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河神
男人死得慘狀,讓人不寒而栗。
很快,稽查所的人調查取證結束,並將屍體帶走。
昨兒晚上,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因此並沒有深入調查。
回到鐵皮房,我的心情格外沉重。
我原本以為,隻有金絲銀線蟲這一道危險,未曾想莫名其妙又死了個人。
鐵皮房內,墨菲纖眉微蹙問:“有沒有可能,是趙夢浮搞的鬼?”
“不可能。”
我分析說:“趙夢浮和我較勁是有的,但並非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人狂。”
“況且她真要殺人,屍體會被蟲蛀得千瘡百孔。”
吳鑫的臉色煞白,嚇得握著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諸葛先生,我們不會也被殺吧!?”
門外的二十幾個人,也都目光擔憂的望著我。
我歎了口氣,“以後你們盡量跟著我,可保平安。”
門外,有人緊張的詢問:“諸葛先生,殺死老張的,到底是什麽人?”
“我也並不知道。不過……等今天下一點一到,什麽都明白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問開了。
“諸葛先生,為什麽得等到下午一點?”
“是一點以後,殺人犯會回來嗎?”
麵對群人的詢問,我沉靜聲說:“事成於密,泄於敗,都別打聽。”
中午,一群人擠在工棚裏,吃著工地廚師做的大鍋菜。
白菜豬肉燉粉條,還有兩個白饅頭。
吳鑫有些不好意思,“諸葛先生,工地上都是大鍋飯,我這就讓廚房給您開個小灶。”
“不用,這就挺好。”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加緊速度吃飯。
一點鍾剛到,外頭忽然刮起一陣怪風,不知從哪兒飄來一朵烏雲,讓天陰懨懨得像是鍋底。
雷鳴電閃過後,暴雨傾盆而至。
為了方便,我沒有撐傘,而是脫下衣服光著膀子出門。
墨菲猶豫了一下,披上防水塑料布就要幫忙。
“這次不用你。”
我衝著他擺了擺手,隨即走到發現屍體的位置,雙指掐動咒決,開始誦唱咒決。
借著雷鳴電閃之際,天道混亂之時,我逆轉此處的五行元力,將天地間的能量強行倒轉。
雨水開始向著天空倒流,地上溢散的鮮血朝向中央凝聚。
我們置身的空間內,黑夜正在飛速的與白晝交替,時間迅速回溯到昨夜案發的當晚。
那夜,月光皎潔如水,灑落在沼澤中,映照天地一片瑩白。
鐵皮屋的眾人,瞠目結舌的望著前方,不知誰喃喃的說了句:“好美。”
確實是挺漂亮的夜色,但願……他們待會兒還這麽認為。
月光下,一個戴著安全帽,穿著製服的保鏢正在巡邏,也就是昨天的死者。
忽然,水澤旁響起嘩嘩的流水聲。
一個身穿潔白宮裝,發絲胡亂披散著的窈窕女人,坐在水邊,懷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模模糊糊哼唱著眠歌。
這一副平和安謐的場景,仿佛是風景畫一般,讓人心中平和安定。
巡邏的保安,拿起強光手電筒向前照射。
“喂,施工重地,不要在這裏逗留!”
女人猛的轉過身,碧藍色的眼睛通紅,死盯著保安!
刹那之間,我似乎從女人絕美的眼瞳中,看到了波濤洶湧的大河。
保安的瞳孔,隨之變成碧藍色,整個人神情呆滯且麻木,一步步的向前走,直到女人身前時,匍匐在地雙手朝天。
這個姿勢……是在獻祭!
我曾在一些關於盜墓的古書拓本中看過,古代陪葬的俘虜,或者是奴仆,殉葬之前都會做出這個姿勢。
女人懷中的嬰兒止住哭啼,忽然從繈褓中鑽出一隻偌大的魚腦袋!
魚頭長著像人一樣的腦袋,渾身鱗片是肉紅色,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像嬰兒似的大魚,掙脫女人的懷抱,從地上彈起,誇張的扯開嘴,一口咬住保安的腦袋。
哢嚓——
屍首分離,大魚噗通跳入水中,女人也在月光下,仿佛融化一般消失不見了蹤影……
幻術落幕,大雨再度落下,剛才的一切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此時,鐵皮屋裏的工人們,已經忍不住紛紛跑出去嘔吐。
承受能力稍好一些的墨菲,也臉色煞白,柔荑攥著我的胳膊。
“潛龍,算我求你,下次有這種惡心的事,你一個人看行不行?”
我無奈,“是你們自己要看的,我也沒強求啊。”
吐過一陣後,灰頭土臉的群人再度擠在了鐵皮屋裏。
我脫下濕淋淋的外褲,蹲在烤火盆旁邊,一點點烤幹褲衩。
墨菲蹲在火堆旁,手裏緊張抱著鎮陰劍,“潛龍,剛才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不知道,但很快我們就會知道了。”
話剛說完,外頭響起突突的摩托車聲。
穿著勞保服,戴護膝的孫明金進門,衝著我和墨菲鞠躬。
“大哥大姐好!”
自上次合作對付夜遊神後,我與孫明金也有逾月不見。
他還是那副黑黑瘦瘦的模樣,永遠一臉真誠的笑容。
十八歲的孫明金,為人忠厚木訥,要比我和墨菲單純得多。
“別這麽客氣。”
我笑著拍了拍孫鳴金的肩膀,“最近怎麽樣?”
“還行。”
孫鳴金撓了撓頭,有些靦腆的笑著說:“父親去世以後,我把家業處理得差不多,也給客人完成了最後一批訂單。”
“這不,我聽說大哥你遇著點麻煩,就趕過來幫忙。”
說話的功夫,孫鳴金從泛黃的帆布包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羊皮書。
羊皮書的上頭,赫然寫著一行字——寶安區域神冊。
“好兄弟。”
我接過冊子,立即著急的開始翻閱。
墨菲好奇湊上前,“這是什麽玩意兒?”
孫鳴金樂嗬嗬的解釋說:“魔都這地方,以前叫做寶安,這本冊子就是寶安區域內,所有登記在案的神邸。”
“比如土地神、山神、河神等等。”
我翻到第七頁,指著上頭一個水墨勾勒的女人神像。
“找到了,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