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更大的危機
好一會兒過後，無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看向陳楚嵐，語氣有些深沉的說道：
“那麽，換一個話題。”
陳楚嵐聽到無說換一個話題，眉頭不禁微皺，一種修仙者獨有的感覺告訴他，有一股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到了他這個層次，對於一些危險，已經能夠隱約感知到，現在陳楚嵐就是有這種感覺。
“陳楚嵐，你認為，人類與暗獸的戰爭，便是這天地間最大的劫難了嗎？”
陳楚嵐目光微動，沒有接話。
無抬起手，指向那永恒昏黃的天空，指尖仿佛要刺破這方世界的壁壘。
“我們的敵人，或者說是這片星域所有生靈潛在的敵人，從來不止於彼此，星空之外，有著更廣闊的天地，也有著更殘酷的獵食者。”
他的眼眸中，似有幻象力量在微微流轉，之後，他眼眸中散發出一副畫麵。
這不是投影，更像是無的記憶的具象化。
那是一片模糊而又恐怖的景象……
無盡的星舟撕裂虛空，所過之處，星辰黯淡，萬物凋零。
一個個人形卻散發著滔天戰意與毀滅氣息的身影，如同蝗蟲般席卷一個個生命世界。
陳楚嵐心中震驚不已，雖隻是無的記憶，但那股壓迫感，卻能無比真實！
若人類開始對上的不是暗獸，而是無記憶中的那種族，那人類，就真的毫無希望可言……
無似乎察覺到了陳楚嵐的情緒，他緩緩開口道：
“這是一個名為‘蝕骨族’的星空種族，他們的文明建立在征服與吞噬之上，他們…天生就是宇宙星辰的破壞者。”
無的語氣，似乎有些無奈，那是拿蝕骨族沒辦法的無奈。
“他們感應到了這片星域的坐標，先前我出手遮攔過這片星空的坐標，但於事無補，還是被他們發現。”
“他們的先鋒，已在路上，他們的強大，非現今的人類，亦非我暗獸一族所能單獨抗衡。”
“他們才是真正的…毀滅的化身，而我們，隻是單純的想要一片生存之地罷了。”
無說完，目光再次聚焦在陳楚嵐身上，“我與你說這些，並非乞求。”
“而是告知你一個事實，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當蝕骨族降臨，無論是人類還是暗獸，都將麵臨存亡抉擇。”
“陳楚嵐，我並非此刻要求你回答。”
“我隻是想邀請你，看清這真正的浩劫！”
無說到這裏，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很快，無又繼續說道。
陳楚嵐看著無，沒有說話，同時，他心中也在思索。
“所生活的這顆星球，真的太小太小，小到星空中的任何一個種族都可以**。”
陳楚嵐心中說完，無的聲音再次響起。
“或許當那星空外的戰火燃至家門時，我們能夠並肩作戰。”
無的話語落下的那刻，陳楚嵐竟從這位暗獸的王的語氣中，聽出了懇求的意味！
陳楚嵐站在原地，他望著王座上的“無”，一時間竟不指知該如何去說。
無的話在陳楚嵐的心湖中**開一圈圈漣漪，但很快又歸於一種深沉的平靜。
陳楚嵐並未立刻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王座上的無。
而歸墟站在一旁，沉默無比。
良久之後，陳楚嵐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星外來敵，與我無關，我修煉隻求自身超脫，護我想護之人，天地傾覆，若力所不及，遁走便是。”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一路走來秉持的道心。
他並非救世主，也沒有背負眾生的意願。
他要的，不過是保護自己在意之人，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無對於陳楚嵐的回答並不意外，甚至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以他們的層次，虛偽的大義毫無意義，直麵本心才是強者姿態。
“超脫？遁走？”
無輕輕搖頭。
“若真能一走了之，我暗獸一族，又何須困守這必死之地，與你們人族爭奪那一線生機？”
他抬起手，指向四周的荒蕪：
“你以為我們不想離開嗎？是我們不能。”
“蝕骨族的烙印，早已鎖定了我們的種族氣息。”
“逃到哪裏，都隻是延緩被找到的時間，甚至可能將災禍引向其他無辜之地。”
無的目光重新回到陳楚嵐身上，這一次，那份之前深藏的重視變得無比清晰：
“陳楚嵐，你是變數，我看得到你身上那磅礴的潛力，你的修為提升速度，違背常理。”
“在這片星域，在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類乃至其他生靈中，你是獨一無二的。”
“我有理由相信，當蝕骨族真正降臨之時，你的力量，極有可能攀升至一個全新的層次，一個足以介入這場星空戰爭，影響戰局走向的層次。”
“這不是恭維，而是事實，也是我，以及我背後整個暗獸一族，願意在此刻與你平等對話，甚至……懇請你的原因。”
“懇請？”陳楚嵐眉梢微挑，這個詞從一位王者口中說出，分量極重。
陳楚嵐知道，無完全可以用強硬手段逼他，讓他合作，畢竟他們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裏。
但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是，懇請。”
無坦然承認，他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名為“請求”的情緒。
“我希望你能返回人類世界，將蝕骨族的威脅告知他們。”
“讓他們暫時放下與我們之間的仇恨，在真正的滅頂之災麵前，我們的紛爭顯得何其可笑。”
“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望，人類的潛力同樣不容小覷，若能聯合，我們或許能在這片星域，為家園，為各自的種族，搏出一線生機。”
無的身影從王座上緩緩站起，雖然他並未散發任何氣勢，但陳楚嵐能感受出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心中便已做出了重大抉擇。
“陳楚嵐，這不是為了我暗獸一族，也是為了你們人族自己。”
“我無法強迫你，也無法承諾未來。這隻是一個瀕臨絕境的種族，基於對未來的判斷，所能做出的選擇，而這個選擇權，在你。”
無說完，陳楚嵐沉默了。
其實，人類這是無妄之災，若不是暗獸一族，蝕骨族根本不會找到這裏。
但現在說這些也已無益。
陳楚嵐看向無，他的確有保護自己在意之人的能力，但那之後呢？
這片賴以生存的土地，將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