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初夏的六月,陽光明媚,草長鶯飛,生機勃勃。
許越珊和張信達的股權轉讓協議又經過五天,終於簽署。
郭天愛據理力爭,帶領團隊幫她和張信達強勁的美國律所無數回地協商,最終成交價是3620萬美元。
比許越珊心中最終的底線成交價還高了20萬。
一切都在朝著許越珊期待的方向發展。
隻除了——
達雅量化承諾的第一期價款,標的額的50%卻一直沒有打來。
根據合同的規定,達雅量化應該在合同簽署之日起十日內將第一批價款轉賬到許越珊的個人賬戶。
許越珊每天早上在舒羽昂懷裏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銀行的消息,而無一例外都是空白。
最初兩三天舒羽昂總是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許越珊離開他的懷裏他會下意識地找她。
可許越珊最近總是頻繁地看手機,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看似和他在一起,心卻早已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這一天清晨,許越珊照常拿出手機查詢有沒有銀行的短信,舒羽昂微微翻身上來從後抱住她的腰,想還沒睡醒一樣隨口問道:“在看什麽?”
許越珊還是沒有收到到賬短信,失望地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說:“沒什麽。”
舒羽昂也沒有再繼續問。
兩個人都閉眼假寐,心思各異。
*
失望了好幾天後,許越珊忍不住發郵件催促張信達。
張信達的回複沒有收到,許越珊反而收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說是已經為她在六月二十七日A市飛往LA的航班為她預留了頭等艙席位。
六月二十七日?!
比預計的整整提前了三天!
按照約定,在合同簽署之日起十天內將款項打給她,可是簽合同那天是周三,如果這個十天是指十個自然日,那麽許越珊最晚會在六月二十五日收款。
可如果,這十天是工作日,那麽許越珊最晚的收款日正是六月二十七日!
假如,最壞的情況發生,張信達並沒有如期將1810萬打入她的賬戶,那麽她就得重新考慮,是不是……
是不是需要讓渡自己的部分自由去換取舒羽昂的金錢支持……
畢竟,以她現在的存款,她不願意也很難承擔USC高昂的學分費用和租房費用。
許越珊點開舒羽昂的頭像,想了想,打出幾個字。
舒羽昂感受到包裏的手機輕輕震動,他將手機拿出,修長的手一滑,屏幕上跳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在哪?”
果然是她。
舒羽昂若有似無地勾起嘴角,這還是她第一次問起他的行蹤。
“在經管樓咖啡館。”舒羽昂回。
許越珊很少到經管樓,她在這裏轉角的排練廳練過合唱,好多人都眼熟她。
許越珊不想碰到不該碰到的人,平時便有意無意地疏遠這裏。
但今天她也顧不得了,徑直走到經管大樓,衝到舒羽昂麵前就問:“為什麽把機票提前了三天?”
“之前不是說好是六月三十號嗎?”
舒羽昂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身邊,舉止親昵,說:“你最後一門考試不是二十六號就結束了嗎?”
“二十七號剛剛好。”
他的笑看起來漫不經心,可手卻隱隱抓得很緊。
許越珊覺得有些不對勁,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什麽熟悉的麵孔。
她的思緒轉過幾輪後才開口,說:“我從來沒有和你講過我26號就是最後一門考試。”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很清晰。
舒羽昂挑眉:“什麽意思?”
又補充一句:“我隻是關心你而已。”
關心?
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侵占別人界線的事情都是打著關心的名義。
但許越珊並不打算在這上麵多做糾纏,她隻說:“可是有一門課老師的時間和考試時間衝突了,於是改到了二十七號。”
舒羽昂的手在她手上摩挲,視線也落在她的手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貌似不經意地說:“是嗎?是哪位教授啊?”
“國際法的徐教授,說是那天有個研討會。”
許越珊確實沒有撒謊,再說,研討會這種東西,在網上一查也就查到了,也沒有任何撒謊的可能性。
舒羽昂神色稍霽,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徐教授因為時間衝突而很不好意思,征求同學們意見是把時間定到25號還是27號時,許越珊在台下叫27號叫得最賣力。
一邊叫許越珊還說:“27號!可以多複習一天!”
旁邊的同學聽了竟然都覺得有道理,紛紛加入她。
最終時間才定在27號。
舒羽昂說:“那機票定在28號?”
“何必這麽著急?”
“我27號剛剛考完試,就不能休息一下嗎?”
舒羽昂看著她,說:“那你想定在幾號?”
許越珊試探地說:“要不下個月?”
舒羽昂想也沒想說:“不行。”
“為什麽?”
“我倒是想問你呢?為什麽想在國內呆這麽久?”
“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呀。”
“我想再接幾個商單把欠恒星的150萬還了。”
“最近我媽媽說想在省會給我買個小房子,天天折騰,我也得回去看看。”
舒羽昂手上的力度鬆了些,問:“你最近就是在忙這事兒?”
“是啊,怕他們上當受騙。”
舒羽昂突然一笑,說:“這算什麽事兒啊?”
“我有個朋友就在你那個省會城市開發樓盤,各方麵應該都不錯,是他的信托投資項目,我讓他給阿姨留一套就行。”
“至於恒心那150萬,我給林辛說一聲,給你銷了就行。”
“真的?”許越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又有些微微上挑,像個小狐狸一樣。
舒羽昂看了也開心,說:“當然。”
“這下可以定28號的機票了吧?”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不答應嗎?
不過28號,時間也來得及。
許越珊正要回複,手機卻響起來,拿出來一看,竟然是美國的號碼。
許越珊下意識地避開舒羽昂。
張信達?
他給她打電話幹嘛?
許越珊正要掛斷,卻發現舒羽昂的眼神正在她和手機之間逡巡,掛斷恐怕顯得做賊心虛。
她淡定接起來,說:“喂,你好,請問哪位?”
那邊張信達的聲音懶懶的,說:“許總啊,不好意思,公司周轉出了點問題,你那筆錢恐怕要晚一點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