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秦楓的選擇
白霧如有靈性一般，似一縷紗，輕飄飄穿梭於人群中，讓人沒有任何不適感覺，片刻之間，白霧所過之處白霜如影隨形，時間差微乎其微，接著令人忍不住打一個冷顫，就像是有人在你的後頸滴了一滴冰水。
李慕光眼睛有些發紅，額頭青筋冒出，大聲狂笑。
“哈哈哈就憑你也配點評我？！我好不好還輪不到你說。滾一邊去吧，臭小子，裝什麽高手風範？”
秦楓一點也不生氣，不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可悲的人。
“是嗎？不知道我夠不夠資格說你呢？”
一道極其冷酷無情讓人靈魂戰栗的低沉聲音傳到李慕光耳中，也傳到眾人耳中，特別是其他執事耳中。眾人臉色皆是大變。
秦楓眯著眼睛注視著李慕光，仔細看的話，是李慕光身後的空氣。
那裏緩緩地，一團白霧出現，漸漸變成一個人形，又漸漸清晰起來。
一頭茂密的藍色長發，一副泛著白霜的細眉，一雙冷漠無情的藍色眼眸，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臉色慘白，身材細長挺拔，白衣飄飄。
“李慕光師弟，別來無恙啊！”
李慕光此刻無比清醒，終於明白秦楓看自己的眼神，為何透著可悲。
他僵硬地轉著脖子，希望時間無限漫長，有人能來解救自己。
可是大人物們早就走了，在場的有誰敢阻攔呢。李慕光此時恨不得麵對的是一頭三階猛獸，也勝過麵對這座萬年冰山。
再長的脖子也有轉完的時候，特別是有人正盯著你轉，恐懼使動作變得緩慢，但會使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李慕光現在麵對的就是這樣的情況，滿麵愧疚。
在場的執事們也是滿麵愧疚，隻能低著頭，望著白霜。
“李慕光拜見淩寒師兄。”
淩寒，變異冰屬性，戒律堂大師兄，青花榜第三。為人冷酷無情，眼中隻有對錯，沒有門派情感，一直是眾弟子懼怕的人物，少有朋友。
“寒哥為何又回來了？”
雲層中男子的語氣終於聽不到散漫。
淩寒冷冷地看了李慕光一眼，繞過他，來到秦楓麵前，伸出手，準備拉秦楓起來。
秦楓自己慢慢起身，站到淩寒麵前，二人直直對視。
場中一片寂靜，呼吸聲心跳聲清晰可聞，無人打亂寂靜。
“那麽，你來本宗到底是要做什麽？”
淩寒打破了寂靜，他從秦楓的眼中什麽也沒有看出，不明白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人來劍宗能做什麽，除非
一塊木牌出現在他的麵前，上麵刻著兩個字，“廢令”。淩寒瞳孔瞬間放大，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後彎屈身子，雙手抱拳，極不情願地行禮。
“弟子淩寒，拜見廢所令主。”
其他執事遠遠見到淩寒躬身行禮已然大驚，聽到廢所令主四個字，趕緊行禮，不敢拖延。在戒律堂首徒麵前不遵宗門戒律的話，事後不管什麽理由，此刻都免不了一身皮肉之罪。
雖然廢所已廢，秦楓手中的令牌依然代表廢所，和其他五大堂閣的地位平等，見令牌如見各堂主。
不過，秦楓有點懵了，拿出令牌的意思本是想說自己來青木劍宗是想當個雜役，馬道人說隨便找個執事就行。
可是，考核到現在，自己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有人願意聽的時機，來解釋自己的目的。
這該怪誰呢？？
隻能怪時機不恰好。
但是趁著現在這個不恰好的時機，秦楓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我來這兒，隻是想當一名雜役。”
淩寒眼神一頓，不信。
李慕光等人也不信。
“撒謊，別裝了。我承認自己看走了眼。快說，你哪來的令牌？”
李慕光最終忍不住，說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不知道這個令牌會如此重要，交給我的人說，拿著它，隨便找一名執事，我就可以當一名雜役。”
秦楓覺得李慕光的腦子確實不好用，隻是膽子大。
“好啊，那你告訴我們，你想去哪個堂閣當雜役，劍堂，戒律堂還是旋門？看你怎麽說。”
大膽的李慕光繼續膽大妄為。
秦楓聞言，眉頭一皺，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抬頭望向那些執事大人們。
李慕光口中點到的執事們，見秦楓看過來，立即頭轉向別處，好像沒有看到秦楓一樣。
經閣執事是一名女子，氣質溫潤，一看就是讀書人，可惜接觸到秦楓的目光之後，似有不忍又似猶豫，最終還是沒有表態。
藥堂執事白夏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今年的執事不好當啊。這秦楓昨夜雖是在藥穀暫歇，也算有緣分，何況有令牌在手，不好推脫，來藥堂當一名雜役，放在平時，也並無不可。
隻是眼下這形勢很微妙，李慕光跟秦楓肯定是對立了，淩寒看上去臉色冷漠，不知作何打算，要是劍堂和戒律堂孤立秦楓，藥堂若是接手此人，豈非是給藥堂添堵，原本每年分派的資源就不富裕，萬一再被人搞點小動作，日子將更加難過。
白夏一時之間拿捏不定，很是頭疼，麵對秦楓的目光，隻得苦笑相對。
當秦楓望著最後一名執事，灰衣的李尋時，詫異了。這是誰？
李尋也正在詫異，自己好歹是廢所執事，竟然不知道有人拿著廢所令牌來宗門某差。宗門安排自己來廢所，到底是什麽意思？假如秦楓要選廢所，我是拿他當令主還是當雜役呢？
“我想去灰色衣服那名執事所在之地當雜役。”
正當李尋思考之時，結果宣判了。
“廢所？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大笑，除了淩寒。
噗噗噗
李慕光和幾名執事全部飛了出去。以李慕光傷得最重，嘴唇一直抖個不停。
淩寒冷冷地看著飛出去的幾個人。
“聒噪！”
場中的入試者，特別是通過考核的那些人，看到淩寒如此生猛，全都閉上了嘴。對此人打上了深刻的印記，以後絕不招惹，因為那些前輩就是範例。
“哥，這人比你猛多了。不過，姓李的確實活該。有句話說得好，壞人死於話多。”
武白毫無顧忌地跟武黑說著廢話，卻感到背脊一陣發涼，趕緊閉了嘴巴。
“你是廢所執事？他，你接受嗎？”
淩寒問道。
李尋見到身邊的人全都飛了出去，才明白淩寒的選擇，點了點頭。
“當然接受。”
秦楓滿意的笑了笑，準備向李尋走去。
突然，淩寒攔住了他，望向遠處，大聲詢問。
“現在，你能跟我走了嗎？”
全部人隨著淩寒的目光望向遠處，那裏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漸漸走了過來。
秦楓心裏一緊，頓時明白淩寒口中之人是誰。
“小艾。”
秦楓轉過身，看著慢慢走來的人，那是他最熟悉的人，現在的樣子似乎有些變化。
小艾穿著一件白色衣袍，樣貌看似和以前一樣，嬌小可愛，眼神充滿眷戀地看著自己，隻是眉角有些泛白了。
噗
秦楓又被撲倒在地，小艾緊緊摟著他，雙手抱得特別緊，久久沒有分開。秦楓非常開心，終於見到小艾。雖然才三個月，感覺卻很久，像過了三年。
“傻瓜，過得好嗎？”
小艾無聲流著眼淚，任淚水肆意，任悲傷泛濫，任思念流淌，隻願時間能稍微停滯，給二人片刻的留戀。
秦楓抱起小艾，幫她拭去眼淚，安慰著她，鼓勵著她。
“沒有關係，我們還會再見的，不是嗎？”
小艾揚起臉頰，看著哥哥平和的笑臉，不安的問道。
“哥哥，你猜到了？”
“當然，我又不笨。隻要你過得好，我就很滿足了。”
秦楓確實猜到了。考核到現在，一直沒看到小艾的身影，隻有一種情況。小艾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正在考核，可是由於某些原因，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順利完成，或者她想看看有哪些阻力。萬一哪日她不在宗門，可以提前排除阻力。畢竟她清楚秦楓是無法修煉的。
最關鍵的是憑小艾的體質，絕對會得到宗門的重用，隻是可能會有附加條件。她擔心有人會捆綁自己，秦楓也擔心有人會拿自己捆綁小艾，選擇不合適的堂閣。
畢竟人心啊，最難猜測。
如今看上去，有座冰山陪伴，倒是很合適。
“謝謝你。”
秦楓看著淩寒，發自內心的感謝他。
“不用謝，我隻是不願意看到。”
說完，淩寒轉身飛向天空，遙遙定住。
秦楓輕輕撫摸小艾的頭，像以往一樣，隻是手略微有些發抖。
“去吧，好好修煉。我在廢所等你。”
小艾看著秦楓，拉著他的衣袖，細細地平順著發皺的布料，撣掉灰塵，依依不舍。
“哥哥，我很快就會回來。誰敢欺負你，我就欺負死他。”
話落之際，一雙巨大藍色冰翼從小艾的背後迎風展出，激起一團冰屑，然後衝天而起，載著小艾飛向蔚藍的天空，消失於天際，消失於眾人眼中。
所有人呆呆地望著天空，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幕，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永生難忘。
周福海心生怯意，退後一步躲於人群；黑白少年眼神堅定，愈發有神；紫衣少女麵露凝重，摩拳擦掌；朵兒終於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
許久，秦楓搖了搖頭，看著已經木掉的李尋。
“執事大人，我們去廢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