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殘所以事殘(1)
事情不能達到人們的預期目標——這往往不是由於人們真的做不到,而是由於,人們的心靈沒有以最完整的形態出現,沒有給人們提供足夠的力量,所以,人們所做的事情就半途而廢了。
大概在三個月前,我見到了一位很久不曾謀麵的朋友,他看到我的一瞬間,顯得很高興,但他的眼神立刻又變得黯淡下去。我憑直覺知道肯定是發生了某件事情,於是我就向他暗示,我已經做好了傾聽他的準備。看得出來,他也很想把心裏的事情說出來,但他的情緒實在是太激烈了,以至於,他要花很長的時間來調整他的呼吸和思緒。最後,他終於講出了他剛剛經曆的事情。
他是一個探險愛好者,半年前,他邀約了另外一個朋友,一起外出探險。三個月的旅程就快結束了,他們的運氣一直很好,基本上是有驚無險,但就是在最後的一個星期裏,他們迷失在茫茫的大戈壁灘上,因長時間缺水,他們的嘴唇裂開了一道道的血口,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兩個人隻能活活渴死!我的這位朋友年紀稍大,他從同伴手中拿過空水壺,鄭重地說:“我去找水,你在這裏等著我吧!”接著,他又從行囊中拿出一管獵槍遞給同伴說:“這裏有六顆子彈,每隔兩個小時你就放一槍,這樣當我找到水後就不會迷失方向,就可以循著槍聲找到你。千萬要記住,好嗎?”
看著同伴點了點頭,他才信心十足地蹣跚著離去……
槍膛裏僅僅剩下最後一顆子彈,我的朋友還沒有回去。“他一定被風沙湮沒了或者找到水後撇下我一個人走了。”年紀小一些的探險者數著分數著秒,焦灼地等待著。饑渴和恐懼伴隨著絕望如潮水般地充盈了他的腦海,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感到死神正麵目猙獰地向他緊逼過來……他扣動扳機,將最後一粒子彈射進了自己的腦袋。
就在他轟然倒下的時候,我的這位朋友帶著滿滿的兩大壺水趕到了他的身邊……
由於心的殘缺而導致命運的突變——如果上麵那個年輕的冒險者能夠穩住自己的心,並始終保持常態的話,他也不至於喪命。可見,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以人的心為轉折點。
但我的朋友並沒有想通這一點,他總是覺得自己負有很大責任,因此一直深深地自責。我見到他的時候略微有些吃驚,因為這件事給他帶來的變化確實很巨大,聽他說完這件事,我也就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那麽老態了。
很顯然,他很希望能夠從我這裏獲得幫助,但同時他也不太相信,我可以幫助他解脫。我沒有做什麽,隻是對他說,那個小夥子肯定有心髒病。我的朋友對我所說的話很是不以為然,因為他很清楚,他的那位夥伴什麽毛病也沒有,我的話聽起來簡直像在開玩笑。
接下去我又說:“那個小夥子心髒缺了一角,所以生命也缺了一角。”
我的這位朋友是很聰明的,他略略思考了幾分鍾,就領悟了我要向他傳達的意思——心殘導致事殘。也就是說,外部的機緣實際上是很大的,你的心在很大程度上是決定著事情的完滿與否的。
我們的心要像天空的明月一般,雲霧開散之時,明亮的星空月影就會映入清澈見底的清潭之中。雲霧之開散又如心中困擾之開解,顯現出明亮的月影又如心靈重獲寧靜,以此皎潔之心,可盡覽大地眾生之聲像。寧靜的心態好似鏡麵,即使鏡中所映的外界萬千事物變換更易,鏡麵卻不會為之所轉動,這即是“境轉心不轉”。如果心態像轉動的鏡麵一般,那麽外界的諸人、諸事,以及自己的缺陷都會對自己造成影響,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把握自己的態度和立場,心靈不能獲得平靜,也就無法看清自己的需要。
一位植物學家和自己的學生一起出去采集標本,他們走到河邊,正好遇上山洪爆發,洪水把唯一的橋衝毀了。師生二人正站在橋邊想怎麽過河的時候,一個長相清秀的鄉下姑娘也來到了河邊,這個姑娘和他們一樣打算過河,但橋已經斷了,於是這個姑娘很著急,在原地直跺腳。
看到這樣的情形,植物學家走了上去,他問那姑娘是否要過河。姑娘說是,植物學家就說他可以背她過河,而那個姑娘顯然有很急的事,並沒有計較男女有別的常理,滿口答應了。於是植物學家就背起姑娘過了河,到了對岸之後,大家就各往各的方向走了。
而跟在植物學家後麵的學生,心裏老是很別扭,他想:老師對自己是言傳身教,常常說男女之間還是應當有分寸的,可是今天他自己卻主動背一個年輕姑娘過河,不就因為對方長得挺清秀嘛!看來老師自己也經受不住**。但這個學生不敢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對老師說,畢竟是老師呀!
這事已經過去了,但學生的心裏一直放不下這件事,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這件事使學生憋得難受,老師對自己的教導和他自己的行為完全不相符啊!這個學生就老想著為人一直正派的老師怎麽可以背一個女子過河呢?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個學生實在憋不住了,就找到老師,把自己關於這件事的想法說了出來。植物學家聽完了學生的講述,哈哈大笑,他說:“你呀,你真是太辛苦了!我背那個姑娘過河,隻是一會兒的功夫,可是你卻把這件事擱在心裏擱了三個多月,你實在是太辛苦了!”
你看到了嗎?很多負擔都是我們自己給自己增加的,尤其是無形的心理負擔。假如我們隨時都能保持那位植物學家那樣簡單而坦**的心胸,那我們的煩惱和擔憂就會少很多,身心自然也就不會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