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啟動
舒羽昂最近一直忙著LA那邊的房子,天天都要許越珊選這選那,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回學院辦交換生的手續。
老師們都鼓勵關心她:“小姑娘一個人出去外麵家裏人擔心的啦。”
“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哦。”
許越珊點點頭,老師們又問:“家裏有沒有親戚在那邊可以照顧你一下呀?”
許越珊淡淡說:“我男朋友和我一起去的,老師。”
辦公室裏的老師都笑起來,說:“好好好,有個男朋友一起去,小姑娘在外麵家裏人也放心的。”
“不要學外國那些小姑娘不談戀愛不結婚的,真的遇到事情了麽,有個男朋友總歸有個依靠的。”
許越珊低垂眼簾,神色難辨,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手機輕微震動,又是舒羽昂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
許越珊點開,回他:
“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好多人排隊的。”
回複完他之後,許越珊接過學院蓋章的資料,嘴角扯上禮貌的微笑:“謝謝老師啦。”
而等她轉頭走出學院的時候,臉上的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
許越珊提前在圖書館預約了一個會議室,這是她最近幾周短暫難得的獨處時光。
當著舒羽昂的麵,她能做的工作隻有那些麵兒上的工作。
而其他很多事情,她都沒辦法在舒羽昂的眼皮下進行,比如——
現在她正在處理的股權轉讓。
許越珊的新律師郭天愛今天將所有許越珊需要簽的文件全部拿到A大來,待她簽署完成,律所那邊就可以立刻著手辦理轉讓的法律程序了。
是,沒錯。
許越珊再次啟動了股權轉讓協議。
舒羽昂是有辦法讓張信達停止收購,可是不代表她許越珊就沒辦法讓張信達再次入局。
舒羽昂曾經有句話說的好,在商言商。
而許越珊也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價值4000w美金的股權,她隻要3700萬,還附贈張信達一個天昂的投資計劃和未來一年盈利兩百萬的消息。
那天淩晨,許越珊拖著酸軟的身體,在影音室像等待宣判一樣地等待張信達接通她電話的時候。
她就已經想好了。
她要變現,就算可能吃點虧也沒關係。
她要拿到一筆真正屬於自己的錢。
在商言商,張信達也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價格,好到足以讓他心甘情願地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得到他承諾的那一刻,許越珊的眼睛在黑暗裏亮的嚇人。
和郭天愛現在看許越珊將委托協議簽好的眼睛一樣亮。
隻因許越珊在委托協議上承諾拿出項目標的額的1%,整整37萬美金作為律所和券商的費用!
要知道,這種千萬級別標的額的項目市場費率隻有0.1%!
而且她在委托協議中明確要求了團隊成員的項目報酬單人不得低於10萬元!
其實整個律所和券商的團隊加起來還不到二十人,但按照以往的慣例都是高級合夥人拿大頭,手下權益合夥人、律師、分析師、研究員隻能拿固定薪資,沒有項目提成。
但是許越珊在委托中就明確要求,團隊成員的個人提成不少於10萬元,郭天愛和她手下的幾個幹活的小律師也能拿到不菲的報酬!
但許越珊就隻有兩個要求,一是所有的手續都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二是所有團隊成員先簽保密協議,之後再進入項目組。
交易過程中,不管是家人、同學、伴侶抑或是任何人,他們都不能以任何明示或者暗示的方式吐露一個字。
出了組,他們就要像從來沒有做過這項工作一樣。
可以不接受,但接受了就是至少10萬元。
郭天愛手下的律師雖然還不知道是個什麽項目,但他們都快樂瘋了!
全都二話不說就簽了保密協議,並且發誓守口如瓶,做夢話都不會說的那種。
用他們的話說:“多猶豫一秒鍾都是對這位神仙客戶的不尊重。”
就這樣,買方和賣方都十分滿意地、安靜地進行著轉讓股權的交易。
郭天愛看著許越珊的簽名已經落在委托協議上,開始向她匯報:“許總,目前我們團隊和張總那邊的法律團隊已經在對接股權轉讓合同的事,已經協商了有三個來回。”
“那邊,有些寸步不讓的意思。”
許越珊頭也沒抬:“賣東西這個事情呢,如果買家已經知道賣家很著急的話,肯定是會壓價的。”
“你就記住我的兩個要求,保密、以及越快越好。價格方麵,再讓他100個都行。”
郭天愛點點頭,又說:“可是這樣你豈不是太吃虧了?”
許越珊滿不在乎:“沒事,按我說的做就行。”
郭天愛點點頭,說:“好嘞。”
看許越珊已經簽完委托協議,又問:“我可以問一下,那麽多高級合夥人,你為什麽會選我嗎?”
郭天愛大約30歲,但因為娃娃臉的關係,總是被人誤以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她才剛剛升任權益合夥人,資曆尚淺。
何況,她所在的律所注冊地甚至不在A市。
所以她實在想不明白,許越珊為什麽會放著高手如林的A市律所不找,來找她一個旁邊省會城市的新任合夥人。
她不知道的是,許越珊看中的就是她的律所不在A市,她本人英國留學,和A市沒什麽牽連。
以及——
相對年輕,不會對她指手畫腳。
畢竟她的上一任律師,嚴北,這位許多人誇讚的和塵律所的高級合夥人竟然在交易被中止後,對她說:“其實,根據我們的評估,天昂未來的盈利很是可觀,現在急切地賣掉可能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更何況,股東之一是你的男朋友,你們倆一起打拚事業、相互扶持不是很好嗎?”
“小珊,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其實你到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知道,很多人,一旦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是會抱憾終身的。”
最後得出結論:“女孩子,到最後還是需要一個家。”
那一刻,許越珊需要十分用力才能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她是年輕,但她不需要花錢聽別人對她說教。
以及——
她從來沒有對嚴律師講過舒羽昂的事情。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這是許越珊的一貫行事準則。
郭天愛還在等著許越珊的回答,合上文件,許越珊思緒回籠。
她看著郭天愛的眼睛,認真地說:“因為,我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女性在行業中想要做出一點成績有多麽不容易。”
“全世界都會阻攔我們,企圖勸我們走另一條看似平坦的康莊大道。”
“所以這條路上,我們的同伴會越來越少。”
“但隻要我有選擇的能力,我就想推一把像我們這樣的人,往前走哪怕一小步、在這條路上走得再遠一點。”
“所以我選了你,在合夥人裏最年輕的女性。”
郭天愛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想到自己畢業時找工作看到的“隻招男生”、想到自己因為娃娃臉總是被質疑不專業、想到她本來可以去年就升合夥人但是被另一個男性搶走了自己的名額隻因為他總是能在抽煙的時候從高級合夥人那裏拿到更多的案源……
郭天愛突然有點鼻酸。
她將文件仔細放進袋子裏收了起來,握住許越珊的手說:“我明白了。也請你放心,我一定會辦好這次的股權轉讓。”
許越珊點點頭,問:“最快多久能辦好。”
按理說,至少還需要一個月,可是郭天愛現在像打了雞血一樣,熱血上頭,她說:“最快三到四周。”
“那就是可以在六月三十號之前完成了?”
郭天愛看看手機,今天已經六月十號了…
她怎麽覺得自己被許越珊給繞進去了呢?
但話已經放出去,郭天愛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許越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六月三十號,是舒羽昂給她訂下的,飛往洛杉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