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剝皮人
屋子裏燃著火爐,陳望道蹲在邊上烤火,並朝著我招呼,“諸葛先生,快進來啊。”
老人拿起鐵皮茶壺,給我們倒了茶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趙夢浮進去。
進入木屋,裏頭家具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方桌和幾把藤條椅子。
窗台有積灰,屋子裏倒不潮濕,但帶著一種像年化一樣的油墨味。
一百平的木屋,除了客廳外,總共有四個房間。
大概是為了防潮通風,房間沒有門,隻有半邊布簾作為遮擋。
老叟油膩光滑的臉上沒有表情,“幾位,我老伴在屋子裏納鞋墊,她身體不好,你們別吵到她。”
“剩下三間屋子,你們隨意挑選。”
我點了點頭,順著老人的方向看,看見一個老嫗背對著我們,盤腿坐在**,飛針走線在繡著什麽。
說完,老頭就進了屋。
我們四個坐在客廳裏,借著爐火,烤幹身上的潮氣。
我掏出壓縮餅幹遞給趙夢浮,又取出兩瓶能量飲料,低聲說:“地方偏僻,沒有熱食,湊合著吃吧。”
“我不吃,我想吃驢肉!”
我知道,趙夢浮還是在鬧脾氣,怪我放走那兩頭驢。
“愛吃不吃。”
我將壓縮餅幹扔在趙夢浮腳邊,自顧的拆開包裝吃著。
陳望道和馬坤取出懷裏取出白瓷碗,將炒熟的麵粉放在碗裏,用熱水衝開,喝麵糊糊。
趙夢浮傻了眼,“你們喝的這是什麽?”
陳望道笑著說:“炒麵粉,衝水放點白糖,喝下去能暖身體。”
“你們要不要來點?”
趙夢浮撚了一點麵粉放在嘴裏,“呸!這也太苦了,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
屋子裏,傳來老人不悅的聲音,“請安靜點。”
“對不起。”
我趕忙道歉,隨即一巴掌抽在趙夢浮腦袋上,“怎麽和人說話呢!”
陳望道笑著道,“沒事。我們跑江湖的人,吃苦習慣了。我們的食物,普通人的確吃不慣。”
馬坤盯著我手裏的壓縮餅幹,“師父,我想吃這個。”
“小屁孩,給你。”
趙夢浮將自己的一份扔過去,好奇問:“你們日子過得這麽苦,還要翻山越嶺,為啥要和自己過不去麽?”
“隨便去城市裏,哪怕找個看大門的工作,也比你們強。”
我瞪了趙夢浮一眼,“如果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陳望道笑著打圓場,“沒事,趙姑娘話裏沒有惡意,我聽得出來。”
“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些跑江湖的人,五弊三缺大都沾著一點,需要繼承一門本事,一輩子跑陰路,才能換陽間活命。”
“比如我這小徒弟,是個陰生子,天生殘疾,是靠著屍氣滋養,才能活到現在。”
吃飯時,我與陳望道短暫交談。
這對師徒是江湖飄零人,命途多舛,但都是善人。
我漸漸放下戒惕,吃過東西以後,就和趙夢浮找了一個房間過夜。
我和墨菲住在老頭和老太太的何必,陳望道和馬坤則住在對麵的房間。
屋裏的木**有幹淨被褥,足夠我們用。
趙夢浮不爽,“諸葛潛龍,分明還有一間空屋,你非得和我睡一個屋子,變態吧你!”
“別忘了,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我淡然聲說:“說清楚,我們是在一個屋,不是睡一個屋。”
“現在是夜裏十二點,明早七點起床,每個人睡三個半小時。”
“一個人睡覺,另一個人全神貫注守夜。”
“我先睡,夜裏三點半你準時叫我。”
說完,我倒頭鑽進被窩。
趙夢浮嗔怒,“喂,你有這個必要麽!”
“你這個人,是不是晚上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生怕有人趁你睡著把你弄死!”
自從有過上次下墓被坑的經驗後,我已經學會了,不能在陌生環境下相信任何人。
我懶得和趙夢浮解釋,“要麽聽我的吩咐,要麽咱們一拍兩散,再也不提尋寶的事。”
“你!”
趙夢浮氣得貝齒緊咬,最終牽強擠出一絲笑容,“哎呀潛龍哥哥,人家和你開玩笑呢。”
“我會乖乖守夜,晚安好夢哦。”
有趙夢浮守夜,我才放心閉眼。
意識漸漸陷入混沌時,我做了個噩夢,準確來說是鬼壓床!
我躺在**,意識飄**在屋子裏頭,能夠看見自己呼吸均勻,躺在**的身體,也能看見坐在床邊,警惕注視四周的趙夢浮。
可我的身體像是灌鉛一樣,怎麽也動彈不得。
嘶嘶——
房門外,傳來像是輪胎漏氣,亦或者毒蛇吐芯的聲音。
一股淡淡的陰氣接近,門簾忽然被風吹開,我猛然看見一高一矮兩個人,就這麽直直的站在門口!
他們的皮肉被撕掉,身上肌肉輪廓清晰可見,嘴皮撕開可見最後一排牙齦。
沒有了眼皮,兩個血肉模糊,勉強可以稱之為“人”的東西,兩隻眼珠子猩紅瞪圓,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會‘觀骨術’,可以透過人的表麵看清內在。
兩個血肉模糊的‘怪物’,赫然就是陳望道和馬坤!
陳望道艱難張開嘴,用低沉沙啞的喉聲艱難擠出幾個字:“諸葛先生,快跑!”
“不要!”
我猛的從**坐起,滿身的冷汗,胸膛劇烈起伏,心髒怦怦直跳。
坐在床邊的趙夢浮疑惑望著我,猶豫一下後,從兜裏掏出手帕替我擦拭汗珠,“做噩夢了嗎?”
我下意識攥著她的手,“謝謝。”
趙夢浮表情古怪,我猛然反過神,趕忙將她的手甩開。
該死,半夢半醒的,差點把趙夢浮當成扶桑。
以往我做噩夢時,扶桑總是用手帕貼心替我擦拭汗珠。
趙夢浮不爽,“喂,你搞得像我非禮你似的,要不要這麽過分!”
我沒有理會趙夢浮,匆忙站起身,到走廊看了一眼。
地上並沒有什麽血腳印,透過半邊的布簾,可以看見陳望道和馬坤兩個人,蒙著被子睡得正香。
呼,原來隻是個噩夢。
大概今天山路走得太多,我累著了,外加上精神緊繃,才做了這麽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