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明天再說
李尋聽到秦楓的疑問兼肯定的話,悠悠醒轉,明白有些事情已成定局,雖然在稱呼上還不太確定,不確定該稱呼令主,還是稱呼秦楓,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各大執事今天算是長了見識,深刻懂得什麽叫人不可貌相,有時候打臉隻是分分鍾的事,特別像李慕光這種死於話多的情況,尤其需要格外留心。
總之,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簡單。或許隻是因為自己老了。
有爭議的事情已經解決,現在可以解決沒有爭議的事情了分堂。
按照往年慣例,是由各堂執事根據考核情況進行單方選擇,原則上不予更改。對於那些隻有背影,沒有背景的入試者,這一條原則基本上是鐵律。陸琪珊與何淑環的分堂結果就是例證。
今年本應和往年一樣,由各堂選擇中意的弟子。
隻是出了這次意外。先是爭搶黑白少年引發的資源大放送和長老收徒,接著秦楓事件引出戒律堂首徒淩寒和秦小艾。
關於秦小艾的來曆,對在場的執事們來說,知之不詳。隻是聽說三個月前,宗門最公正嚴苛的戒律堂接到傳訊,有一天才少女將入我門,希望宗門能高度重視並尊重其個人意願大力培養。戒律堂接到人之後,檢測的結果令戒律堂驚喜萬分,恰好那日淩寒也在,更是賣力自薦申請親自培養。
甚至不惜放棄堂主繼承人之位。對於普通弟子來說,能被當做一堂的繼承人培養,那是莫大的光榮和驕傲。可惜的是淩寒天生誌不在此,尤其是見到秦小艾之後。隻是一直有傳聞,淩寒的進展並不順利,不知何故。
今日可謂真相大白,二者靈根屬性竟是如此吻合,三個月的磨練,不算白費。
經曆了此番折騰,更何況淩寒對眾人的出手已然留情,執事們選拔入試者的原則或許需要稍微更改一番。
五人一合計,決定分堂的原則改為由入試者單方選擇。
這可是一個好消息。對那些有背景的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麽,可是對那些隻有背影的人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於是,有些人看著秦楓的眼神變得友善了許多,雖然這事不是他直接決定的。
隻是秦楓確實沒有想那麽多。
經過一陣嗡嗡地商議和選擇,九十九位考核通過者都有了滿意的去處。周福海去了劍堂,這毋庸置疑,完全符合他的個人屬性;紫衣少女選擇的竟是經閣,有些出乎秦楓的意料。
而朵兒在廢所和藥堂之間猶豫了很久,最後不得已隻好向秦楓求助,眼神清澈可憐,秦楓心有不忍,不願讓她裹入自己的漩渦中,讓其選擇了更適合自己的藥堂。
至此,分堂工作全部完成,執事們準備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考核沒有通過的入試者們有的灰心失望,走路也是垂頭喪氣,有的則鬥誌昂揚,爭取三年後再戰一場。
秦楓跟著李尋一步步離開,朵兒也將鑽入白夏的布袋法器,忽然回過頭,衝著秦楓的背影,大聲呼喊:“秦楓,我相信你一定能出人頭地,我會去看你的。”
喊完之後,朵兒揉著眼睛鑽進布袋之中,一顆淚水滑落臉龐,像一個印記,永遠留在了朵兒的心裏。
秦楓聽到呼喊,卻沒有回頭看一眼,自然也不知道眼淚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隻能先抱歉。
畢竟我們都隻是孩子啊。
李尋掏出一個紫色羅盤,羅盤隨風呼嘯變大,二人站到上麵,一陣風起,羅盤平穩地載著秦楓飛向一處山峰。
山峰遠看並無奇特,雲霧很淡,隻是顏色偏深,可能是樹木茂盛的緣故。待到近處才發現,樹木不僅數量多,種類也很齊全,能生長的樹種基本都有,特別盛產黃金竹,這令秦楓很是歡喜。
李尋操控著羅盤悠悠飛近山峰,像是故意降低了速度,給秦楓一個免費欣賞整座山峰的機會。
“此峰名為藏拙峰,是青木劍宗諸多山峰中樹木最多的一個,原意是謙虛謹慎、藏拙於峰的意思。現在因為某些原因,整座峰真的是藏了起來,已經很久了。”
李尋難得的話多,給秦楓作起了免費導遊。
“執事大人,為何藏起來?”秦楓有些好奇,便隨口問了出來。
李尋不知道第一次上山就說這事,會不會太打擊新人,想想還是算了。“這個,你慢慢就會知道了。先好好看看吧,留個印象。”
飛了許久,從山腰飛到山頂,又繞山頂逛了一圈,秦楓發現一個小問題。此峰確實樹木很多,種類也很豐富,隻是似乎建築比較少,人也比較少。本想再問一句,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找地方著陸再說吧。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一處安全的著落點。這是一處長寬約五丈的方形平台,將將可以安放得下李尋的大羅盤,再多餘的空間也難找了。
跟隨李尋的腳步,沿著平台一側的破舊台階緩緩而下,轉過一個怪石嵌成的彎道,一幢二層建築出現在秦楓的麵前。
該建築顏色古樸,牆壁灰不溜秋,屋簷上的瓦片已經破損,有些地方冒著高高的茅草,門窗上的漆皮也掉了一大塊,露出黃色的木頭紋理,給人的整體感覺是殘破不堪。
走近一看,便見到一塊不知何時就缺了一角的紅色牌匾懸於正中,上麵工整地書寫著“廢所”二字,正待細看,一隻黑毛尖嘴的燕雀撲棱棱從牌匾後麵飛了出來,嚇了秦楓一跳。
推開破爛的大門,屋內的陳設簡單到可憐,秦楓眼中所見,也就一排櫃子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簡易至極,甚至可以用貧窮來形容。
一絲涼氣倒灌進脖子裏麵,秦楓覺得心裏有點涼,是不是來錯了地方,轉頭看著落於身後的李尋。
“執事大人,你帶我來倉庫幹嗎?正廳呢?”
李尋沒有第一時間正麵回答,而是幽幽的冒出一句:“我一開始來的時候,和你一樣,在想正廳在哪?”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後麵我想通了,如你眼中所見,這裏就是正廳,也是倉庫。其實屋後還有兩間客房,你和我可以一人一間。還好隻有你選擇這裏,再多一人,住宿將是個不小的問題。”
秦楓聽完李尋斷斷續續的回答,內心距離炸毛還差半尺。
“飯堂呢?”
李尋這回真的尷尬了,撓撓頭。
“沒有。”
秦楓臉色很不好看,如果有鏡子的話,透過鏡子就能看到他的臉色和某種靈長類動物的屁股顏色越發接近。
“那我隻能餓死嗎?”
如果李尋回答是,秦楓敢跳上去掐死他。
“房屋後麵有一片樹林,那裏有一汪清泉,或許有魚。林中或許有野味。”
秦楓稍微舒了一口氣,我們這裏還有魚。
“執事大人,我還有一個問題,其他弟子呢?”
秦楓記得馬道人說過,他的二徒弟陸琪珊應該是在這裏供職的,可是她人呢?來了好半天,也沒看到人啊。
李尋知道最要命的問題終究是逃不過了。
一個地方缺吃少穿給人的感覺隻是貧窮,缺人的話,那就是荒涼,廢棄,很喪的感覺。
沒有人能輕易待的下去。
“這裏原來有一名女弟子,後來有事暫時離開,我才接手此處。現在的話,就隻有咱倆了。”
秦楓轉身就走,一句話也不想說,覺得再待下去自己恐怕會瘋,或者再生跳上去掐斷李尋的脖子的念頭。
秦楓來到房屋外麵,大口呼吸著樹林間傳來的清新空氣,靠著一棵梨樹坐了下去。
此刻的梨樹花期早過,不知是氣候還是什麽原因,樹上掛滿了新生的梨果果,大的如雞蛋,小的如鴿子蛋。
一陣微風吹拂,梨樹打了一個戰栗。隻見樹上的梨果果稀稀拉拉掉落下來,讓原本鋪滿地麵的梨子大家庭,多出幾名新成員。
其中一名梨子成員看見坐在樹下的少年,似乎很高興,見到新人特別歡喜,就跑上去打了個招呼,砸出一個小包。
於是,秦楓不太歡喜了。
千算萬算,不如天算。
秦楓累了,想睡覺。
“明天再說吧。”
李尋聽到這話,知道今天再說什麽也是白說,起不到任何作用,回客房睡去了。
於是,分堂第一天,整個廢所都睡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