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不是我把酒潑在你身上的,你衝我有什麽好橫的?”許越珊冷冷地說。
秦可真沉默了,灑在她衣服上的香檳混著其他味道,很難聞。
她又吸了口煙,煙霧升騰,衝得許越珊鼻子癢癢的,她皺了皺眉。
秦可真見她這樣,說:“不會抽?”
許越珊點點頭。
秦可真笑了笑,不是那種她一直掛在臉上的甜美的笑容,更像一種無奈:“試試吧,也許你會愛上。”
許越珊用手掩了掩鼻子,說:“我討厭煙味。”
秦可真彈了彈煙灰,眼睛裏似乎是在回憶:“我以前也討厭煙味……”
“說不定你以後也會變成你討厭的那種人呢?”秦可真喃喃道。
可她說完之後就光速把煙熄滅,臉上又換上那副甜膩的笑容,對著許越珊身後的人說:“Hello~Joshua. ”
秦可真的光速變臉讓許越珊驚歎,身後傳來周天秦的聲音:“hello,Kortney。”
“你們在聊什麽呢?”
“沒什麽,我先進去啦。”秦可真是如何識時務的人,Joshua 到露台總不是為了她。
背向周天秦,許越珊忍不住在心裏腹誹:出個國還都非要整個英文名。
周天秦是Joshua,舒羽昂是Leon,秦可真是Kortney。
裏麵還有Bowen, Alex, Rebecca …
許越珊沒有英文名,剛剛在席間隨意給自己取了一個Sandra。
有人聽了打趣道:“我還以為你叫Cinderella呢~”
Cinderella,灰姑娘。
許越珊聽了不軟不硬地頂回去:“那是你給我買南瓜馬車嗎?”
“讓Joshua給你買呀。”
“Joshua又沒說我是Cinderella。”
一桌子人都笑,她也笑。
現在在露台,在隻有周天秦一個人的地方,她不想再笑。
周天秦從後麵環抱住她,在蘇黎世的晚風裏,他的頭輕輕放在她肩膀上。
許越珊的肩膀上仿佛感受到他的滿腹心事,問他:“怎麽了?”
周天秦隻說:“讓我靠靠。”
許越珊轉過頭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很認真地看著他,說:“到底怎麽了?你能給我說說嗎?”
“你說要來瑞士度假,結果一來就來了這麽多人。”
“他們看起來和你也不熟,你一直壓著不敢贏太多就算了,不過贏了一點而已,就有人給你甩臉色。”
“到底怎麽回事?”
樓下的燈火星星點點倒映在許越珊的眼睛裏,周天秦第一次覺得她這麽溫柔。
周天秦抱住她,在她耳邊歎息一聲:“你都看出來了?”
許越珊之前雖然不會打德州,但她聰明啊,一來二往地哪裏看不出來周天秦是在有意控製?
每一局他本來都可以贏得更多的。
周天秦說:“對不起,越珊,要你看到我這樣……的一麵。”
“你是有求於人嗎?”許越珊問。
周天秦不想回答,他把頭靠在她的肩膀,說:“別擔心這些。酒店外有商店,你明天上午去給自己買一點裝備和你想買的東西吧,明天午飯後我們去聖莫裏茨。”
換做往常,許越珊可能會覺得欣喜。
可今天她隻覺得心裏堵堵的。
秦可真那句話說的沒錯,她和她是一樣的。
隻是這場旅行中的“女伴”,是附屬品,是沒有資格上牌桌的看客。
“既然這樣,你何必帶我來?”許越珊的話雖然輕,質問的語氣卻很明顯。
周天秦本來就心力交瘁,麵對她的質問脫口而出:“如果李祁參與了我的項目,我又何必這樣?”
許越珊有一瞬間的呆愣,她看著眼前的周天秦,他依然是那副英倫矜貴的樣子,手腕上的勞力士依舊閃閃發光,可她卻覺得陌生。
這還是那個她在采訪中看到的自信沉著的周天秦嗎?
是那個為她一擲千金,春風得意的周天秦嗎?
又或者,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是覺得是因為我的原因,李祁才不參與你的項目?”
“難道不是嗎?”
這句話從李祁拒絕他企劃的那一夜就在周天秦的心裏盤旋,現如今終於說出口,竟然也不覺得難堪。
“舒羽昂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戀愛腦。我竟然為了你…我竟然為了你!”
“周天秦,你搞搞清楚!什麽叫為了我?”
“是你主動放棄的嗎?是李祁不答應好吧!”
“李祁為什麽不答應?還不是不想讓你沾到他爸!”
“你們之間的事,怎麽就叫為了我了?”
“難道你沒有上趕著去求李祁?在UA是偶遇嗎?早晚風裏雨裏去網球場陪人家打球也是偶遇嗎?”
“周天秦,你搞搞清楚,你不是為了我,你隻是為了你自己。”
周天秦看著許越珊,她像刺蝟一樣渾身長滿刺反擊的樣子,讓他覺得陌生。
在他心裏,許越珊美麗、很難得到、或許有些聰明但都是小聰明,那些聰明隻適合在他身上用心,不適合用來分析他。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她分析得並沒有錯,一字一句像利劍劃開他們盡力維持的體麵。
“許越珊。”這是周天秦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越界了。”
他林德伯格的鏡框泛起銀色冷光,藏在鏡框後麵的眼睛銳利又隱藏難過:“當初你利用你那個高中同學來刺激我確定關係,我接招。你說你是李祁的前女友卻和我冷戰,讓我給你刷卡,我也接招。你說你隻想在你很想很想的時候才願意發生關係,我也尊重你。”
“我從來沒有對誰這樣過。”
“可是許越珊,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