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Sandra，這是Joshua。”
“哦，我忘了，你們應該認識的。”
Nate咧開嘴，臉上完全是看好戲的笑容。
被Nate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神情刺痛，許越珊忍不住出言嘲諷道：“Nate，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在約會，這麽喜歡介紹我的前男友們給我認識？”
可惜，真正拿到好處的人不會被嘲諷刺痛，因為她的話無關痛癢。
Nate靠在車廂的椅背上，頭微微仰到後麵，雙手抱在胸前，隻用他清晰的下頜線對著許越珊說：“當然忘不了。”
“或者說，我還要多謝你這樣有魅力的女孩。”
“最近兩年，我一直在尋找我大哥蠶食家族財富的證據，可是他們實在是做得滴水不漏。”
“還好有你這樣的女孩，Joshua才會來找我。”
“你說是吧，Joshua？”
許越珊去看周天秦，他和她印象裏的樣子已經有些不同。
許越珊也說不上來，隻覺得周天秦整個人都像是沉了下來，褪去了那種學生氣，顯得淩厲又冷峻。
“所以果然是你，周天秦。”
“是你告訴Nate舒羽昂和我的關係，所以Nate才會來接近我。”
“許越珊，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周天秦抬眼，眼睛裏已經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越珊說：“如果你不希望我這麽看你，你現在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輛車裏。”
許越珊將自己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心似蹙非蹙，似乎是有些遺憾的樣子。
其實許越珊不知道這樣做能對自己有什麽好處，但她看到周天秦的眼神後，下意識地竟然就賭他會對她心軟。
可惜，周天秦已經不是以前的周天秦了。
他說：“你就沒有想過，是舒羽昂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所以這是他應得的嗎？”
“他應得的，你們去找他。”
“為什麽要把我卷進來？”
“周天秦，你不該把我卷進來。”
“Baby，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承認你早就是卷入其中，是局中人呢？”Nate出聲，“我要替Joshua說句話，他沒有把你卷進來。”
“我早就注意到Leon和我們家族基金的投資動作驚人的一致，所以，客觀來說，從你出現在他身邊，你就已經卷入其中。”
許越珊第一次聽人將自己的處心積慮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她不怒反笑：“哦？”
“那你可以拒絕啊。”
“你可以在我提出要投資俱樂部的時候拒絕我。”
“你可以在我將雪服雪板和智能防護鏡給你的時候拒絕我。”
“而不是引誘我之後再蹲守著抓捕我，最後用我去威脅舒羽昂！”
“你心疼了？”周天秦冷不丁冒了一句。
“什麽？”許越珊頓了一下，就連Nate都從真皮靠枕上將腦袋伸了出來看著周天秦。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你就這麽心疼舒羽昂？”
“他到底有什麽好？”
“你到底為什麽……為什麽……”
他想問她為什麽選舒羽昂不選他，可是他的驕傲永遠讓他問不出口。
林肯加長還在波士頓四號公路上平穩行駛，畢竟司機一生中得到的最多指令就是“確保安全。”
阿加布家族的司機可以在車廂裏充斥著酒精和活色生香的男男女女時，還確保可以不受幹擾地四十邁勻速行駛。
但今天，車廂裏的這出戲連他也聽得入神。
他從後視鏡看那個外國男孩，他看起來似乎很不甘心。
而那個漂亮的女孩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冷笑說：“周天秦，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訂婚了吧？”
“訂婚快樂。”
許越珊慢悠悠吐出的四個字，卻讓周天秦白了臉龐。
周天秦是訂婚了，可他根本沒有在網絡上公布過任何消息。
“你怎麽會知道？”
許越珊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這重要嗎？”
而周天秦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Lily早已加上了許越珊的聯係方式。
而他板著臉的那張訂婚照，現在還被Lily放在朋友圈置頂，隨時可看。
但許越珊並不打算為他答疑解惑，隻說：“重要的是，往事不可追，而你現在還在阻礙我的未來。”
“你覺得，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
Nate眼見著周天秦的臉色越來越白，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許越珊對周天秦的影響力。
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波士頓的紅牆已經映入眼簾。
Nate趕緊說：“Sandra，你這麽說對Leon很不公平。”
許越珊見車程快要結束，才轉向他，說：“Nate，噓…”
許越珊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你可能會覺得自己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我想告訴你，你要告我就盡管去告。”
“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的那個ins group的截圖，裏麵的組織者，你怎麽證明是我？”
“你說中國有廠家同款賣出五千多件，侵犯你的肖像權，你又怎麽證明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
“而且……”
許越珊故意停頓，Nate覺得有點意思，他好像有點懂為什麽Leon和Joshua都對這個女孩念念不忘了。
她確實有種讓人著迷的魅力。
“而且什麽？”Nate笑著問。
雖然她說的這些，Nate心中都不以為意。
他的律師會解決的。
“而且……我怕我在法庭上會忍不住說出我接近你的真實原因。”
“哦？”Nate挑挑眉，忍不住看看周天秦才問，“是什麽？”
“我聽說你的家族財富包括阿加布大廈、全球連鎖的阿加布酒店……隻是也聽說它們的來路有點不正呢…”
許越珊笑著看Nate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語氣輕柔卻力求致命：“比如，阿加布酒店的第一間房子竟然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你的祖先靠倒賣武器賺回來的呢……不知道阿加布酒店有多少個房間，第一次世界大戰又有多少人遇難？”
“難民的血，應該還浸染在你家歐洲古堡莊園的土壤裏吧。”
Nate臉上的精英主義的虛偽笑容**然無存，他朝前坐直了身體，湛藍的眼睛死死盯住許越珊。
車子正好停穩，許越珊打開車門就下了車，甚至還回頭對Nate和周天秦笑了笑：“所以，你確定明天要讓Leon去你的祖父那裏嗎？”
“上了庭，我就有辦法把阿加布家族的發家史講得轟動全美。”
許越珊搖了搖她手上的智能防護鏡，意氣風發：“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