧孟烈用憤怒的眼光注視著舒暢,接著又移向楊建剛和趙峻衡,那樣子像要生吞活剝了他們,卻並沒有做出與之相符的舉動,隻一動不動地站著,一聲不吭。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縱聲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