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冰櫃藏屍案(14)

顧曉桐從支隊長手裏接過那支筆形攝像機,用數據線把它跟電腦連接起來,很快電腦屏幕上就出現了畫麵,同時響起了對話的聲音。

楊建剛和舒暢對著電腦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就錯過了重要畫麵,前功盡棄了。

就像之前所預料的那樣,由於安裝的原因,攝像頭隻有在拉開窗簾的情況下才能捕捉到畫麵,因此有人物圖像的畫麵不對。至於夫妻間那點事根本就沒有出現過,語音也比較輕而且含糊。

然而,突然電腦裏聲音就成倍加大了,而且是爭吵聲,隨即畫麵上就出了駱家和與江葉舟,彼此看上去都很憤怒,而且越來越激烈。

聽過一段話後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夫妻倆先是在為生孩子一事鬧,過後駱家和又因懷疑江葉舟與武斌有曖昧關係而吵。

兩人越吵越凶,最後發展到拳腳相加的地步。

畫麵出現的情景就像之前所推測的那樣,吵鬧了一陣後駱家和暴怒到了極點,就用力一把將江葉舟推倒在地板上,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一邊發瘋似的低聲叫喊著:江葉舟,你太過分了,我忍無可忍。

江葉舟拚命地掙紮著,叫喊著,雙手又推又抓,可還是沒能喚醒沉迷在瘋狂中的男人,接著叫喊聲就漸漸地衰弱下去,動作也漸漸緩慢下去了,最後雙手垂落在地板上,雙腳蹬了幾下,整個人不動彈了。

這時,駱家和終於從瘋狂中清醒過來,起初低垂著腦袋愣愣地盯著一動不動的妻子出神,還以為她在裝呢,罵句:裝死呀,快起來!

誰知連叫數聲也沒有把妻子喚醒,駱家和突然緊張起來,將有些顫抖的手緩緩伸向妻子的鼻孔。意識到了什麽之後,他猛地跳了起來,接著又一頭栽倒在**痛哭起來,不過盡量壓低音量,生怕被人聽見。

大概一刻鍾過後,駱家和停止了哭聲,霍地從**跳了下來,走到已經喪失生命的妻子跟前,低頭對著她看,嘴裏嘟噥了句:看來那台冰櫃派得上用場了。說完,他發瘋似的笑了兩聲,眼裏卻含著淚水。

待冷靜下來後,駱家和便蹲下身,用力將死去的妻子抱起來,一步一步緩慢地朝房門口走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屏幕上。

到這時候,這段視頻就結束了,接下來電腦屏幕顯出一片空白。

顧曉桐依然沉浸在殺人場景的恐怖之中,不,準確地說是憤怒,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傷痛,為此她的雙眼都有些濕潤了。

舒暢也很憤怒,一個做丈夫的怎麽可以親手掐死自己的妻子,簡直連禽獸都不如,接著他敲了下桌子開始義正辭嚴地指責起凶手來。

楊建剛倒是挺平靜的,似乎見多就不怪了。他對充滿正義感的年輕人點了點頭,算是給予應有的讚許,接著又轉眼看向顧曉桐。他見她呆若木雞,而且臉上流露出了傷痛的神情,就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顧曉桐終於被驚醒過來,她下意識似的抹了把濕漉漉的眼睛,仰起頭看向身邊的支隊長,難為情地笑了笑。

要放在平時定要好好取笑一番的,不過這會兒楊建剛什麽也不說,隻衝著顧曉桐微微笑了笑,算是對她的一種安慰吧。

這時候,舒暢也慷慨陳詞完了,將他的正義充分宣泄了一番,然後像突然意識到什麽,瞪著顧曉桐詫異地問:“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顧曉桐淡淡地答道:“有什麽好說的,這有不是什麽好事!”

舒暢認真地說:“至少可以表現一下你的正義感呀。”

“有你不就行了。”顧曉桐詼諧句,“我要再表現正義感,那不就成了鸚鵡學舌,不意思嗎?再說,我現在根本就拿不出這種**來。”

“哦,原來是這樣呀。”舒暢恍然明白過來,又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就轉眼看向支隊長,高聲說道,“楊隊,你贏了。”

楊建剛明知故問道:“我贏了什麽呀?”

舒暢鼓起腮幫說:“明知故問,**殺人呀!之前你推測駱家和屬於**殺人,我不信,現在看過視頻後就由不得我不信了。”

“這算什麽贏呀!”楊建剛嗬嗬一笑道,“要說贏嘛,就是找到了筆形攝像機,發現這段視頻。現在證據確鑿,案子就算水落石出了。”

顧曉桐笑眯眯地瞅著支隊長:“現在我們可以好好慶祝一下吧。”

舒暢敞開嗓門說:“慶祝,一定要好好慶祝。”

楊建剛瞅瞅顧曉桐又瞧瞧舒暢,壓低聲音問:“那誰埋單呀?”

舒暢爭先恐後地說:“我,當然是,這不用問嗎?”

顧曉桐瞅眼支隊長,笑而不語,那樣子好像看出點什麽。

果然,楊建剛把臉一肅,用斬釘截鐵的口氣說:“沒你的分,小舒,這回由我請客。你要再跟我爭,就別怪我以權壓人了。”

舒暢皺起眉頭扮苦相:“楊隊,你可是領導,是前輩,應該發揚一下風格嘛,哪能跟我這個晚輩爭呢,還要以權壓人,真是的。”

顧曉桐偏向支隊長說:“這恰恰表明我們的楊隊在發揚風格唄。”

舒暢斜眼顧曉桐,故作責備地說:“你怎麽能讓領導掏腰包呢?”

“領導樂意,那就讓領導掏唄。”顧曉桐打趣地說,“領導的工資比我們高,獎金也比我們多,就讓領導請一回客嘛。”

“越說越不像話,越說越不懂事了。”舒暢真的責備起顧曉桐來了,“雖說楊隊的工資和獎金比我們高,但楊隊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負擔比我們重得多,所以我們得多體諒體諒楊隊的難處才對。”

顧曉桐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說的也是,看來還是得你請客。”

“這才對了嘛。”舒暢臉上綻出絲笑,又衝支隊長伸出兩個指頭,“二比一,楊隊,就算你是領導,也得少數服從對數。注意講民主哦!”

說實話,楊建剛是打心裏就感激手下對自己的關心和理解,嘴上去肯定地說道:“這回我還就不講民主了,就要以權壓人。你倆是我的下屬,就得照我說的辦。這客我請定了,誰也不要囉嗦了。”

舒暢反對:“楊隊,你可不能這樣做,這會……”

楊建剛打斷道:“我就這麽做,舒暢,你要有意見就別跟我幹。”

顧曉桐明白支隊長的意思,又一次站到他這一邊,笑眯眯地說:“楊隊這樣做也是出於情義嘛,小舒,你就別再跟楊隊爭了。”

“小顧,你……你怎麽變成蝙蝠了?”舒暢無奈地苦笑了聲說,“得了,我不跟楊隊爭了,想爭也爭不過去。現在又是個二比一,隻是我變成了少數。好,我講民主,我服從你們倆。”

楊建剛悅聲說道:“多謝謝承讓了,別難過,下次我讓你請。”

顧曉桐刮了眼一臉不高興的舒暢,打趣道:“難過什麽呀,又省了筆開支,多好的事呀。別裝了,小舒同誌,其實心裏正偷著樂呢。”

舒暢倏地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哈哈一笑道:“有白吃不吃,我傻呀我!好,楊隊,我們現在就找最好的酒店去,好好搓一頓。”

“最好的酒店!”楊建剛瞪大眼睛盯著舒暢問,“你想敲我呀?”

舒暢嘿嘿笑了兩聲:“沒這意思,我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別見怪。”

“不見怪。”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說,“就算上最好的酒店也不是這個時候,還得委屈你再等幾天,現在我們去食堂解決溫飽問題。”

舒暢睜大眼睛問:“為什麽,楊隊,這是為什麽呀?”

楊建剛很幹脆地答道:“因為審訊還沒結束。”

“就是嘛,審訊都還沒開始,拿什麽去慶祝呀?”顧曉桐衝舒暢俏皮地笑了笑,模仿支隊長的口吻說,“還得委屈你再等幾天,小舒同誌,現在我們去食堂解決溫飽問題吧。”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

舒暢二話不說伸手就拍了下顧曉桐的頭,像怕遭到她報複似的,轉身就朝門口小跑過去。

顧曉桐追了上去,一邊做著打人的架式,一邊尖著嗓門嚷道:“別跑,看我怎麽收拾你。”

楊建剛瞅著眼前這幕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情景,不禁在心裏感慨句年輕真好。其實,他也隻有三十六歲,還算年輕,隻是沒了這份心境。他輕輕歎了口氣,然後邁開雙腿,健步如飛地往辦公室門外走去。

*

下午剛上班,小孫就來到了專案組辦公室,見到了支隊長,先是彬彬有禮地問好,接著把手裏的報告遞過去,請他過目。

一共兩份報告,楊建剛逐一認真看過後,抬眼看著小孫問道:“這是兩份不同的鑒定結果,是不是意味著血跡樣本裏有兩個人的血?”

“是,楊隊,從小舒送來的血跡樣本裏,我檢查出了兩組完全不同的DNA圖譜,所以可以確定是兩個完全沒有遺傳關係的人。”小孫答道,“一個已經確定了,她是被害人江葉舟的,另一個人還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