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擲千金

許越珊雖然心下已經將滑雪認定為一門不錯的生意，但在Nate麵前，她沒有表現出來。

謀定而後動是她一貫的行事方式。

Nate見許越珊表情十分嚴肅，問她：“怎麽了嗎？”

他深邃的眉眼裏似乎全是對她的擔憂。

許越珊斟酌著說：“我隻是在想，你這個俱樂部應該是屬於虧損狀態吧？”

說到錢，Nate不由得挑了挑眉：“為什麽這麽說？”

“一般社團，學校都不會提供財政支持。就算提供，經費也少得可憐。”

“剛剛聽你講到，每年的雪季你們會一起訓練，還會參加比賽，這些都會產生經費。”

“所以我猜，你們應該是處於虧損狀態。”

“你是會計師嗎？”

“這都能猜出來？”

Nate看著許越珊，有些驚喜地說。

“不過我們的訓練和比賽經費都是會員自費，情況沒有你說得遭。”

“不，恐怕比我說的更遭。”許越珊環顧俱樂部一圈，最後將視線定在Nate的臉上，才說，“你見過有哪個俱樂部在下午三點三十分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的嗎？”

Nate臉上的不以為意慢慢消失，他看了看周圍，也不得不承認，許越珊的觀察很敏銳。

“你是試圖告訴我，因為自費，所以我的滑雪俱樂部平常沒人願意呆在這裏嗎？”

自費帶來的結果就是——沒有凝聚力，沒有號召力。

而當人們都不願意在這裏消磨時間時，這裏還算什麽俱樂部？

許越珊勾了勾唇，看來Nate是懂她的意思了。

但她作出驚訝的表情，說：“你怎麽會這樣認為呢？”

“我隻是覺得，如果你的俱樂部經費更加充裕之後，可以發展得更好。”

Nate湛藍的眼睛看著她，她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可他覺得奇怪：“為什麽選我？為什麽選俱樂部？”

“我連招股說明書都沒有遞交。”

許越珊也直直地看著他，無懼他像湖水一樣清澈的眼睛，雙手又慢慢攀上他的勁腰，說：“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看起來真像是為了喜歡的人一擲千金的信托千金。

Nate也懷抱住她，終於鬆口：“你確定要把你的基金用在我身上？”

“嗯。”

許越珊回答後，Nate將她抱得更緊了。

*

許越珊從俱樂部出來後就直接聯係上了衛星怡，問她有沒有興趣。

現在A市是淩晨，許越珊原本以為可能衛星怡不會馬上回複，沒想到她信息剛剛發過去，那邊的消息就來了：

“有興趣的！”

“你說，需要我這邊做什麽？”

“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許越珊看了一下時間，波士頓現在下午四點半，國內按理說應該挺晚了。

怎麽衛星怡還醒著？

不過許越珊也隻是疑惑了一下，她立即回複：“方便。”

兩人隨即通話。

“喂，星怡，hello，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你家現在有的產品，比如碳纖維雪板之類的，如果有智能化穿戴設備也都給我寄一份樣品過來，我在哈佛這邊的滑雪俱樂部試推一下。”

“但是你放心的哦，樣品我也一樣出錢。”

許越珊做生意，醜話要說在前頭。

別仗著一點情誼就讓人又賠錢又賠時間的。

衛星怡那邊馬上也說：“越珊，你說什麽呢？”

“這點樣品的錢哪裏用你出？”

許越珊還是堅持，衛星怡卻說：“越珊，說實話，給你寄這點樣品的錢還不夠我在國內給這些客戶請客吃飯的錢。”

“這事要是你以前找我，我可能還沒辦法做主。”

“但是現在…”

背後KTV喧囂的聲音傳來，衛星怡看了一眼時間，原來已經淩晨四點半了。

她短暫地沉默後，輕輕說：“現在我在幫我爸管著廠子，正好想要開拓市場。”

“越珊，你的提議來得太及時了。”

“我會寄出我們能拿出的最好品質的產品。”

“如果能打通美國和歐洲那邊的高端滑雪市場，長期為高端滑雪俱樂部做供應商，這點樣品的錢真的不算什麽。”

“我們家…”

“也不想再做低廉的供應端了。”

衛星怡那邊有點吵，許越珊卻聽出了她話裏的堅韌與決心。

“好。”

許越珊說，“我有預感，你這次樣品的錢不會打水漂的。”

衛星怡拿著手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KTV，胃裏翻騰的酒氣讓她惡心。

許越珊的話讓她在從昏暗的KTV看到了一絲曙光。

想了想，衛星怡試探說道：“如果你能將目標客戶的偏好裝備清單發給我一個，我這邊可以準備得更加充分。”

“好。”許越珊說，衛星怡覺得自己心跳都有些加快。

如果能打入歐美高端滑雪市場，她也再不用這樣拓展客源了。

衛星怡掛斷許越珊的電話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