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
美西時間比A市時間晚了15小時。
加州的早上八點是許越珊的晚上十一點。
她今天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後,專心準備這次會麵。
昨晚她已經發郵件給上次幫自己處理增資擴股的和塵律所嚴北律師團隊,讓她梳理一下這次的股權變更的法律程序和可能有的法律風險點。
一個晚上,法律意見書就已經躺在她的郵箱。
點開長長的法律意見書,許越珊的手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動,視線在黑色加粗的字體間跳躍。
這是許越珊的閱讀習慣:首先瀏覽重點。
盡職調查、支付方式、債務承諾、優先購買權豁免……
許越珊的手指頓住。
優先購買權豁免。
她繼續看下去,上麵寫著,根據《公司法》第71條的規定,股東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權,需要經過公司其他股東過半數的同意。
也就是說,如果她要轉讓股權,還必須舒羽昂和周天秦的同意才行。
許越珊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這就是她之前擔憂的,公司的股權結構中有複雜的男女關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成為她的絆腳石。
許越珊斟酌著回複了嚴北律師關於這一點:如果其他股東不同意是否會影響股權轉讓?
看完這些,許越珊打算再收集一些張信達的采訪之類,卻收到舒羽昂的消息:
晚上吃飯?
不知道怎麽的,許越珊都能想象出他在手機背後上挑的眉毛,死傲嬌的嘴臉。
許越珊不自覺地笑了笑,她竟然有些想答應。
可意識到這一點後,她反而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今天對她來說,很重要,是決定她成為現金的富翁,還是繼續這樣做光鮮的窮光蛋。
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後,連學業和拍視頻都全部不理,竟然還分神出來有一瞬間想要答應舒羽昂一起吃晚飯?!
有句話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和他一起吃無數頓飯。
許越珊陷入一種熟悉的恐慌中,這種恐慌就像是她高中的時候明明知道自己的時間很寶貴卻還是想要幫殷瑞補課一樣,是一種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荒誕。
理智要戰勝感情就隻能封存感情。
許越珊深呼吸幾口氣,點開舒羽昂的對話框,快速打出兩個字:不了。
打完她才如釋重負。
而手機那頭,手機提示音響起看似吊兒郎當實則一直在等她回複的舒羽昂一把拿起,卻看到她隻回複了兩個字:不了。
連原因都沒有說。
舒羽昂覺得心裏堵堵的,但是他是什麽人?
他媽媽在他出國去寄宿家庭的時候就教過他:
心裏越是得意,麵上就越要沉穩。
心裏越是難受,麵上越是要帶著笑容。
所以舒羽昂冷笑一下,將手機扔到一旁,再也不想理。
過了沒幾分鍾,手機響起提示音,他又拿回來。
一看,原來是他昨天晚上聯係的幾個A大申請上USC的學長學姐回複他了。
昨晚他喝的神智不清,沒想到竟然在網絡上檢索到了近三年A大申請到USC檢索的同學曾經做過一次互動交流,喝得醉醺醺的他跑去人家後台留言:
USC交換,有大大的償
甚至還附上了自己的聯係方式…
第二天舒羽昂醒來後看到有好幾個人聯係自己,都是問大大的償是有多少……
舒羽昂躺在**,剛醒,腦袋裏還殘存著酒精帶來的麻痹和痛意。
等他反應過來這些是自己喝醉了還在幫許越珊找的能讓她信任的學姐類中介,他忍不住從**一下彈起,大罵自己戀愛腦又想著找都找了還是一個一個的發紅包問他們的背景和申請技巧。
舒羽昂想著,如果找到了,至少許越珊能多出一些時間陪自己。
下午,他正一個一個地看著這些人的簡曆,一個昨晚在club的朋友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
羽昂哥,這是你的小網紅女友不?
下麵一張照片,看起來角度是自拍,歪歪扭扭的酒店房間門口,有個模糊的側臉探頭出來。
其實這張照片角度刁鑽也模糊,很難看得清楚。
但舒羽昂一看,就知道那是許越珊。
那一刻,他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腦門上衝了。
自己在這,她是和誰在酒店?
*
許越珊又研究了一會兒資料,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舒羽昂再沒有消息。
快到晚餐時間,許越珊拿起電話準備叫點吃的。
她現在並不在學校,而是在離學校最近的五星級酒店開了一個房間。
沒辦法,和張信達的online meeting是在晚上,宿舍晚上人很齊,難免會有些吵嚷,而且宿舍的環境也實在不適合出鏡,許越珊今天幹脆就直接出來找個酒店好好準備。
沒想到,一個人在房間裏學習練習實在是太方便,許越珊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出去住,畢竟她以前也沒什麽錢。
A大有硬性規定,所有新生大一必須住校,大一之後年滿20歲的學生可以申請不住校。
以後……許越珊覺得自己可以考慮一下,這樣才有更多的空間可以來做自己的事業。
沒一會兒晚餐到了,許越珊打開門拿,卻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好像有人在拍她。
但仔細一看,人家是在自拍。
許越珊笑著搖搖頭,“啪”地把門關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剛剛走過去她以為是“自拍”的人,正是舒羽昂的朋友。
他聽說舒羽昂談了個小網紅做女朋友,立刻八卦地把許越珊的賬號扒了出來。
她長得確實漂亮,讓人很難忘記,也難怪舒羽昂會喜歡。
也正是如此,在酒店走廊看到許越珊的第一眼,他就認了出來。
隨後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可是知道昨晚舒羽昂喝得大醉,是他們把他送回家的。
那麽,現在這麽小網紅的房間裏是誰呢?
唯恐天下不亂,他將剛剛拍下的照片發給舒羽昂。
那頭果然很快回:在哪?
他賤兮兮地一笑,將定位發了過去。
沒多久,舒羽昂就開著他那輛拉風的邁凱輪殺了過來。
他走上前去關心:“你是油門踩死了嗎?這麽快就到了?”
舒羽昂卻沒理他,直接上了電梯,整個人陰沉得嚇人。
這人也識相,默默跟了上去,不再說話。
可沒想到舒羽昂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樓後,他的腳步卻明顯變得遲疑起來。
“走啊!她就在1519!”
舒羽昂卻睨了他一眼,冷冷說:“你去。”
“為什麽?”
“你不會是怕真捉到什麽你不好收場吧?”朋友驚呼。
舒羽昂這個人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現在恐怕被人戴了綠帽子竟然還畏手畏腳的?
“叫你去你就去!”舒羽昂的聲音冷若冰霜,仿佛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朋友認命地上前按門鈴。
“叮咚——”
一聲沒有反應。
“叮咚——”
兩聲沒有反應。
“叮咚——”
三聲還是沒有反應。
舒羽昂皺眉:“你確定是這間嗎?”
他朋友說:“確定啊。”
兩人有在那等了一會兒,他朋友甚至還趴在門上聽了半天,裏麵還是什麽動靜也沒有。
正準備繼續按鈴呢,就聽見一聲怒喝:“幹什麽的!”
幾個穿保安製服的人便一窩蜂地衝上來將他們製住。
舒羽昂嗬斥道:“誰敢碰我!”
保安操著一口河南話說:“恁個小賊,還誰敢碰你?我看是你敢碰誰!”說著就上去抓舒羽昂的手腕。
舒羽昂活到這麽大何時被這麽對待過?
加上今天看到許越珊照片在酒店的那一瞬間,他的氣就沒順過,當下也顧不得身份不身份直接和保安扭打成一團。
窄窄的走廊裏可謂是亂成一鍋粥。
這是,1519的門輕輕打開了,舒羽昂一分神,竟然被兩個保安聯手給製住按在牆上,正好和開了一點點門縫連防盜扣都沒放下的許越珊四目相對。
她看到他很是吃驚,眼睛瞪得圓圓的:“舒羽昂?”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