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死因
“你……什麽也做不了。”
並非是我打擊菩提子,單純是因為他實力不行。
菩提子性格古板,不通人情,沒辦法跟著孫薇薇和小鹿去調查走訪。
他的觀察力同樣粗劣,無法幫我判斷水文。
因此,老老實實待在一旁,就是菩提子能幫到最大的忙。
菩提子挎著一張臉,跟在我和茶雲菲的屁股後頭。
船隻在岸邊停靠,前方是冰川河流的匯入口,哪怕是盛夏時節,還能隱約看到拳頭大小的冰茬子。
我所在處,就是滇江入口。
三水匯一源,此處水脈可成蛟龍,又因暗藏凶險,不適為穴居地。
此等蟒雀吞龍之地,必然多生草莽英雄。
葬身於此險地洪流中,則多生厲鬼。
我取出五枚陣旗,以五行方位投入水中,並將紋雲佩遞給茶雲菲。
“待會兒我施法後,你閉上眼睛,感應其中的力量。”
菩提子蹲坐在岸邊,語氣悶悶的道:“潛龍,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
我怕再打擊下去,堂堂出家道士菩提子,會心理抑鬱。
猶豫了好一會兒,我總算想起一個適合菩提子的活。
“你就踏在陣法的上遊,穩住水流,讓陣法運轉得更平穩。”
哪怕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工作,也讓菩提子大喜,“盡管交給我去辦!”
菩提子飛身躍起,腳尖輕輕點地,靈力噴湧間,整個人的氣勢幾乎蓋過奔騰的江水。
原本暗流湧動的江水,在經過菩提子的腳下,流淌向我時,已變得平靜而清幽。
我的身體,緩緩漂浮在陣旗之上,靠著五行的力量溝通深水。
冥冥之中,我的魂力開始尋找曾經葬身入水中的魂魄……
一個、兩個、三個……
我看到了無數男人和女人的掙紮,感受著她們被水流吞噬時的歇斯底裏,以及水流漸漸灌入身體的絕望……
被淹死的水鬼們,如走馬燈一般掠過我的視野,我的靈魂也開始承受著恐怖的壓力。
可惜,我並沒有找到想要的人。
嗡嗡嗡——
忽然之間,岸邊的茶雲菲掌心紋雲佩,開始劇烈的顫動。
我的靈魂力量,感知到女人的氣息。
這股氣息,以我的身體作為媒介,傳遞到紋雲佩之中。
茶雲菲好像觸電似的,渾身顫抖著,整個人青筋暴起,隨即開始**,口吐白沫。
一瞬之間,我心中已然明悟。
我踏水縱身一躍,站在茶雲菲的身旁,伸手搶去其手中玉佩。
在紋雲佩離手的刹那,茶雲菲立即恢複意識。
她扶著江邊堤壩的石頭圍欄,一個勁的惡心幹嘔,好一會兒才反過神,不住的用清水漱口。
“咳咳!”
“諸葛先生,我剛才感覺到,好像自己一點點沉浸到水中,被活生生溺死!”
“我的四肢沒有被捆綁,可無論怎麽掙紮,都掙紮不出去!”
方才,我和茶雲菲,各感應到鬼王死前的一部分感知。
我也閉上眼回憶,方才在水中感受到的那份痛苦。
“無法掙紮上去,是因為有一個鐵籠,把我鎖在裏頭。”
“沉入水底時,有什麽東西在割我的胳膊和腿,像是無數鋒銳的刀子一樣……”
茶雲菲忽然驚聲道:“不是刀子,是魚!一些滑溜溜,長著尖牙利嘴的小魚!”
“食人魚撕咬帶來的痛苦,讓我保持清醒,清醒過來又會被水嗆死!”
“一來一回,我再也承受不住!”
兩個人的記憶合並在一處,逐漸勾勒出了鬼王完整的瀕死畫麵。
我在河堤旁,找了個僻靜的涼亭,向茶雲菲和菩提子講述鬼王的死因。
鬼王在世時,曾是一罕見‘寶體’。
所謂寶體有許多種,比如墨菲這種天生悟道體質的‘七竅玲瓏心’,亦或者像茶雲菲這種‘道心通明’。
像這種,就屬於頂級體質,天生地養的奇才。
稍微差一點的,就是孫鳴金這種‘五行靈體’,天生對五行中,其中一個元素有著超強的領悟力。
他靠‘土’屬性灌注全身,力大無窮,如同人形坦克。
還有一些並不強大,但罕見的體質。
比如天生的‘育靈體’,可以天然親近野獸,亦或者是鬼王這種的‘樹靈體’。
樹靈體對普通人來說,簡直是一種夢寐以求的體質。
擁有此體質的人,百毒不侵,百病不侵,哪怕用刀割開肉,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如初。
像這樣的人,是沒有致命傷的。
不管身體任何部位受傷,都能夠在幾分鍾的時間裏,完全恢複如初。
人肉生白骨,白骨生肌,並非難事。
而鬼王,就是‘樹靈體’。
正因‘樹靈體’才讓鬼王死不過一年,就怨念滔天,實力達到在家道士的境界。
菩提子的實力,僅僅是出家道人,因此被一招秒殺。
菩提子開口打斷,“潛龍,不太對啊。”
“我的學識,確實不如你諸葛均一脈淵博,但是對鬼物頗有了解。”
“普通的鬼魂需要時間修煉成魂靈、真靈、怨靈、厲鬼、鬼王,分別對應修行的幾個境界。”
“剛死一年的小鬼,哪怕怨念再怎麽深重,也不過是惡鬼,不可能到達厲鬼的級別。”
“她怎麽可能會成為鬼王呢?”
鬼王的死,我僅僅體驗了不到一分鍾,但仍然心有餘悸!
還好我和茶雲菲,一人體驗了一半,否則都會留下心理陰影。
我解釋說:“鬼王的身體,有著超強的自愈能力,隻要身體不受損害,哪怕是死了,間隔一分鍾就可以複活。”
“殺她的人,為了折磨她,將之關入鐵籠中,沉入大海。”
“她嗆水窒息昏迷,會被食人魚咬醒,再度感受窒息。”
“複活,新的肉生長出,再次被咬。”
“往複循環,整整一年,身體被海水侵蝕報廢,總算能化為鬼神,擺脫苦海。”
茶雲菲麵色微微發白,低著頭驚魂甫定的道:“諸葛先生,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要做這種狠毒的事!?”
“不知道。”
麵對這等死因淒慘,怨念深重的鬼王,我心裏一點底也沒有。