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將計就計
一匹快馬像一道黑色的流星，突然從單於大營裏飛出來，劃破夜空的寂靜，向遠方馳去……
幕帳門口，九閼氏聽著得得遠去的馬蹄聲，回身吩咐道：“快，該怎麽布置就怎麽布置。”
“是！”早已等候在旁的奴才和宮女們馬上行動起來。
九閼氏回到單於的矮塌上坐下，帶著得意的神情看了單於一眼，“怎麽樣？臣妾這樣安排怎麽樣？有沒有疏漏？”
單於虛弱地倚著一堆錦墊半坐著，伸手拉起她的纖纖玉手，兩眼深情地望著她，“你的安排，本王自然放心。這次多虧你發現及時，力挽狂瀾，救了本王和整個匈奴王國。本王真不知該怎麽感激你……”說著，又喘息起來。
九閼氏疼惜地捂住他的嘴，嗔道：“莫禦醫說陛下體內還有毒素未清，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過於勞累，你還是少說話吧。”
單於親昵地把一張麵孔在她的掌心摩擦了幾下，聽話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問道：“大漢使臣安排好了？”
九閼氏含笑挖了他一眼，“剛才還說放心臣妾的安排呢，這會兒又問這種話。你就放心好好調養著吧，臣妾知道你想見他，就讓他住在近旁的幕帳中，派了幾個武士守護著。等明日大事穩定後，就讓他就過來參見。說起來，這次幸虧有他，否則臣妾一介女流之輩，怎麽可能覺察到危機？隻怕到時候讓人一鍋端了還蒙在鼓裏呢！”
單於點點頭。
九閼氏眯起眼睛盯著某一點，眼神一點點變得冷厲起來，仿佛兩把錐子，要穿透什麽東西，“那個人恐怕一直在等侯消息，今夜也是睡不著的，估計明日一大早便會趕到。”
單於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歎道：“嗬嗬，今夜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著呢！”
搖曳的燈光把整個大帳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兩個小侍女默默地站在帳門口，瞌睡勁上來，不時地晃一下身子，點一下頭，隨即驚醒過來，惶恐地看一眼榻上的右賢王，偷偷掐自己一下，振作精神，重新站好。
右賢王根本沒注意到侍女的小動作，他的思緒早已穿過夜空，停留在單於那座金碧輝煌的大幕帳中。如果烏柯的消息準確，那麽那座大幕帳中此刻應該是一片哭聲了吧！隻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封閉單於死去的消息？倘若他們封閉消息，先扶太子登基，那就麻煩了……好在事先收買了烏柯，那邊的一切情況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明天，不管怎麽樣，明天都要找個借口去看看單於的情況……
正想著，就聽到遠處有隱隱的馬蹄聲傳來。右賢王精神一震，急忙站起身走到大帳門口，向馬蹄聲的來處望過去。
“去，把大將軍叫來。”他踢了一腳旁邊一個衛兵。
衛兵一溜煙跑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終於在大營邊上停下了。右賢王閉上眼默默地在心裏算計著，這會兒他恐怕是遇到巡邏的衛兵了……經過盤問了……士兵帶著他往這邊走來了…….
猛地睜開眼，果然，一個人在士兵的陪同下向這邊走來。那人一見大帳門口的右賢王，稍微愣了一下，馬上跪下，還未開口便已淚流滿麵，哽咽著說道：“報告右賢王，大單於他已經馭龍賓天了！”
右賢王研究著此人的表情，故作慌張地叫道：“這，這怎麽可能？單於身強體健的，怎麽會有這種事！”
“幾個月前，單於便一病不起。用了很多藥，可是一直不見起色，身體一日日衰弱下來，今夜剛落黑的時候便走了。”
沉吟一下，右賢王問道：“單於身邊都有誰在照料？”
“唉，真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單於這次出來，本是為了散心，因此隻帶了九閼氏一個人。這會兒隻有九閼氏一個人在身邊，哭得成了淚人，不知該如何是好，派奴才快馬加鞭來請右賢王去幫著料理。”
右賢王點點頭，又試探著問了一句：“單於發病如此突然，禦醫沒說什麽緣故嗎？”
那人聞聽此言，略微猶豫一下，“聽說……”
右賢王臉色一僵，忍不住喝道：“聽說什麽？快說，別這麽吞吞吐吐的！”
“聽說是因為單於寵愛的一個小夫人，叫什麽昭癸夫人的，偷偷逃走了。單於一怒之下肝火鬱結……”說著，惶恐地抬頭看了右賢王一眼，“奴才不敢探聽主子的家事，這都是聽九閼氏罵那個夫人的話，奴才自己猜測的。據說這次單於名義上是帶九閼氏出來散心，其實還是為了尋訪昭癸夫人的。隻是沒想到……”說著又哽咽起來，一個頭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抬起。
“哦——”右賢王鬆了口氣，說道：“本王知道了，你起來吧。你先回去，告訴九閼氏，就說本王明日一早便趕過去。”
那人領命，起身而去。
“你怎麽看？”右賢王沒回身，也知道大將軍早已趕到身後，看到了這一切。
“末將看此人不像有假，再說誰敢拿單於的死亡開玩笑！”大將軍沉思一會，說道：“前幾日，末將去了一趟單於大營，確實見他病得氣息奄奄，幾個禦醫愁得什麽似的。”
“恩——”右賢王的嘴角彎起一道燦爛的弧度，這麽說烏柯的消息絲毫不假，嗬嗬，嗬嗬。
“明日一早，本王就趕過去奔喪。你在這兒部署軍隊，等本王把那邊的局勢控製住，咱們馬上回單於庭，到時候大事可就成啦！”吩咐完，又想起一事，“大漢使臣既然已經死了，他那二十幾個護衛你要看好。等本單於大局一定，馬上把他們押赴大漢邊境，當眾處死。然後揮師東下，開闊我匈奴新的邊疆……”說罷哈哈大笑起來，似乎那副美好的畫麵已然呈現在眼前。
“大單於英明！”大將軍一躬到地，滿嘴諂媚。
“跟著本單於，少不了你的好處！”右賢王意氣風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