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之西楚開局,帶走薑泥到創立仙楚!

第10章 血濺故國詞,餘燼複燃時!

“哦?你既稱詩書禮樂無所不擅,當真如此了得?”

項思籍頓時有些好奇,說實話穿越前看雪中的電視劇其中並沒有體現出這個世界詩詞之道的文學水平。

“自然!尤其這詩詞之道,最重天資。”薑炎眼珠一轉,淡然道,“項公子既質疑在下,想必對自家詩才亦頗有信心?”

見項思籍撇嘴不語,再次怒道,

“項公子竟然如此質疑在下,想必對於自己的詩詞也是非常自信!”

“哈哈,略懂略懂。”項思籍訕笑,自己懂個屁的詩詞,不過是當文抄公罷了。

“在下素愛詩詞。不若你我比試一番?也好讓薑某領教項公子才情!”薑炎信心十足。族中皆知他於此道確有造詣,並非虛言。

薑炎自信滿滿,族中之人了解自己,並無吹噓之說。

華服老者撚須緩道:“老夫薑家村村長薑愚。項公子既能救公主安然歸來,武功想必不凡。然一介武夫與公主太過親近,恐惹非議。不若展露才學,也好讓我薑氏一族安心。”

項思籍心下暗笑,非要讓自己裝這個逼,也罷,成全你們。

當下佯作臉色難堪,支支吾吾,“這......這..”

“項公子看來是不願賞臉了。既如此,老夫也不強求,明日早些離去便是。”

薑愚見項思籍笑容勉強,語中似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

周周遭村民亦低聲勸解:好女子多的是,何必執著於公主?

薑泥憤然甩開身旁貴婦人的手,提裙快步行至項思籍身前,宛若護雛的母雞,“薑伯伯,何必苦苦相逼?我已非什麽公主了!”

見氣氛已烘托至此,項思籍向前一步將薑泥護在身後,

帶著三分醉意朗聲抱拳,“既然村長與薑公子盛情相邀,在下便鬥膽應下了。請出題!”

薑愚本見薑泥動怒,欲將此事輕輕揭過,日後再徐徐圖之。

未料項思籍竟真頭鐵的接下了!

他心下冷哼:小子,既你自尋難堪,便莫怪老夫恩將仇報了。事後多予照拂便是。

“嗬嗬,項公子既已應允,老夫便出題了。”他環視周遭村中才俊,“諸位皆可盡情施展!”

“爺爺快出題吧!”薑炎有些急不可耐地催促。

薑愚瞥了孫子一眼,暗嗔這小猴崽子真沉不住氣,怎能如此急色?

隨即道,“在場既皆為楚遺之民,便以‘思鄉懷國’為題吧!”

話音方落,薑家村才俊們便沉思起來。

不多時,一人自人群中走出,向村長一揖,得允後朗聲誦道:

“我先來!

月下吟,

離家那夜月如鉤,

廿載漂泊似水流;

今夜月明還照我,

不知可照舊屋頭。”

眾人議論紛紛,或讚或貶,莫衷一是,薑愚未作置評,隻以目光詢問可還有人。

人群中又一人踱步而出:

“我也來試試,

村河

村河曾記摸魚蝦,

泥腿飛奔濺水花;

今見清波搖岸柳,

波中不見舊時娃。”

薑愚眼中閃過失望的神色,開口點評道,

“意象陳舊且缺乏新意,語言直白,餘韻不足;結構平緩又張力不足;情感表達略顯浮泛,你倆作的詩尚不及老夫評語來得工整。”

聽完村長評價,二人頓時羞臊的躲入人群中,

村長搖搖頭,此二人不過中人之姿,庸才罷了,隨即將目光投向寄予厚望的孫兒身上。

薑炎沉思片刻,忽地眼神一亮,先挑釁般瞥了項思籍一眼,而後向眾人拱手:

“諸位叔伯兄弟,在下獻醜了,

故園遙寄

故園千裏外,消息幾回疏。

木落寒江近,烽傳旅雁初。

山河雖異域,日月共穹廬。

何處堪憑寄,西風一紙書。”

眾人聽罷,皆頷首稱許,此詩確比前兩首高明許多,沒文化的人都能聽出來。

薑愚欣慰點頭,眼中滿意幾欲溢出,輕捋長須笑道,“此詩如秋水澹澹,已映千裏雲天;若再汲生活源泉,可湧萬裏波瀾。”

項思籍也暗暗點了點頭,這首詩確實寫的不錯,若是讓自己來作,怕是連前兩首打油詩都比不過。

薑炎一時風頭無量,正謙遜回禮,忽將目光轉向項思籍,語帶譏誚,

“項公子想必早已成竹在胸,方才不過靜觀小弟拙作罷了。”

薑家村眾人頓時默然,任誰都能看得出村長這爺孫倆在難為人。

薑愚故作大度:“項少俠若不願,今夜之事便到此為止。老夫遣人領少俠歇息便是。”

“嗬嗬,在下胸中已有拙句。”

項思籍一聽,連忙搖頭,別啊,我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才尋出一首,豈能半途而廢。

薑愚伸手示意洗耳恭聽,

薑炎本欲出言再譏諷兩句,被自己爺爺一個眼神看過來,頓時老老實實按捺等候。

項思籍將一切盡收眼底,搖頭輕笑,拱手朗聲道:

“在下作的是一首詞,不過緬懷的卻是楚地!獻醜了!

破陣子·四百年來家國

四百年來家國,三千裏地山河。

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幹戈?

一旦歸為臣虜,沈腰盤鬢消磨。

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沒錯,項思籍經過冥思苦相後終於從腦海裏翻出了這闋李煜的破陣子,

稍改年數,恰合此境。

“嗚、嗚、嗚...”

正暗自得意的項思籍突然被身後傳來的低聲啜泣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薑泥掩麵而泣。

接著仿佛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一樣,薑家村上年紀的老人們先是一靜,

幾個老人張大了嘴,手裏的旱煙杆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村長薑愚本來眯著眼,聽到“一旦歸為臣虜”和“垂淚對宮娥”時,像是泄了氣一樣,原本挺直的腰杆陡然垂了下來,

抬手想抹把臉,可手抖得厲害,最後隻是長歎出一聲,一行清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下來,滴進腳下這片逃了快近百年的土地裏。

“是了…是了…”薑愚喃喃著,“就是這個滋味...亡國...逃亡的滋味......”

人群裏抽泣的聲音逐漸多了起來,老嫗們顫抖著背過身去小聲掩麵哭泣,婦女們哄著繈褓裏哭鬧的嬰兒。

孩童們都愣住了,被眼前的氣氛嚇到,緊緊抱著自己父母的大腿,

年紀較小的男人們攥緊拳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好像從泥地裏能看到那未曾見過,隻存在於長輩口中的故國。

薑炎感受到四周詭異的氛圍,臉色先是漲紅,繼而鐵青。

他聽出了詞裏那深入骨髓的屈辱與不甘,更聽出了這首詞若是傳開,將會點燃這些遺民心裏的複仇之火,

胸口劇烈起伏著,抬手指著項思籍的方向,神色複雜欲言,

卻一口氣逆衝,‘噗嗤’一聲吐出一片血霧,雙眼朝上一翻,直挺挺向後倒去,引來人群中的一片驚呼。

鋼蛋終於擺脫了寡婦們的拉扯,站起來後先是看看流淚的村長薑愚,又看看倒地不起的薑炎,

最後望向目光平靜的項思籍和他身後掩麵小聲啜泣的薑泥,隱約覺得這島上的安穩日子,恐怕從此刻開始就要不平靜了。

片刻,回過神來的男人們手忙腳亂地抬走薑炎,神色複雜地小心瞥了項思籍與薑泥一眼,仿佛躲避瘟疫般低頭匆匆趕著家眷們回家去了。

頓時現場隻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眾老頭老嫗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