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棋子
沒等我回答,車子外頭的母親就漠然聲說:“不用送了。”
溫庭芳低頭恭敬,“陳小姐一路走好。”
我和墨菲的身上,貼著隱匿符、龜息符,可以將自己身上的氣息隱匿的像死物。
以至於母親和溫庭芳經過時,誰也沒發現我們。
車子漸漸發動,等離開別墅範圍五公裏左右時,我才撕下身上的符咒,從後頭的座椅坐直了身子。
“媽。”
墨菲也坐起身,有些尷尬的打了聲招呼,“伯母好。”
大概是我們忽然出現,把母親給嚇到了,她嚇得一個趔趄後車子猛的急刹。
吱吱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子砰的一聲撞在馬路牙子上頭。
安全氣囊猛的彈出,拍在母親的腦袋上頭。
她圍著厚厚毛巾的腦袋,砰的被彈到後座上頭,剛好被墨菲抱在手裏。
留下的半截身子,嫻熟的啟動車子,繼續在路上行駛。
母親落在墨菲懷裏的腦袋,朝著我們眨了眨眼,嘴角露出笑容,“你們好啊。”
“啊!”
墨菲捧著腦袋,神情嚇得呆滯,瞳孔擴散。
幾秒秒鍾後,她嚇得尖叫一聲,將懷裏的腦袋閉著眼睛扔出。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半空中抱起母親的頭顱,重新放在身體的位置。
咯咯吱吱——
一陣摩擦聲後,腦袋好端端的又長在了脖子上頭。
墨菲驚魂甫定,母親倒沒怎麽介意。
“潛龍,希望你下次想要找我的時候,能出現得正常一點。”
我尷尬摸了摸鼻子,“盡量吧。”
母親從後視鏡中,一直在打量著墨菲,一直盯到她渾身發毛。
“怪不得上次,你玩命也不願意和趙家的小姐在一起,原來是已經心有所屬。”
“這姑娘不錯,我挺喜歡的,以後有機會,帶給你父親看一看。”
墨菲趕忙擺手解釋,“伯母,您誤會了,其實我是……”
“是我花錢買來的保鏢。”我代為解釋說道:“此生此世,我隻有扶桑一個老婆,您不用再替我操心。”
“你胡扯!”
母親身體沒動,腦袋詭異的旋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的盯著我,憤怒的道:“我和你父親生你,是為了給諸葛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你和一棵樹結婚,承襲了幾千年的香火該怎麽辦!?”
我絲毫不以為意的道:“我又不是大熊貓,這世上多一個姓諸葛的,少一個姓諸葛的都無所謂。”
“你如果想延續香火,大不了再生一個。”
老實說,我從小到大都是跟爺爺生活,對父親和母親,基本上沒有什麽感情。
因此母親管束我的時候,我才格外反感。
母親慍怒,“什麽混賬話!你父親已經死了,我一個人怎麽生!?”
“別問我,這事你得自己想辦法。”
轟——
一股無形力量憑空出現,我胸口被擊中,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緊貼在座椅靠背上頭。
“咳咳!”
再度從座位上起身時,我嘴角已經溢出鮮血。
墨菲格外講義氣,唰的就要拔出鎮陰劍。
哢噠——
剛拔出的長劍,又被無形的力量按回劍鞘內。
我趕忙按住墨菲的胳膊,“別動手,我一點小傷而已,休息十分鍾就好。”
靈魂狀態的扶桑,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隻有將母親激怒,她才會不願意和我糾結扶桑作為我老婆的事。
母親眼神發冷,不再和我討論扶桑的事,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說吧,你找我來想要幹什麽?”
我將嘴裏的血吐在帕子上,平複元氣後平靜聲說:“前些日子,我遇見了一具棺槨,裏麵裝著你的屍體。”
“而你的無頭屍體,擁有另外的意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一次在鬼市上,母親的屍身告訴我,一定要離腦袋遠一點,否則她會殺了我!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一直是個疙瘩。
我敢肯定,那具屍身是真的母親,麵前的頭顱也是真的母親。
一個母親,兩個意識,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聽到這句話,母親的瞳孔猛的緊縮,聲音不受控製的提高了幾個分貝。
“她在哪兒!?”
我聳了聳肩,“不知道。上次見麵是鬼市,接著她就不知跑到了什麽地方。”
過了許久,母親的表情才恢複鎮定,漠然聲問:“她都和你說了什麽?”
母親現在的表現太過奇怪,因此我並沒有說實話。
“她連腦袋都沒有,怎麽和我說話?”
母親冷笑一聲,沒有再糾結這件事,繼續詢問道:“溫庭芳門口的監視符咒,是你布置下的吧。”
“是。”
“你閑的沒事,招惹他幹什麽?”
我平靜聲說:“幾日後,我要與溫庭芳一起下墓。”
“合作下墓這種事,你大概心裏也清楚。”
“取出寶貝之前,合作夥伴至關重要。取出寶貝之後,合作雙方極有可能你死我活。”
“在兵戈相向之前,我務必要了解溫庭芳的一切。”
母親麵色驟變,“潛龍,你能不能消停點!”
“如果實在沒事幹,可以回到南方仙島,陪著那顆大樹玩過家家!”
“內地的玄門很危險,你這麽滾刀肉,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搭在裏麵!”
我搖了搖頭,淡然聲說:“我很清楚自己做的事,也堅定接下來要走的路,這些與您無關。”
“哼,你和你爺爺一個德行!”
母親不悅的道:“憑你的本事,掌握錢財權利,擁有三妻四妾,隻手遮天比溫庭芳還要快活。”
“你非得信什麽‘天命’,把自己過得像是個苦行僧。”
母親修為不夠,境界也不夠。
對於她說勸誡,我選擇了沉默。
“怎麽不回答我的話,你啞巴了?”
我淡然聲說:“你的話不值一駁,我也無話可駁。”
母親哼了一聲,“你就留著沒啥屁用的清高,過苦日子去吧!”
前邊路口,就是我們藏車子的地方。
墨菲鼓足勇氣開口,“伯母,我們到了。”
車子嘎吱停下,我下車時站在駕駛座窗前,“你知不知道父親和爺爺的下落?”
母親沒有回答,而是冷著臉說道:“如果你還信得過我這個母親,就千萬不要下溫彥博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